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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02-05
如婳挑起竹簾往外看著,為首的人口稱公主,恭恭敬敬請如婳下車。等如婳看清楚來人,頓時驚慌無措,為首的人正是斗丹,楚國的一個將領(lǐng)。那日楚文王率領(lǐng)兵士闖進息國后宮,他身后跟著的人中,就有斗丹將軍。
如婳緊緊挽著息侯的胳膊,跟他并立車前。
“大王吩咐屬下將公主帶回楚國,公主請跟屬下走吧”,斗丹畢恭畢敬道。
如婳的心像是被扭成了一團般,看向息侯,他的眼中也有驚疑、不解、詫異……難道剛才那批刺客不是楚王派來的,那又是誰呢?
帶著疑問,如婳開口問道:“楚王不是派了一批刺客,怎么又派你們來”。
斗丹不解:“刺客?屬下并未聽聞,楚王派出八路兵馬尋找公主,并未派出刺客。請問公主從哪里遇到的刺客,屬下派人去查”!
“八路兵馬!楚王為何不肯放過我,為何苦苦相逼”。如婳如同崩潰一般喊了出來。楚文王果真夠恨,他像個影子一樣追隨著她,讓她片刻不得安寧。就是她都到天涯海角,他也要將她找出來,她無論如何也走不掉。
“斗丹將軍,你回去復(fù)命,就說我死了,好不好”!如婳有些六神無主,幾乎用了央求的口氣。
“屬下不敢,大王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如果公主在屬下面前有個三長兩短,屬下跟這一幫兄弟”斗丹指了指在遠處站定的兵士,苦笑一笑:“就只能隨著公主去了。還請公主體諒屬下”。
無奈,如婳只能吩咐:“你們先退下,我和息侯有話要說”。
斗丹聽令,率領(lǐng)眾人散開,遠遠地將兩人包圍在圓心中。
息侯臉色鐵青,瞳底因她說跟他要走而閃爍的眸光早已黯淡下去。執(zhí)著如婳的手,心中兀自痛心而已。
如婳面色煞白,咬牙道:“我現(xiàn)在對楚王恨之入骨。如今我們是逃不掉了,不如我先回楚國,然后我們再想辦法。楚王不肯放過我,我也不會放過他。”。
息侯眼中有濃濃的化不開的擔(dān)憂:“楚王知道你跟我見面,你這樣回宮,他必然不讓你好過”。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息侯已經(jīng)暗下決心,有機會一定除掉楚王,以抱妻之恨,這個信念支撐著他,讓他在多重變故后不至于倒下去。讓他情愿暫時放手,讓如婳回楚國。
如婳無奈嘆息:“既然無法躲開,那就直面吧。今天只有跟斗丹回去,才能保你我平安,來日方長,存著這條命,才能從長計議”。
兩人望著露在地平面之上的半圓血色夕陽,默然不語。他緊鎖的雙眉,緊閉的雙唇,看在如婳眼里,心中酸楚的厲害。
息侯獨自上馬,目光凝滯在如婳身上。如婳朝他點點頭,心中惆悵,千言萬語,只化于無言,一切盡在不言中。
一騎絕塵,息侯孤獨的身影消失在寂寥墨色夜中。
如婳感覺心里一陣陣抽離的痛,激的她透不過氣來。眼眶灼熱痛楚,卻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所有的淚都流在了心里,從此以后,她將不會再掉一顆眼淚,她要堅強去面對自己的命運。
一路在斗丹的護送下,回到楚國王宮是已經(jīng)入夜。在一片銀月光輝之下,云筱閣看上去格外清寒。
如婳輕嘆一口氣,走進云筱閣,一走進去便發(fā)現(xiàn)了異常。往常這里點著上百只紅燭,將整個宮殿照的亮如白晝。今日回來,卻發(fā)現(xiàn)中間大殿的空地上,有一只拳頭大的夜明珠,發(fā)散著柔和的淡綠色熒光。那光亮穿過大殿之間的隔斷,照進別的屋子,驅(qū)走了無邊的黑暗,整個大殿甚至比點百只蠟燭還要光亮。
有這么一顆珠子也好,省著夜夜蠟燭長明,如婳一邊想著一邊轉(zhuǎn)過身來,當(dāng)她看到空闊大殿中一人端坐的身影,立即石化在地上。
楚文王眼睛里有灼灼的亮光,如星辰一般,帶著淡綠色的溫潤。斗丹派人快馬加鞭返回楚國,他已經(jīng)知道如婳即將返回的消息。
如婳低著頭,沒看到楚文王一樣,從他身邊走過。她的衣裙輕飄,帶起一陣淡香的空氣。
在她經(jīng)過的時候,他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語氣低沉道:“不要再跟我玩視我如透明的把戲,我要在你心里占據(jù)最重要的位置,不會讓你逃脫”。
如婳不語,用力掙脫他的拉扯,繼續(xù)往寢室內(nèi)走去。
楚文王轉(zhuǎn)過身來,用了一幅嘲弄的語氣:“我為了你,去隨國搶奪隨侯珠,你卻跑出宮去見別的男人,你就是這樣對待夫君的”?
如婳腳步一滯,沒有轉(zhuǎn)身,冷冷道:“你不是我的夫君,請注意你的身份。你搶隨侯珠也不是為我,是因為你貪婪,窮兵黷武,你掠奪周邊小國的珍寶,包括女人,你只是要滿足你的貪心而已”。
默默收拾著自己的衣物,離宮的這幾日,云筱閣被宮女們打掃的很干凈,梳妝臺、床上纖塵不染。也不知道春蕪、筱容、菡容被楚文王支到哪里去了。
楚文王凝視著她纖細的身影,想到這些日,他總是夢見她,夢見他跟她每一次的見面,每一次的對話,甚至他夢見她死了,冰冷的身體橫陳在他面前,這樣的夢境讓他悲傷不已。終于見了她,雖然面上依舊深沉,但是內(nèi)心喜悅是無法自抑的。
他大步垮了進來,雙手箍住她的雙臂,將她死死抵在床柱上,眼中閃著陰鷙的光,冷笑一聲:“你說我不是你的夫君,那好,我今晚就要成為你的夫君。我要讓你知道,楚王熊貲才是你的夫君”。
他將自己迫切、炙熱的嘴唇,緊壓在她的粉唇上。
如婳沒有掙扎,稍微一錯頭,狠狠咬了下去。他沒有防備,唇已經(jīng)被她咬破,一股血腥的味道在唇齒之間蔓延開。
楚文王稍稍放開如婳,舔去唇上的血珠,有股怒氣在內(nèi)心沖撞,狠狠道:“你覺得這樣能阻止我嗎”。
如婳秀眉皺起,盯視著楚文王:“大王執(zhí)意如此,不如讓我去死”。她的面容,就像一朵冰冷的霜花,一點溫度都沒有。
楚文王心中有些沮喪,在他心中,他就那樣不堪嗎!雖然將她從息侯身邊搶過來,這種手段不太光彩,但是他楚王,想要哪個女人得不到,很多女人巴不得成為他的女人呢,偏偏她這樣不識趣。
哈哈,楚文王高聲大笑,放開如婳。雖然心中氣惱,但是他仍然用了輕松的口氣道:“讓你死,我才不想讓你死,我要讓你在我身邊好好活下去。不是我想讓你死,想讓你死的人另有其人,我看,你在路上遇到的刺客比我要可怕的多。只怕差一點,你就沒命了”。
真是該死,他雖然不以為意又帶了嘲諷地說這件事,可是他無法阻止心疼的感覺一波波襲擊他,當(dāng)斗丹派回的侍衛(wèi)跟他匯報刺客事件時,他表面不動聲色,可實際上被嚇到了,他擔(dān)心她真的死了,他怕她會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以前他毫無顧忌,但是現(xiàn)在他會害怕,一切的緣起,都是她。
如婳悶哼一聲,昂起頭:“刺客不是大王派出的嗎,大王應(yīng)該是先派出一群刺客,然后再派出斗丹等人救我和息侯,妄圖因此讓我感激大王。只可惜齊文姜的人馬先于大王救了我們,破壞了大王的計劃,對吧。為何大王派了刺客,又不承認呢”。
楚文王被如婳氣壞了,半天喘不過氣來,來回踱著不,許久才吐出一口氣,語氣急促道:“這種下三濫的招數(shù),只有你那愚蠢的君侯息侯才能想的出來……”。
“不許你誹謗他”,如婳厲聲道。聽楚文王這樣說,心猛地抽痛,她很擔(dān)心息侯的安危,也不知道他安全返回息國了沒有。
他的眉毛擰起,面上的嘲弄清晰可見:“你在息國王宮就呆了一年,思維和息侯倒是挺像。你不要妄自揣度,我不是息侯那種人,我楚王行事一向光明磊落,才不會去做那種刻意為之的事情。我必須提醒你,以后要是再跑出去與人私會,我擰斷你脖子,即使我不處理你,也有人想要置你于死地。你還是老老實實呆在楚國王宮。不要動輒拿死威脅我,你的生死,我根本不在意”。
他的眼中有深不可測的洶涌,眸光像閃電劃過夜空一般震人心魄,看的如婳心驚膽戰(zhàn)。他既然說出這番話,那么刺客就不是他派出的,那究竟是何人呢?自己一路還有斗丹護送,息侯卻是孤身一人,那幕后的主使人見一次行刺不成,會不會再派人對息侯不利吧?不對,那刺客明確說了,讓自己跟她走!這世上,除了楚王非要自己在他身邊,還會有誰呢!
如婳挑眉抿嘴:“既然我的生死,大王不掛在心上,那么大王為何不放我出宮,還陳國、蔡國、息國安寧呢”。
楚文王哈哈一笑,語帶譏諷:“這你得怪息侯和蔡侯,要不是他們兩個荒唐,你現(xiàn)在怎么又會在我的身邊”!
如婳狠狠瞪了楚王一眼,不再理會他,繼續(xù)收拾東西。他欣賞著她的身姿,朝思暮想這么多天,只得到她這么幾句冷言冷語。不過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反而喜歡激怒她,看她生氣的樣子。
她其實也沒有什么好收拾,半響,見他不走,拉了被子蓋在身上,自顧自的睡下。
面對她,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他身體里有洶涌澎湃的欲望奔騰,但是他不想強迫她,她跟別的女人,終究是不同的。
默坐片刻,聽她呼吸逐漸均勻,知道她已經(jīng)睡熟。為她掖了掖被角,又凝視了一會睡夢中的臉龐,悵然離去。
等他走遠,如婳呼的一下掀開被子。心想,大夏天怪熱的,掖什么被角啊,真是多此一舉。
一路上,楚文王遇到好幾個華服夜行的妃子。自從三筠夫人被關(guān)進地牢之后,后宮的妃子紛紛婉轉(zhuǎn)邀寵。她們算計著他每日的路線,濃妝艷抹出現(xiàn)在他必經(jīng)的路上。
她們所做的一切,他不是看不出來。只是他的心思完全在如婳身上,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牽動他的心。她這次離宮,更是將他的心掏空了一般??v使她們使出渾身解數(shù),也入不了她的眼。
后宮之人以為他喜歡她額上的桃花,于是紛紛投他喜好,化桃花妝,在額頭上粉紅幾點,便如落了一朵鮮活桃花。他并不愿意看到她們?nèi)绱诵Х滤?,她在他的心中,始終獨一無二,也不點破,不去理睬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