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雷劍’一出，場中氣勢陡然一變，旁觀眾人或迷糊或釋然，卻盡皆眼中熾熱，神為之奪。迷糊者但覺劍光霍霍，驚鴻流彩，似睹仙人之炫技；釋然者但覺招招玄妙，沛然難當，仿佛天宮之神光。

    聞知卓一劍快似一劍，凌厲迅疾，似大海傾波，柳尚正或擋或架，如水中磐石。斗得片刻，外人只聞得叮叮當當?shù)穆曧懠耙姷絻蓤F黑影舞動，其劍招刀招已全然看不清楚。

    高荊楚看得二人人影晃動，不覺冷汗淋漓。以他之能，不過僅能看清楚二人招式起落而已，至于其中攻守，則是連想都不敢想。以聞知卓電掣雷鳴般的劍法，若自己置身其中，縱然料到來劍方位，恐怕也只能張口結(jié)舌，眼睜睜看著長劍入體，而興不得半點抵擋。

    想到柳尚正能與聞知卓斗個旗鼓相當，未露敗象，高荊楚既是后怕，又是慶幸。自己若真是不知死活與柳尚正對峙，恐怕這時已經(jīng)躺在棺材里了。

    柳賢及‘威風(fēng)’鏢局眾人未料柳尚正有如此之能，欣喜之外，亦復(fù)緊張，人人屏聲靜氣，不敢稍動。

    杜凡初時亦和眾人一般，神情緊張，到二人愈斗愈烈，反而令他沉浸其中，目眩神迷。場中二人身形錯落，悍然搏命，刀往劍來，招招兇狠。然其一招一式，杜凡卻看得分分明明，更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

    忽覺手頭一緊，杜凡回過神來，見凌小丫眉頭緊皺，無意間捏了自己一把，便問道：“怎么？”

    凌小丫搖頭道：“那灰衣人動靜太快，圍著總鏢頭轉(zhuǎn)個不停，兩人晃啊晃的，我覺著頭暈眼花?！?br/>
    杜凡奇道：“二人招式雖然凌厲，轉(zhuǎn)圜極快，但攻守之間，卻是干凈利落，明明白白！”

    凌小丫驚訝道：“小凡哥哥，你是說你能看清他們二人的招式么？我觀眾人，卻多皺著眉頭呢！”

    杜凡這才注意到旁觀眾人，果見諸多人等，各個神情雖有不同，卻臉上多有迷惑之色。本來習(xí)武之人，見到武功高強者比試，莫不引以為參照之機。高手過招，若能學(xué)到一招半式，豈不大有裨益？如此情形，只能是對二人武功，多有不解之處。

    杜凡點頭道：“能看清，可半招也不能解。”接著笑道：“只是那高荊楚邊看邊擦汗，倒是有趣得緊，李祿這眼睛一會大一會小的，更不停吹氣，可是要學(xué)蛤蟆鼓腹么？”

    凌小丫聽杜凡說的好笑，看向二人，發(fā)現(xiàn)果然如此，也笑了起來。

    說話間，場中異變陡生，聞知卓一劍三變，柳尚正應(yīng)變不及，右肋下頓時露出一個空門。聞知卓見狀，劍隨意到，疾刺而下。柳尚正大刀正自左舉，情知無法抵擋，便順勢斬下，以形成一個兩敗俱傷的局面。

    聞知卓正等著柳尚正如此變招，當即長劍畫圈，身子半轉(zhuǎn)，架住大刀，卻一腳側(cè)踢在柳尚正右肋，只聽‘嘭’的一聲，如擊敗革。柳尚正不及抬腳，雙腿釘住地面，巨力襲來，猶如千鈞撞身，后移足有一丈之多，地上青石屑末亂飛，被劃出兩道深深槽溝，宛似鐵犁犁過。

    柳尚正以刀柱地，一口鮮血噴涌而出?！L(fēng)’鏢局眾人大驚，柳賢更是飛奔上前，口中叫聲“父親”，急急握住柳尚正之手，內(nèi)力綿綿渡去。

    先前兩人比試，其功力之高低，其招式之異同，旁觀眾人不能識別。但如今見到地上半尺之深的槽溝，才知道二人武功之高，尤比天神。

    ‘演武場’的青石采自城外，堅硬似鐵，即便刀砍斧斫，也之能留下淺淺印痕。柳尚正后退如犁耕土，則其身之堅，更勝金鐵，而聞知卓一腳之威，其力之強，亦駭人聽聞。有人見此，心中起疑，以腳猛跺青石，亦不過‘硁硁’之聲傳來，見頑石安然不動，不由暗暗咂舌。

    柳尚正將柳賢推開，心中暗自寬慰－－－－以柳賢年紀，能有如此強勁內(nèi)力，至少已不弱于自己當年了。柳尚正見聞知卓猶自靜靜盯著自己，臉帶譏誚，便擦擦嘴角血跡，道：“聞兄果然人中龍鳳，這‘風(fēng)雷’十二劍之利，遠勝往昔，剛才那一招可是‘往厲’？”

    聞知卓彈劍搖頭道：“風(fēng)雷十二式，‘有吉’、‘來厲’、‘行蘇’、‘遂泥’、‘往厲’、‘征兇’、‘利武’、‘紛若’、‘志窮’、‘悔亡’、‘有終’、‘喪兇’。如若分開來使，不過十二招而已，但使正反變化，錯落夾雜，則其中神妙，鬼神難測。剛才那一招以‘來歷’起手，‘往厲’為攻，‘有終’收尾，變換之妙，存乎一心。”

    見柳尚正臉色蒼白，聞知卓哂道：“劉兄，可還行么？你我多年兄弟之誼，今日既遇，豈可不盡興？”

    柳尚正情知今日乃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強運真氣流轉(zhuǎn)，頓覺右胸劇痛，便知臟腑已然重傷，不由回頭，見柳賢滿臉盡是擔心之色，道：“我先前所說，你可都記住了？”

    柳賢滿臉憂色，卻神情堅決，道：“孩兒記住了?！?br/>
    柳尚正心頭微寬，暗暗點頭，對聞知卓道：“既如此，聞兄，請！”

    霎時間，兩人又斗到了一起。只是這次，柳尚正有傷在身，在聞知卓靈動的劍招下，輾轉(zhuǎn)騰挪間滯澀艱難，左支右絀，不出片刻，身周連連中劍，鮮血四落。

    聞知卓越斗越是振奮，瞅個空當，長劍直刺柳尚正面門，見柳尚正上撩，意圖架開，便順勢一削，柳尚正持刀右手的三指立時濺落，長刀把捏不住，橫飛出去。聞知卓大笑一聲，隨即撲上，結(jié)結(jié)實實一掌印在柳尚正胸膛。柳尚正悶哼一聲，被擊得凌空飛起，人尚在空中，便吐血數(shù)口。柳賢大驚，急急飛身將其接住。‘威風(fēng)’鏢局見柳尚正重傷，頓時亂作一團！

    杜凡未料柳尚正再戰(zhàn)，落敗如此之快，正自愕然間，突見柳尚正的大刀平平橫飛過來，疾如利箭，眼睜睜看著卻不及躲避，心念電閃：“我命休矣！”

    旁邊凌小丫卻不及思索，閃身擋在杜凡前面，雙手錯過刃口，狠狠拿捏刀面，只覺余勢不盡，張嘴便一口咬住刀身，兀自退了半步，方將大刀橫切力道卸下。大刀沉重，當即掉落地上。

    杜凡大驚，急忙扭過凌小丫，見其還兀自保持著卸刀的姿勢，手上、口中全是鮮血，不由亡魂皆冒，語聲顫抖：“小。。。。。。小丫。。。。。。”

    此時凌小丫雙眼中亦全是驚恐，雖然大刀已落，卻全身猶如篩糠一般，“我。。。。。。我。。。。。?！苯又邸囊宦暱蘖顺鰜?。杜凡生恐凌小丫傷了，連忙攬過其檢視，才發(fā)現(xiàn)其只是兩手虎口及嘴角盡皆豁開。料是長刀來勢太猛，凌小丫拿捏不住，才致受傷。

    回想剛剛一瞬，宛如電閃雷鳴，不過眨眼之間，其中驚栗卻遠勝適才場中爭斗。倘若凌小丫不迎前擋住，杜凡便有斷頸之厄；擬或那力道稍大，凌小丫拿捏不住，便有切頭之險。

    其中兇厲，言語難述其萬一，事過良久，杜凡尚自覺得口舌干澀，胸腔亂跳。

    場中混亂不堪，杜凡無心理會，只慢慢蹲下，將凌小丫放到自己腿上，扯下自己衣衫撕成布條，包住其虎口傷痕，嘴角卻只好用手捏住，并令其不要說話。杜凡忽見凌小丫眼珠急轉(zhuǎn)，一副焦急樣子，心中奇怪，見她視線落在自己衣衫處，才自恍然，不由輕聲道：“你先止血才好，我這衣服也不是要緊物事，回家縫個補丁就好?！?br/>
    這時，柳尚正臉如金紙，氣若游絲，嘴角鮮血流個不停。柳賢淚水長落，卻咬牙不語，拼命將真氣傳給柳尚正，但覺其體內(nèi)氣息微弱，五臟六腑亂作一團。

    聞知卓緩步走到柳尚正跟前，‘威風(fēng)’鏢局人眾擋住去路，個個怒目相向，緊握刀劍把柄。

    聞知卓淡淡一笑，道：“劉兄，你可還好？”

    柳尚正聞言，示意柳賢將其扶起，卻到底未能起來。柳尚正讓眾鏢師退到一旁，道：“自古皆有死，我這幾十年已然賺得太多了，還望聞兄記住先前之諾?！?br/>
    聞知卓默然凝視著柳尚正，半晌，眼中似有凄然之色，道：“你曾經(jīng)傲骨錚錚，萬人敬仰，卻為何自甘墮落，助恢恢，疏而不漏，可惜趙將軍已經(jīng)看不到了，衛(wèi)姐姐也看不到了。。。。。?！闭f罷，轉(zhuǎn)身而去。

    聞知卓走了幾步，忽然向著西面跪倒，叩頭大哭，地面被磕得亂石崩飛，泣聲道：“趙將軍，衛(wèi)姐姐。。。。。。你們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接著，舉起手中長劍向天，內(nèi)力到處，長劍寸寸而裂，宛如泥石濺落。

    眾人大為驚異，適才聞知卓武功卓絕，威風(fēng)凜凜，堪比天人，而此時其滿臉淚痕，神情哀艷，卻猶如稚童，盡皆疑惑其與柳尚正之間到底有何過節(jié)。

    李祿跑到場中，欲將聞知卓扶起。聞知卓搖搖頭，自己緩步站起，然后盯著‘天羅’鏢局眾人，道：“塵世之事，老夫本不愿過問，可既然應(yīng)了劉兄，當謹守承諾，以往過節(jié)，到此為止。‘天羅’與‘威風(fēng)’鏢局今后走鏢，各憑本事，勿要妄生事端?！庇謱畹摰溃骸耙膊豢赏魇﹪ǎ瑏y了法紀?！?br/>
    ‘天羅’鏢局雖然心頭不喜，卻知道此人武功實在太過厲害，未敢多言。李祿生恐高荊楚不勝惱怒而惹了聞知卓，急忙點頭應(yīng)是。

    聞知卓言畢，也不聽李祿呼喚，踏步而行。經(jīng)過杜凡的時候，聞知卓停下來，盯著凌小丫看了良久，才煢煢而去。

    ‘風(fēng)雷劍’一出，場中氣勢陡然一變，旁觀眾人或迷糊或釋然，卻盡皆眼中熾熱，神為之奪。迷糊者但覺劍光霍霍，驚鴻流彩，似睹仙人之炫技；釋然者但覺招招玄妙，沛然難當，仿佛天宮之神光。

    聞知卓一劍快似一劍，凌厲迅疾，似大海傾波，柳尚正或擋或架，如水中磐石。斗得片刻，外人只聞得叮叮當當?shù)穆曧懠耙姷絻蓤F黑影舞動，其劍招刀招已全然看不清楚。

    高荊楚看得二人人影晃動，不覺冷汗淋漓。以他之能，不過僅能看清楚二人招式起落而已，至于其中攻守，則是連想都不敢想。以聞知卓電掣雷鳴般的劍法，若自己置身其中，縱然料到來劍方位，恐怕也只能張口結(jié)舌，眼睜睜看著長劍入體，而興不得半點抵擋。

    想到柳尚正能與聞知卓斗個旗鼓相當，未露敗象，高荊楚既是后怕，又是慶幸。自己若真是不知死活與柳尚正對峙，恐怕這時已經(jīng)躺在棺材里了。

    柳賢及‘威風(fēng)’鏢局眾人未料柳尚正有如此之能，欣喜之外，亦復(fù)緊張，人人屏聲靜氣，不敢稍動。

    杜凡初時亦和眾人一般，神情緊張，到二人愈斗愈烈，反而令他沉浸其中，目眩神迷。場中二人身形錯落，悍然搏命，刀往劍來，招招兇狠。然其一招一式，杜凡卻看得分分明明，更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

    忽覺手頭一緊，杜凡回過神來，見凌小丫眉頭緊皺，無意間捏了自己一把，便問道：“怎么？”

    凌小丫搖頭道：“那灰衣人動靜太快，圍著總鏢頭轉(zhuǎn)個不停，兩人晃啊晃的，我覺著頭暈眼花?！?br/>
    杜凡奇道：“二人招式雖然凌厲，轉(zhuǎn)圜極快，但攻守之間，卻是干凈利落，明明白白！”

    凌小丫驚訝道：“小凡哥哥，你是說你能看清他們二人的招式么？我觀眾人，卻多皺著眉頭呢！”

    杜凡這才注意到旁觀眾人，果見諸多人等，各個神情雖有不同，卻臉上多有迷惑之色。本來習(xí)武之人，見到武功高強者比試，莫不引以為參照之機。高手過招，若能學(xué)到一招半式，豈不大有裨益？如此情形，只能是對二人武功，多有不解之處。

    杜凡點頭道：“能看清，可半招也不能解?！苯又Φ溃骸爸皇悄歉咔G楚邊看邊擦汗，倒是有趣得緊，李祿這眼睛一會大一會小的，更不停吹氣，可是要學(xué)蛤蟆鼓腹么？”

    凌小丫聽杜凡說的好笑，看向二人，發(fā)現(xiàn)果然如此，也笑了起來。

    說話間，場中異變陡生，聞知卓一劍三變，柳尚正應(yīng)變不及，右肋下頓時露出一個空門。聞知卓見狀，劍隨意到，疾刺而下。柳尚正大刀正自左舉，情知無法抵擋，便順勢斬下，以形成一個兩敗俱傷的局面。

    聞知卓正等著柳尚正如此變招，當即長劍畫圈，身子半轉(zhuǎn)，架住大刀，卻一腳側(cè)踢在柳尚正右肋，只聽‘嘭’的一聲，如擊敗革。柳尚正不及抬腳，雙腿釘住地面，巨力襲來，猶如千鈞撞身，后移足有一丈之多，地上青石屑末亂飛，被劃出兩道深深槽溝，宛似鐵犁犁過。

    柳尚正以刀柱地，一口鮮血噴涌而出。‘威風(fēng)’鏢局眾人大驚，柳賢更是飛奔上前，口中叫聲“父親”，急急握住柳尚正之手，內(nèi)力綿綿渡去。

    先前兩人比試，其功力之高低，其招式之異同，旁觀眾人不能識別。但如今見到地上半尺之深的槽溝，才知道二人武功之高，尤比天神。

    ‘演武場’的青石采自城外，堅硬似鐵，即便刀砍斧斫，也之能留下淺淺印痕。柳尚正后退如犁耕土，則其身之堅，更勝金鐵，而聞知卓一腳之威，其力之強，亦駭人聽聞。有人見此，心中起疑，以腳猛跺青石，亦不過‘硁硁’之聲傳來，見頑石安然不動，不由暗暗咂舌。

    柳尚正將柳賢推開，心中暗自寬慰－－－－以柳賢年紀，能有如此強勁內(nèi)力，至少已不弱于自己當年了。柳尚正見聞知卓猶自靜靜盯著自己，臉帶譏誚，便擦擦嘴角血跡，道：“聞兄果然人中龍鳳，這‘風(fēng)雷’十二劍之利，遠勝往昔，剛才那一招可是‘往厲’？”

    聞知卓彈劍搖頭道：“風(fēng)雷十二式，‘有吉’、‘來厲’、‘行蘇’、‘遂泥’、‘往厲’、‘征兇’、‘利武’、‘紛若’、‘志窮’、‘悔亡’、‘有終’、‘喪兇’。如若分開來使，不過十二招而已，但使正反變化，錯落夾雜，則其中神妙，鬼神難測。剛才那一招以‘來歷’起手，‘往厲’為攻，‘有終’收尾，變換之妙，存乎一心?！?br/>
    見柳尚正臉色蒼白，聞知卓哂道：“劉兄，可還行么？你我多年兄弟之誼，今日既遇，豈可不盡興？”

    柳尚正情知今日乃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強運真氣流轉(zhuǎn)，頓覺右胸劇痛，便知臟腑已然重傷，不由回頭，見柳賢滿臉盡是擔心之色，道：“我先前所說，你可都記住了？”

    柳賢滿臉憂色，卻神情堅決，道：“孩兒記住了。”

    柳尚正心頭微寬，暗暗點頭，對聞知卓道：“既如此，聞兄，請！”

    霎時間，兩人又斗到了一起。只是這次，柳尚正有傷在身，在聞知卓靈動的劍招下，輾轉(zhuǎn)騰挪間滯澀艱難，左支右絀，不出片刻，身周連連中劍，鮮血四落。

    聞知卓越斗越是振奮，瞅個空當，長劍直刺柳尚正面門，見柳尚正上撩，意圖架開，便順勢一削，柳尚正持刀右手的三指立時濺落，長刀把捏不住，橫飛出去。聞知卓大笑一聲，隨即撲上，結(jié)結(jié)實實一掌印在柳尚正胸膛。柳尚正悶哼一聲，被擊得凌空飛起，人尚在空中，便吐血數(shù)口。柳賢大驚，急急飛身將其接住?！L(fēng)’鏢局見柳尚正重傷，頓時亂作一團！

    杜凡未料柳尚正再戰(zhàn)，落敗如此之快，正自愕然間，突見柳尚正的大刀平平橫飛過來，疾如利箭，眼睜睜看著卻不及躲避，心念電閃：“我命休矣！”

    旁邊凌小丫卻不及思索，閃身擋在杜凡前面，雙手錯過刃口，狠狠拿捏刀面，只覺余勢不盡，張嘴便一口咬住刀身，兀自退了半步，方將大刀橫切力道卸下。大刀沉重，當即掉落地上。

    杜凡大驚，急忙扭過凌小丫，見其還兀自保持著卸刀的姿勢，手上、口中全是鮮血，不由亡魂皆冒，語聲顫抖：“小。。。。。。小丫。。。。。?！?br/>
    此時凌小丫雙眼中亦全是驚恐，雖然大刀已落，卻全身猶如篩糠一般，“我。。。。。。我。。。。。?！苯又?，‘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杜凡生恐凌小丫傷了，連忙攬過其檢視，才發(fā)現(xiàn)其只是兩手虎口及嘴角盡皆豁開。料是長刀來勢太猛，凌小丫拿捏不住，才致受傷。

    回想剛剛一瞬，宛如電閃雷鳴，不過眨眼之間，其中驚栗卻遠勝適才場中爭斗。倘若凌小丫不迎前擋住，杜凡便有斷頸之厄；擬或那力道稍大，凌小丫拿捏不住，便有切頭之險。

    其中兇厲，言語難述其萬一，事過良久，杜凡尚自覺得口舌干澀，胸腔亂跳。

    場中混亂不堪，杜凡無心理會，只慢慢蹲下，將凌小丫放到自己腿上，扯下自己衣衫撕成布條，包住其虎口傷痕，嘴角卻只好用手捏住，并令其不要說話。杜凡忽見凌小丫眼珠急轉(zhuǎn)，一副焦急樣子，心中奇怪，見她視線落在自己衣衫處，才自恍然，不由輕聲道：“你先止血才好，我這衣服也不是要緊物事，回家縫個補丁就好?！?br/>
    這時，柳尚正臉如金紙，氣若游絲，嘴角鮮血流個不停。柳賢淚水長落，卻咬牙不語，拼命將真氣傳給柳尚正，但覺其體內(nèi)氣息微弱，五臟六腑亂作一團。

    聞知卓緩步走到柳尚正跟前，‘威風(fēng)’鏢局人眾擋住去路，個個怒目相向，緊握刀劍把柄。

    聞知卓淡淡一笑，道：“劉兄，你可還好？”

    柳尚正聞言，示意柳賢將其扶起，卻到底未能起來。柳尚正讓眾鏢師退到一旁，道：“自古皆有死，我這幾十年已然賺得太多了，還望聞兄記住先前之諾?！?br/>
    聞知卓默然凝視著柳尚正，半晌，眼中似有凄然之色，道：“你曾經(jīng)傲骨錚錚，萬人敬仰，卻為何自甘墮落，助恢恢，疏而不漏，可惜趙將軍已經(jīng)看不到了，衛(wèi)姐姐也看不到了。。。。。?！闭f罷，轉(zhuǎn)身而去。

    聞知卓走了幾步，忽然向著西面跪倒，叩頭大哭，地面被磕得亂石崩飛，泣聲道：“趙將軍，衛(wèi)姐姐。。。。。。你們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苯又?，舉起手中長劍向天，內(nèi)力到處，長劍寸寸而裂，宛如泥石濺落。

    眾人大為驚異，適才聞知卓武功卓絕，威風(fēng)凜凜，堪比天人，而此時其滿臉淚痕，神情哀艷，卻猶如稚童，盡皆疑惑其與柳尚正之間到底有何過節(jié)。

    李祿跑到場中，欲將聞知卓扶起。聞知卓搖搖頭，自己緩步站起，然后盯著‘天羅’鏢局眾人，道：“塵世之事，老夫本不愿過問，可既然應(yīng)了劉兄，當謹守承諾，以往過節(jié)，到此為止?！炝_’與‘威風(fēng)’鏢局今后走鏢，各憑本事，勿要妄生事端。”又對李祿道：“也不可枉施國法，亂了法紀?！?br/>
    ‘天羅’鏢局雖然心頭不喜，卻知道此人武功實在太過厲害，未敢多言。李祿生恐高荊楚不勝惱怒而惹了聞知卓，急忙點頭應(yīng)是。

    聞知卓言畢，也不聽李祿呼喚，踏步而行。經(jīng)過杜凡的時候，聞知卓停下來，盯著凌小丫看了良久，才煢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