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個把手,一瞬間,我心思電轉(zhuǎn)。
這個把手,怎么看都跟我家儲藏室里的那個姜井的把手一樣。
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時,由于冷庫這樣的儲藏室還沒有大量應用,貯藏姜等作物就成了一個大問題。
因為如果氣溫不合適的話,姜很容易就會爛。如果什么措施都不做就把姜放在外面,往往一個冬天下來姜就全部廢了。
所以不少人會在家里挖一個大洞,把姜放在里面。
難道這里也有?
我心頭一喜,走上前去使勁拽了拽,結果那把手卻紋絲不動。
這時,外面的撞門聲越來越急了。
我弓下身子,雙手死死的抓住把手,使出了渾身的力氣。
王笑笑也蹲在一旁,使勁的往外拽著。
終于,伴隨著一聲脆響,那個把手連帶著一塊石板被我拉了開來,露出了底下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我一屁股蹲在了地上,顧不得屁股上的疼痛,說道:“快進去!”
王笑笑應了一聲,走到洞口前,慢慢的探下了一只腳,這時,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門被撞開了。
我心一急,走到王笑笑身旁,蹲下身子, 也講腳伸了下去。
腳上傳來的堅硬觸感讓我膽氣一壯,我快速的將身子縮了進去,同時把那塊石板重新扣了回去。
剛下去,上面就傳來了腳步聲。
我摒住了呼吸,大氣也不敢出。
這樣能躲過去嗎?我心里有些沒底。
不知道過了多久,腳步聲漸漸遠去了。
我這才放下心來,拿出了手機,照亮了前面,想看看王笑笑在哪。
結果就在這時,一雙渾濁的眸子對上了我。
我大驚,險些叫了出來,趕忙將手機放到了胸前,這時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個地洞里,不止我跟王笑笑兩個人。
在我的前面,有一個男人,胡子散落的披在了胸前,遮住了他的嘴,整張臉上,只有一雙深凹的眼睛還看得見。
見我有些吃驚的模樣,那人胡子動了動,有些沙啞的聲音就傳到了我的耳中:“不用害怕,我也是人?!?br/>
“你也是人?”聽到這話,我的心情沒有絲毫放松。
“據(jù)我所知,自從三年前的那場災變后,秋水村的村民死的死,逃的逃,怎么可能還會有人活著?”
那人聽到這話,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了一抹精光,有些悲哀的說道:“那倒也未必,如你所見,我現(xiàn)在不還是活著嗎?”
說完這話,他就往里面走了進去。
王笑笑此刻也跑到了我身前,抓著我的胳膊,身子不住的顫抖著。
我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安慰道:“沒事了。我們活下來了,等到明天早上,我們就能出去了?!?br/>
黑暗中傳來了一聲嗤笑:“出去?你做夢呢!以后,你就好好陪著我吧!”
聞言,我跟王笑笑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了眼中看到了驚恐。
這時,我拿著手機走了過去,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在這洞的里面,竟然還有著一張床,床邊還放著一大堆白菜。
那怪人此刻正坐在床上,被我的手機照著,他的臉上閃過了一抹怒色,拿胳膊擋住了手機的燈光。
“小子,把你的手機關上!別照我!”
我將手機閃光燈的方向掉了個頭,坐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氣問道:“你說我們出不去了?什么意思?”
“出不去就是出不去,還能有什么意思?”
那人沒好氣的回了句,然后又問道:“你那,是不是有饅頭什么的?”
“饅頭沒有,方便面倒是有。你要不要?”
“要,當然要!”
一聽見方便面,那人的眼中竟然泛起了綠光。
我有些無奈的從包里掏出了一包方便面扔了過去,“給你可以,但是你吃完之后,你得告訴我為什么你說我們出不去?”
接過方便面后,那人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破碎的方便面渣順著他的胡子一粒粒的掉了下來。
見狀,王笑笑嘀咕道:“不就是一包方便面嗎?至于么?!?br/>
那人像是沒聽到般,依舊自顧自的吃著。
吃了小半包后,他忽然停下了,而是珍惜的將那包方便面裹好,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我有些不忍心的說道:“你吃吧,不夠還有。”
‘“好東西是要留著慢慢吃的,你現(xiàn)在還不懂,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給了他那包方便面后,他的態(tài)度明顯也對我好了不少,起碼不會動不動就懟我了。
坐到我面前,他伸出手抹了一把胡子,說道:“既然大家說不定以后要一起住在這,那我就得把事先跟你們說清楚了。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林凡?!?br/>
林凡?
聽到這個名字我頓時不淡定了,急忙問道:“你沒死?”
林凡被我的反應也嚇了一跳,有些遲疑的問道:“你認識我?”
“說不上認識!但是我見過你在天涯發(fā)的帖子!見你之后就沒了消息,我還以為你死了!”
林凡苦澀的笑了笑,搖了搖頭:“發(fā)帖子?我連手機都沒有,拿什么發(fā)帖子?”
“你是怎么活下來的?”我遲疑了很久,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林凡的身子抖了一下,忽然雙手抱頭,痛苦的哭了起來。
我跟王笑笑面面相覷,有些害怕。
眼前的這個人,好像精神有點問題,情緒波動的特別明顯,有點神經(jīng)質(zhì)。
過了一會,林凡擦了擦眼睛,問道:“那個帖子,你看了吧?”
我點了點頭,恩了一聲。
“可是,我卻不知道,那僅僅只是一個開始…”林凡的聲音有些痛苦,開始為我講起了三年前的過往………
“村長,人都齊了嗎?”林凡站在門前,有些焦急的問道。
太陽此刻正高高的掛在天上,卻無法給地下的眾人帶來一絲暖意。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上午兩點了,如果再不出村的話,等到夜晚一降臨,那么就走不了了!
已經(jīng)滿頭白發(fā)的村長咳嗽了一聲,掃了一眼眼前的密密麻麻的村民,點了點頭:“齊了,走吧!”
就這樣,一行人在村長的帶領下,慢慢的朝村頭走去。
生或死,就在此一舉!
隊伍中,林凡看著周邊的一棟棟小屋,心中滿是傷感。
自己從小就在秋水村長大,娶得媳婦也是村子里的,村子東頭的那片墳里,更是長眠著自己的父母,本來以為祖祖輩輩都會在這小村生活下去,沒想到現(xiàn)在卻被一個噩夢逼得背井離鄉(xiāng)。
想到這,林凡的眼眶有些濕潤了。
他的妻子擦了擦他的眼角,輕輕拉了拉他的胳膊,有些擔憂的說道:“凡子,別上心了。等以后咱有錢了,混出個樣來了,咱就請個高人回來做做法,到時候咱還會村子里住?!?br/>
林凡被妻子的這番話幾乎逗笑了。妻子雖然長得并不算好看,卻分外會疼他,兩個人的感情非常好。
他轉(zhuǎn)過頭,對著妻子溫柔說道:“嗯,都聽你的?!?br/>
走了一個多小時,大家的臉色都變了。
不到三里的路,往日走半個小時就頂了天了,現(xiàn)在路口卻依舊遙遙無期。
難道又碰見鬼打墻了?
一想到這,大家的臉色都不太好。
村長的面色凝重,找了幾個還沒結婚的大小伙,讓他們到路邊尿一尿,說是童子尿能驅(qū)邪。
尿完后,一行人又接著上路了。
然而又是兩個小時后,她們還是沒走出去。
這下,人群都慌了。
孩子們開始不停的哭了起來,任憑大人怎么勸也沒用;牲畜也焦躁不安的叫著,眼中滿是恐懼。
林凡心中也是一片焦燥,他們終于停下了腳步,抬起頭來望著太陽。
大半個太陽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剩下的半片太陽就像是被咬了一口的蛋黃,看上去頗有些滑稽。
村長拄著拐杖,站在人群前,突然怒氣沖沖的說道:“不走了,出不去,都回去吧!”
“回去?”人們的臉色便的驚疑不定。現(xiàn)在回去的話,不是只能等死了嗎?
村長抬起拐杖重重的砸到地上,怒聲道:“你們也都看見了,不是我們不想走,而是走不了?。∧莻€臟東西想讓我們死!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跟他拼了!我就不信了,我們村里幾百個帶把的大老爺們,還弄不過一只鬼?以前主席在世的時候,哪里會有這種事?人怕鬼,鬼更怕人!”
被村長這么一說,有不少年輕熱血的漢子當場便叫了起來:“走,回去!”
“對!這是我家的祖地,我要是這么走了,我爹在天之靈肯定不會原諒我的!”
“回去,跟他拼了!”
群情激蕩下,眾人竟然又浩浩蕩蕩的趕回了村子。
在這里面,林凡是不情愿的,他隱隱覺得,恐怕要有大事發(fā)生。
作為最開始就踏入了噩夢的那批人,他很清楚這些天來噩夢的變化,這十幾天的時間,早就將他心中的那抹熱血和勇氣給消耗盡了。
但現(xiàn)在,不回去恐怕也不行了。
苦笑了一聲,林凡跟妻子回到了家中。
一回村,村民便個個拿起了鋤頭。鐮刀等武器,聚集在了村長家門口,等待著晚上的殊死一搏。
慢慢的,夜晚降臨了。
詭異的事,也隨之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