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終歸西沉去,吳鉤悠然東邊起。
好一個明月夜。
在一處安靜的山洞之中,一個赤-裸著上身躺在干燥的石床上的少年,悠悠睜開了雙眼。
正是荊易,經(jīng)過了那慘烈的一戰(zhàn),直到這時他才剛剛轉(zhuǎn)醒。
“這是哪里,我感覺我的體內(nèi)毒素全部都消散了,難道有人救了我不成?咦,我的衣服?!?br/>
洞中有火把,照亮了這個不大的空間,警惕地觀察了一番周圍的情況,荊易并沒有發(fā)現(xiàn)危險,但他卻詫異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上衣竟然被脫光了,赤條條躺在石床之上。
腰間纏繞著一圈圈白紗,隱隱有藥香傳來。
“這是怎么回事?”
荊易想要起身,但是身體一動,一陣全身被撕裂的感覺就猛然襲來,腰間纏腰的白紗也瞬間被鮮血浸透。
悶哼一聲,荊易額頭頓時溢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這才想起自己對戰(zhàn)黑袍男子時最后使用了慘烈的一招,自己的腰間被赤霄穿了個透,已是重傷之軀。
小心翼翼地,慢慢撐起了身體,荊易這才感覺疼痛感沒有那般嚴重了。
就在這時,一陣輕柔的腳步聲從山洞一角慢慢穿了出來,伴隨著的是少女如同黃鶯出谷的輕笑聲。
荊易向著發(fā)出聲音的地方看了過去,只見一個身著黑色紗衣的少女輕踏著碎步,從那一角處慢慢走出,一陣陣銀鈴般的笑聲正是從她口中傳出。
“師兄,見著小妹開心么?!?br/>
霓裳掩嘴低笑一句,看著荊易的目光里說不出的媚意。
“小妖精?!鼻G易心底暗道一聲,此刻的霓裳,曼妙的胴體在火光中若隱若現(xiàn),極是誘人,饒是荊易定力強大無比,也覺得喉頭一陣發(fā)干。
“都睡了一天一夜了你,我還以為你醒不來了呢?!?br/>
霓裳嬌嗔一聲,一副小媳婦責(zé)怪夫君的語氣,讓人一陣心憐。
“霓裳姑娘,多謝你救了我?!?br/>
荊易也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此刻的他何嘗看不出就是面前的這位俏佳人救了自己,否則,就算自己之前沒有斷氣,也絕對逃不過山中妖獸的血口之下。
霓裳撅著小嘴,沖著荊易翻了個白眼,楚楚可憐道:“昨日,師兄還想取人家性命呢,一句謝謝就能撫慰人家受傷的心靈了么。”
聽到霓裳這么說,荊易也笑了起來,說道:“霓裳姑娘你昨日不是也想取我性命么,這一來一去,咱們倒是扯平了?!?br/>
霓裳用手托著香腮,略微思索了一下,好像的確是自己等人先要殺荊易在先,現(xiàn)在荊易弄成這樣,好像自己是有那么一部分責(zé)任。
想了想,霓裳又笑了起來,花枝招展,極為動人。
“師兄啊,我從密林間將你救走,又拔出你體內(nèi)額毒針,救了你性命,這可是大恩情,難道還不足以表達小妹的誠意么,若是我想殺你,你覺得你能活到今天嗎?”
荊易對著霓裳咧嘴一笑,也不回答她的話,面色微微有些泛紅,說道:“霓裳姑娘,那個,我的衣服呢?”
這讓霓裳一陣氣結(jié),指著荊易的鼻子說不出話來,難道這家伙就不知道知恩圖報么。
但她還是從腰間掏出一個藍色小錦囊,變戲法一般從里面掏出了一件男子的衣衫,直接丟給了荊易。
“這可是我今天出去打暈了一個你們玄天宗弟子,從他身上扒下來的,讓我一個女孩子干這種事,你說,你不該欠我么?!蹦奚寻欀偙?,沖著荊易嬌嗔道。
接過衣服,荊易一邊穿上,一邊笑著點頭,“加上脫下我衣服,那我謝謝你啊。”
霓裳眼中一絲狡黠一閃而過,她走到荊易身邊,嫵媚的坐在荊易的床邊,柔情似水地看著荊易道:“師兄,你看小妹為你做了這么多,你難道就沒有什么表示么?”
荊易只感覺一陣馨香鋪面而來,他的心中就像壓抑了一團火一般,著實難受,看著眼前這個傾國傾城的尤物,荊易深吸了幾口氣,努力使得自己的心境慢慢平和下來。
霓裳接近他完全沒有任何的殺機,而且也如她所說,如果霓裳要殺自己,自己絕對活不過昨天,想到這里,荊易也放下心來,想聽聽看這個小妖精,想要說點什么。
媚眼如絲,霓裳嘴角噙笑,慢慢貼近著荊易的身體,雖然隔著一層衣物還有薄薄的輕紗,但是荊易也能感覺到少女身體的溫潤與柔軟。
朱唇輕啟,霓裳在荊易耳邊輕輕道:“師兄,我要你…”
荊易立馬輕咳了兩聲,一臉正色道:“霓裳姑娘,這樣會不會太快了,你我上次相見還是仇人,現(xiàn)在進展會不會太迅速了。我還沒有做好準備?!?br/>
聽到荊易這番話,霓裳起身,眼中滿是狡黠,道:“師兄,你腦袋在想什么,我話還沒說完呢。”
荊易此刻尷尬無比,一臉的不自在,一時不知怎么回答,無話可說。
霓裳笑了好一陣,這才對著荊易說道:“師兄,我是想要你加入我們天啟樓。”說完這番話,霓裳的面色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荊易撓了撓腦袋,不明所以道:“你們這批候選者,有七個死在我的手里,我與你們天啟樓說不上是不死不休,但是這個梁子肯定是結(jié)下了,為什么還要讓我加入?!?br/>
霓裳并不回答荊易的問題,她撫了撫自己的秀發(fā),頷首道:“那么師兄,你知道我為什么救你么,你知道天啟樓的勢力有多大么,你知道你身上的變化么?”
一連三問,讓荊易心頭大震,雖然心中驚訝異常,但是他也沒表現(xiàn)在臉上,荊易再等霓裳的下一句話。
滿意地看著荊易說不出話的樣子。霓裳踱著步子,背負著雙手在山洞中來回走動,向著荊易緩緩道來。
“神州浩土,沒人知道長寬有幾何,這片土地上擁有世家無數(shù),宗門更是遍布神州,而在這些世家宗門之上,站在那最巔峰處的,有三門六宗,傳承萬年歲月,皆為一品,而你們東海玄天宗也不過區(qū)區(qū)六品而已?!?br/>
“而我天啟樓,乃是六宗之一,堂堂的一品宗門?!?br/>
說道此處,霓裳臉上帶有說不出的驕傲。
聽到這番話,連荊易也是大吃一驚,他萬萬沒有想到,天啟樓竟然是這么一個超然的存在,絕對是屬于神州的巔峰的勢力。
雖然自己重生以來已經(jīng)很努力地學(xué)習(xí)這個世界的一切東西,但也沒能看到過這等秘事,畢竟修為和眼界息息相關(guān),不到那個層次,根本了解不到那個層次認知的東西。
荊易靜下心來,再次聽著霓裳慢慢說道。
“我天啟樓并無固定的宗門福祉,只有地字七十二樓,天字三十六殿分散在神州各處,不過聽聞我們天啟樓還有一處密地,乃是門內(nèi)最最重要的地方,連我也不得而知?!?br/>
“我天啟樓對于門下的弟子沒有任何的限制,不論你是否有宗門,還是出生貴賤,這些東西都不能影響你加入天啟樓,加入天啟樓,你在其他門派中的地位也不會有絲毫的改變。”
霓裳深吸了口氣,嚴肅地看著荊易的雙眼。荊易知道,重點來了。
“門下的條例不多,只有兩條三戒,兩條那就是,第一,誓死忠于天啟樓?!?br/>
“第二,做自己該做的,不該問的別問。”
“而三戒則是,大德大善之人不殺?!?br/>
“同門之間不得自相殘殺?!?br/>
“不得濫造殺孽。”
霓裳說完,笑瞇瞇地看著荊易,說道:“這里有天下間你一切想要知道的情報,還有很多了不得的福利,只要你成為了門下弟子,都能享受到哦?!?br/>
笑看著霓裳,荊易說道:“其實我比較在意的是,你明明有機會,但是為什么不殺了我?!?br/>
霓裳一陣無奈,擺了擺手,嘆道:“就知道沒這么容易讓你答應(yīng)我。那我問你,對于殺念你了解多少?”
荊易一愣神,霓裳說的是他體內(nèi)的殺氣么,略微思鎖了下,荊易道:“我覺得殺念是種勢,在戰(zhàn)斗的時候能給人壓迫,削弱敵人的戰(zhàn)斗力?!?br/>
聽完,霓裳搖了搖頭,她又走過去坐到荊易身邊,道:“只要殺百人就能產(chǎn)生所謂的殺氣,殺氣之后呢,你知道么?”
“師兄,你知道我為什么不殺你,是因為你的殺氣已經(jīng)完全蛻變成了我說的殺念,形成了一種類似于領(lǐng)域的精神力量,真是搞不明白,明明看起來比我大不了多少,竟然已經(jīng)殺了那么多人,吸收了這么多殺氣,竟然還沒有走火入魔。”
就像看猴子一般,霓裳仔細將荊易全身上下看了遍,那種感覺讓荊易感覺極為的不自然,霓裳這才又開口道:“十六歲,殺氣成念,這種人才,不加入我們天啟樓實在是太可惜了,師兄,你怎么看。”
荊易心中也有些意動,聽霓裳這么說來,天啟樓的確是個好去處,他自從領(lǐng)悟了劍心通明之后,對于別人的話,他一聽便能猜得出真假,他聽得出來霓裳沒有騙他。
加上又能重新干回自己的老本行,荊易也很想見識一番天啟樓有何不凡之處。
而在這時,霓裳又說了一句話讓荊易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師兄雖然已經(jīng)能將殺氣成念,但是你本身的修為卻又遠遠不足以鎮(zhèn)壓這股殺念,遲早會被殺念占據(jù)身體,走火入魔,淪為殺人不眨眼的行尸走肉,最后身死道消。不過師兄完全不用擔(dān)心,我天啟樓恰好有這類轉(zhuǎn)化殺念的功法?!?br/>
再也不多想,荊易沖著霓裳點了點頭,說道:“我可以加入天啟樓,不過…”
霓裳很好奇,問道:“不過什么?”
“不過我餓了?!?br/>
霓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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