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彥佳深刻理解了什么叫禍不單行,她這邊才被竇熙雅告白,正頭痛該怎么處理這個問題,那邊左曉夢就跟她哭訴被白映涵開除了。開除就開除吧,那笨蛋開著自家的車回來的路上還把車給撞了,幸好沒有撞到人,只是在停車的時候把后車燈給撞碎了。沒辦法,莫彥佳只好開著車去修,并且明令禁止左曉夢再開車。
被白映涵開除的左曉夢意志消沉,比以往任何一次失業(yè)都傷心。本來她失業(yè)了,不用上班,對莫彥佳來說反而輕松一些,但看到左曉夢那失魂落魄哭哭啼啼的樣子,她又覺得有些煩人。沒辦法,為了給左曉夢制造機會,她把車開去了白映涵修車的那家修理廠。
莫彥佳給了修理廠的負(fù)責(zé)人一筆錢,讓人幫忙演場戲,說讓白映涵來取車的時候讓白映涵看到她這輛車,還要跟白映涵嘲笑一番開這車的人,說開這車的菜鳥不僅把自己給撞傷了還被人坑了之類的巴拉巴拉。
雖然不確定白映涵對左曉夢有沒有在意到會開除她之后還念舊情的程度,但這至少是個機會,不然依左曉夢那自怨自哀的性格,肯定是不敢主動去找白映涵的。
把車送完修理廠,莫彥佳繞道去了趟竇熙雅那兒,她需要跟竇熙雅說清楚之前的事情。被竇熙雅突如其來的告白弄得有點懵的她當(dāng)時沒能迅速地做出正確的回應(yīng),所以很可能竇熙雅誤會了她的意思,她需要去解釋一下。
打車來到心理診所,莫彥佳仍然不需要預(yù)約就見到了竇熙雅,竇熙雅見她來,特別熱情,拉著她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然后親自去給她泡咖啡。莫彥佳有點頭疼,看竇熙雅那態(tài)度,明顯是真的誤會了。她那天腦子一時短路,開口的話居然不是拒絕而是考慮一下,這種話在稍微有點情商的人聽來都只能是欲拒還迎,何況是竇熙雅這種專門研究別人心理的人,肯定當(dāng)時就認(rèn)定她只是不好意思當(dāng)面答應(yīng)。事實上,她當(dāng)時真的只是腦子短路了而已,她對竇熙雅完全沒有那方面的想法啊。
竇熙雅泡了咖啡端進來,把咖啡放在她面前,然后靠坐在桌子邊沿,面帶曖昧微笑地看著她:“今天是來找我聊天呢?還是來找我約會?”
這完全已經(jīng)認(rèn)定了她們關(guān)系的態(tài)度讓莫彥佳對于自己即將說出口的話感覺到了一絲殘忍,可是,長痛不如短痛,趁誤會才剛開始,趕緊說清楚才是正理兒?!案]醫(yī)生,我想你誤會了?!?br/>
果然,她這話一出口,竇熙雅的表情就不再像之前那般輕松,但仍然掛著微笑:“什么?”
“我覺得我們之間還沒有發(fā)展到能‘約會’的程度?!?br/>
竇熙雅握著咖啡杯看著她,也不說話,也許她只是在消化這突然的拒絕,但莫彥佳卻覺得自己被審視了,也許這是竇熙雅的職業(yè)病,但她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好一會兒,竇熙雅才說:“這就是你考慮的結(jié)果?”
“是。我覺得我們不適合在一起?!比绻f之前還有負(fù)罪感,被竇熙雅剛才那么一番審視之后,莫彥佳反而沒有任何愧疚了。
然而竇熙雅完全沒有動搖,仍然掛著淡淡的微笑風(fēng)輕云淡地問她:“哪里不適合?”
“哪里都不適合?!蹦獜┘颜酒鹕?,有點惱火地看著竇熙雅:“竇醫(yī)生,我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你又何必這樣咄咄逼人。”
竇熙雅還是不動氣,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一樣看她:“我有逼你嗎?我告白被拒絕,多問一句都不行?”
“……”莫彥佳也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過分,可是她就是覺得很惱火。避開竇熙雅的眼睛,她壓下自己莫名其妙的火氣道:“反正我今天來就是跟你說這件事的,現(xiàn)在事情說完了,我回去了,謝謝你的咖啡?!?br/>
“等等?!备]熙雅拽住她的手腕:“至少吃頓散伙飯吧?”
“我們又沒有在一起過,散什么伙?!?br/>
“我以為我們至少算……半個朋友?而且,你恐怕以后不會再來找我了,最后一次,滿足我一下不可以嗎?”
莫彥佳確實打算以后不再來找竇熙雅,反正她們也沒有太深入的接觸和了解,要斷絕關(guān)系再簡單不過。被竇熙雅說中心思,而且竇熙雅還把自己說得那么可憐,她還真不好意思狠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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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竇熙雅的要求下,她們坐著竇熙雅的車去吃所謂的散伙飯。然而竇熙雅帶她去的卻不是餐廳,而是超市。是的,又是超市。莫彥佳很無奈:“來這里干什么?”
“買吃的啊?!?br/>
“不是去吃飯嗎?”她現(xiàn)在只想跟竇熙雅趕緊吃完趕緊回家。
“是吃飯,但不是在餐廳吃。上次在山上的聊天讓我感覺非常舒服,我想再去一次。可以吧?”
雖然是疑問句,但竇熙雅并沒有征求莫彥佳的意愿,買了吃的直接把車開去了山上。莫彥佳想,反正是最后一次了,就滿足她吧。
山還是那個山,人也還是那個人,可是完全不一樣的心情所感受到的風(fēng)景,卻似乎完全變了樣,這就是所謂的物是人非,哦不,應(yīng)該說是今非昔比吧。莫彥佳沒有心情像上次一樣去欣賞那壯闊的城市風(fēng)景,坐在石凳上看著竇熙雅一包接一包地拆各種零食。
竇熙雅這次沒有買酒,莫彥佳以為她這次肯定會比上次喝得更厲害,沒想到她卻一罐啤酒都沒有買。莫彥佳調(diào)侃她:“我還以為你要來買醉。”
竇熙雅看她一眼:“我可沒那么矯情?!?br/>
莫彥佳當(dāng)然也不希望竇熙雅矯情,她可不想在說完斷交的話后還要照顧一個喝醉的人?!澳蔷秃??!?br/>
兩個人吃吃喝喝,聊天的內(nèi)容跟莫彥佳第一次去診所時聊的話題差不多,無關(guān)痛癢,卻能讓人放松心情。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完全沒有告白被拒的傷心,也沒有拒絕告白的尷尬,好像這真的只是一次出游,她們只是出來踏青的。莫彥佳有點感謝竇熙雅的大度,如果氣氛太沉重,她還真聊不下去。
竇熙雅是一個非常會聊天的人,當(dāng)然,如果不是這樣,她也當(dāng)不了心理醫(yī)生。莫彥佳被她的各種話題帶動,越聊越開心,一開心就忘了時間,等她察覺到時,已經(jīng)是夕陽西下。
見竇熙雅遲遲不提回去的事情,莫彥佳只好開口提醒:“竇醫(yī)生,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吧?”
竇熙雅拍拍手上的零售碎屑,嘆口氣道:“是該回去了?!?br/>
莫彥佳想,竇熙雅可能不想太早回去,畢竟,這是‘散伙飯’。
竇熙雅有點期待又有點惆悵地看著莫彥佳,問道:“你現(xiàn)在改變主意了嗎?”
莫彥佳知道竇熙雅的意思,也有點明白竇熙雅為什么想來這里了。她們在一起的時候,不管是聊天還是相處模式,確實都讓彼此覺得很舒服,可是……這并不能成為她們在一起的理由。
莫彥佳的沉默讓竇熙雅已經(jīng)知道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她眼里的期待慢慢退下去。那種漸漸失望的樣子,讓莫彥佳覺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殘忍的事情,她裝作專心收拾桌子,不去看竇熙雅那帶著感傷的眼睛。幸好竇熙雅真的不是一個矯情的人,也沒有說那些煽情的話,甚至沒有追問自己那個問題的答案,起身拍拍身上可能不小心沾上的碎屑說:“我去開車,麻煩你收拾一下桌子?!?br/>
“好。”
看著離開的竇熙雅,莫彥佳很是無奈,暗暗嘆口氣,仔細(xì)地把桌上的殘骸收拾干凈。提著收拾好的垃圾往外走,想到回去的路上兩個人還要共乘一輛車,那氣氛光是想想都覺得尷尬,莫彥佳有點頭疼,她可沒想過要弄得這么傷感啊,這跟煽情電視劇一樣的情節(jié)是什么情況。
正惆悵著這讓她無力吐槽的情況,一抬頭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走到竇熙雅停車的地方,但是,此刻,那里卻沒有那輛白色的小跑車的身影。莫彥佳雖然有點疑惑,但更多的是覺得竇熙雅可能是把車開到外面的公路上去了。她正想往公路上走,手機響了。
掏出手機一看,是竇熙雅來電話了,莫彥佳接起來,正要開口問竇熙雅是不是在公路上等她,那邊竇熙雅就先用一種輕快的語氣道:“抱歉莫小姐,我沒有等你,先走了?!?br/>
“……”莫彥佳腳步一頓,有種身后炸開一道閃電的震驚,大概這就是所謂的晴天霹靂吧。
“莫小姐,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如果你答應(yīng)跟我在一起,我現(xiàn)在就回去接你。如果你不答應(yīng),那你就自己慢慢走回市里吧。告白被拒,我其實還是挺生氣的,所以惱羞成怒地報復(fù)你也是無可厚非,希望你能理解?!?br/>
“……”理解個鬼??!莫彥佳很想咆哮,但現(xiàn)實卻將她打擊得只能對著電話無力報怨:“竇醫(yī)生,你是在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