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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帥府。
周敬煦晚上回到家,見岳瀟瀟還在大廳里,徑直走到她身邊問道:“你今天去電影公司見過纖雪了?”
岳瀟瀟放松地躺在沙發(fā)上,輕輕嗯了一聲。
“很累?”周敬煦微微蹙眉,聲言忽然變得有些嚴厲,“那還不趕緊回房休息?”
“敬煦,你會一輩子對我這樣好么?”岳瀟瀟忽然拉住他的手,將自己的臉貼在他的手背上。
周敬煦背對著她,眉頭一陣抽搐,最后還是歸于平靜。他緩緩轉(zhuǎn)身看著岳瀟瀟道:“如果你的要求不高,只想比現(xiàn)在好一些,那肯定沒問題;如果你想我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個人,那還是不要做夢的好!”
比現(xiàn)在好一些?有多好呢?岳瀟瀟暗自思索著,卻沒膽子問。
“葉小姐她不愿意。”她忽然說,“我向她道歉,可是她說她不接受……對不起,敬煦……”
周敬煦臉色一陰,半天沒有說話。他可以想象她們兩人相見的情形,纖雪向來是自尊自信自強的,在岳瀟瀟面前,她依然是那個驕傲的音樂天才葉纖雪,可是他呢?他的自尊和驕傲早就被岳瀟瀟踩在腳下了。
“敬煦……你,你不要擔心,我會有辦法的。”岳瀟瀟見周敬煦陰沉著臉,知道他心中肯定不好受,卻趁機挽著他的胳膊,輕輕靠在他身上,心中真是甜蜜得很。
周敬煦沒有立即推開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回房休息吧!”
岳瀟瀟暗喜,越發(fā)依戀地靠在他身上。
纖雪帶著公司十幾個演職員工登上南下的火車。
鐵路兩邊都是高大的樹木,疾馳的火車從綠蔭從中穿梭而過,她把車廂兩邊的窗戶全都打開,風猛烈地從外面灌進來。特級車廂有兩層隔溫甲板,車廂里倒并不感覺悶熱。只是才剛剛坐下不久,纖雪就開始想念兒子。
雖然才兩個小時,但她知道,這一次跟兒子要分開幾個月呢!而在此之前,即便因為拍戲分開一兩天也不像此刻般惦念,畢竟知道兒子在家里,她只要回家就能抱到他、親到他了。
火車上很無聊,好在他們這一次人比較多,又包了幾節(jié)車廂,幾個人湊在一起就可以打牌聊天唱歌彈琴什么的,對于沒有成家的人來說,還是很興奮的,時間也很好打發(fā)。
從京都到南京,火車也需八天,其中,前面五天都在北方境內(nèi)。
就在離開邊境之前一天,火車在一個站上停下錯車。旅客們匆匆忙忙上上下下,小販們提著籃子在車廂外叫賣水果小吃和飯菜,很是熱鬧。
纖雪看著鐵路外面草棚下的大西瓜似乎不錯,讓小楊下去買一個回來。
小楊剛剛下車,纖雪趴在窗口往外看,忽然見一大隊士兵過來,將火車兩邊都圍了起來。
纖雪很有些疑惑,雖然一路上都有士兵檢查,但規(guī)模卻不像現(xiàn)在這樣大,難道又是來抓南方間諜的?看樣子又要耽擱一個小時了。
纖雪等待著,但始終不見人上車廂檢查。小楊買好了西瓜,士兵們卻不讓他上車。
就在這時,只見一個中級軍官和車長一起往這邊走了過來。
纖雪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些人,該不會是來抓自己的吧?難道岳驚云知道她要去南方,不讓她走?
果然,只見那車長伸手一指,正是纖雪所在的車廂,同時,那中級軍官的目光也落到了她身上。
而后,那軍官手一揮,便帶著幾個人上來了。
纖雪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藍色連衣裙,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妥之處,這才緩緩起身走到車廂門口。
那軍官登上車廂,看到纖雪站在門口,鎮(zhèn)靜地看著自己,心中倒是有些欽佩起她的膽量來。很多貴族小姐和夫人一見他們拿槍的就尖叫呢!
“葉小姐!”那軍官微微鞠了一躬,而后從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張紙來,嘩地一聲展開在纖雪眼前,赫然是一張逮捕令!“經(jīng)查,京都學院教授葉清源先生與南方軍少帥聶明遠關(guān)系密切,疑為南方密探,已令京都警備軍捉拿監(jiān)禁。其女葉纖雪正乘坐京滬012次列車前往南京,著襄樊城防軍務必將其緝拿回京都!”
那軍官將逮捕令念了一遍,又道:“還請葉小姐立即隨我等回京都協(xié)助調(diào)查吧!”
纖雪微微瞇了一下眼睛,看著逮捕令上那個熟悉的簽名,深深吸了一口氣,冷聲道:“即刻趕回去么?車可準備好了?汽車?馬車?火車?”
車廂里,玉玲瓏和顏弈博等人都變了臉色,只有蜀寶還比較鎮(zhèn)定。她們家小姐有大帥護著呢,不怕!那個什么南方軍少帥他們根本就不認識,一定是岳瀟瀟栽贓的。
那軍官眼中有些贊賞之色一閃而過,恭敬有禮地回答道:“火車特等車廂已經(jīng)為葉小姐準備好了,您請吧!”
纖雪回頭對蜀寶吩咐了一句道:“收拾好我的東西送過來?!闭f著,轉(zhuǎn)身就走。
“好的,小姐,您先過去,我很快就過來!”說著,蜀寶就去收拾東西了。
“葉小姐,那我們呢?”玉玲瓏緊張地扶著墻壁問道。
纖雪微微蹙眉,看了看那軍官一眼,見對方?jīng)]有說話,心里已經(jīng)有數(shù)了?!耙黄鸹厝グ?!”
“哦,好!”
于是,一行人都趕緊收拾東西,在士兵的帶領(lǐng)下上了旁邊一輛火車。
那軍官看著纖雪鎮(zhèn)定地隨自己上了火車,自然地找了個座位坐下,心中很有些欽佩。這位葉小姐的膽色真是非同尋常呢!見了逮捕令竟然連臉色都沒有變一下。這就是貴族小姐的氣質(zhì)么?還是天才的膽色?不過,簽署逮捕令的可是葉小姐的前夫周大人,或許葉小姐才如此有恃無恐吧!畢竟周大人和公主殿下都特意招呼過了,不能對葉小姐無禮。
“來個西瓜吧!”纖雪吩咐道,指了指車窗外面,“喏,就在外面隨便買一個就好!”
“好的,葉小姐稍等!”那軍官立即轉(zhuǎn)身吩咐士兵出去買西瓜。
不大一會兒,纖雪電影公司的人都到這輛火車上來了,只是他們沒有纖雪的待遇,只能坐普通車廂了。
兩個士兵幫著蜀寶將纖雪的東西搬了過來,纖雪又道:“讓玉小姐和其木格跟我一起住吧!普通車廂太擁擠了,與她們身份不符?!?br/>
“好的?!蹦擒姽僖矝]有為難,一個吩咐下去,玉玲瓏和其木格很快就過來了,不過,她們兩人臉色都不太好。
直到此刻,纖雪才細細打量了那個軍官一眼,淡淡一笑道:“大人怎么稱呼?”此人雖然年輕,但為人不卑不亢,對她這個特殊的“疑犯”的態(tài)度把握得相當好,對玉玲瓏這樣的絕世美人也沒有多看一眼,甚至連疑惑都藏得很好,也算是個人才了。
“在下襄樊城防軍第一大隊大隊長王沛釗!”
纖雪點點頭,淺淺一笑道:“王隊長,前途無量??!這幾天勞煩您多照顧了!”
“承您吉言!護送葉小姐回京都,是在下的職責,談不上勞煩?!边@時,士兵把西瓜買回來弄好了送了過來。王沛釗將裝著西瓜的食盒遞給蜀寶,便告退出去道:“葉小姐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讓人叫一聲就是?!?br/>
王沛釗所在的車廂與纖雪的車廂連在一起,其間有兩道門,保密性還好,將門一關(guān),他也不怕她們幾個女人逃跑。
纖雪打開食盒,只見西瓜已經(jīng)被切好放在一個白瓷盤子里,還弄了點碎冰在其間,而盤子外面的小盒子里還有一把小刀,四把叉子。
纖雪淡淡一笑道:“這個王隊長還真是個細心的人呢!”不過此人膽子也大,竟然還敢送她一把小刀。還真是不把她們幾個女人放在眼里。她也就是不想離開罷了,如果真要走,火車上機會多的是。
畢竟夫妻一場,周敬煦還是有些了解她的。
纖雪想不到他竟然連這樣的招數(shù)都使出來了。他真的變了??!他不知道這樣做只會讓他們越走越遠么?
自從得到消息說纖雪去了南方,周敬煦立即就想到肖明遠。別人不知道肖明遠的底細,他卻是清楚的。所以,他不能冒險,他不能讓纖雪陷入那樣的危險中。南方遲早都會被北方統(tǒng)一的,到時候,肖明遠走投無路,纖雪可怎么辦呢?而且,肖明遠的事情一點曝光,不管她跟肖明遠有沒有聯(lián)系,只要她人在南方,都是說不清楚的。
究竟要不要用肖明遠的身份做文章逼迫纖雪回來,他遲疑了一天一夜。他明白一旦自己將肖明遠的事情說出來,岳父岳母肯定要受到牽連的,至少也有幾天牢獄之災。纖雪肯定要恨死自己了,可如果不將此事挑明,岳父岳母蒙在鼓里,說不定就被肖明遠騙到南方去了。反正自己如今執(zhí)掌北方政權(quán),他會保她們平安無事的。此法雖然也是險招,但一勞永逸,所以最后他還是狠下心來,簽署了兩份逮捕令。
岳瀟瀟知道此事,真是喜出望外。有這個把柄在,葉纖雪就永遠別想翻身。就算叔叔知道了,也沒有立場再保護她了。
火車到達京都時,周敬煦已經(jīng)等候多時了。火車剛剛停穩(wěn),他就親自上了特等車廂,靜靜等候在門外。
纖雪出來的時候看到他并不意外,當然也沒有什么好臉色。她從他身邊擦肩而過,大步走了出去。
王沛釗悄然看了他們一眼,立即跟了出去。
周敬煦追上纖雪,想要跟她解釋,然而看著她淡漠地臉色,到底什么都沒有說出口。
“我爹爹媽媽現(xiàn)在在哪兒?”纖雪一邊往前走,同時冷漠地開口問道。
“在,在警備軍的特殊牢房里。你放心,那里條件很好。”周敬煦走在她身邊,一直看著她的側(cè)臉,可惜纖雪始終不曾側(cè)頭看他一眼。他心里既興奮,又心痛。她總算是回來了,可惜,他們的感情降到了冰點。
“翊安呢?”
“在周公館,我媽媽親自照看著,你不要擔心。”
“那你打算將我安置在哪里?”
“你,暫時回桂園吧!”
“呵!敬煦,你真是……你連岳瀟瀟都不如呢!你還是將我跟我爹爹媽媽關(guān)一起吧,這樣才好調(diào)查啊!敬煦,既然都做到這個份兒上了,還是把全套陰謀做完吧!岳驚云將政權(quán)交到你手中,你好歹給人家留點面子,也不能太兒戲了!”
“……”周敬煦一時無言。他何嘗不知道演戲也應該有始有終演完全套,可是他不舍得她吃苦??!
纖雪最終跟母親住到了警備軍的特殊牢房里。
說是牢房,其實就是一個小套間,外面是一個小廳,后面是一間臥房,旁邊還有洗漱間,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有水。條件的確不錯,比普通人家還好些,只是通風不夠好,有些悶熱。
看到女兒也被抓了進來,崔月眉忍不住心酸的落下淚來。
“雪兒,他們沒把你怎么樣吧?”
“媽媽,我怎么會有事呢?您難道還沒看出來他們的目的?”
“可是,他們有很多證據(jù)都證明明遠就是南方的少帥??!”崔月眉怎么都不肯相信。想當初肖明遠可是連學費都沒有,還是纖雪的父親墊付的呢!
“媽媽,這本來就是真的,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早就知道了?!崩w雪淡淡地說,扶著母親坐下來。
“怎么可能?”崔月眉詫異地捂著嘴。
“怎么不可能?”纖雪喝了口水,將肖明遠的身世緩緩道來。
知道真有其事,崔月眉真的著急了。不管他們有沒有幫南方打探消息,單憑他們和明遠的關(guān)系,岳瀟瀟就是殺了他們也可以大義凜然讓人說不出話來。
“媽媽,您別擔心,敬煦怎么會讓我們死呢?過兩天我們就能出去了?!崩w雪嘲諷一笑,不過是逼她嫁給他罷了。
呵呵,想起來還真好笑,她第一次嫁給他就是他父親逼迫的;后來岳瀟瀟用強權(quán)逼迫他們離婚,敬煦是那樣的憤怒。然而一年之后,他就將岳瀟瀟的卑鄙手段學了來,再次逼迫她嫁給他。
如果說他們之前有過真誠的愛情,在他此次的逼迫手段中,便也消失殆盡了。原來敬煦的愛情,就是要得到!這樣的愛情,算什么愛情?可笑她之前還一直在猶豫遲疑,甚至以為自己已經(jīng)找到了真正的愛情。都說她是天才,在感情上,她其實就是個白癡??!
第二天,周敬煦就過來親自“審問”了。不過,他問話真是有些奇怪,開口就道:“纖雪,你看,該怎么辦?”
纖雪心中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怎么辦?你說呢?難道你簽署逮捕令的時候沒有想過后果?”
“我想過了,就說經(jīng)過調(diào)查,你們只是被聶明遠蒙蔽,不是南方的間諜,這樣,就可以放你們回去了。”
“很好啊,也只能這樣說了。就這樣吧!”纖雪淡淡地說,懶得看他一眼。
見此,周敬煦很是心痛。但事已至此,他已經(jīng)沒有后悔藥吃了。以后,纖雪一定能明白他一片苦心的!
“那,纖雪,我們的婚期定在哪天比較好?”
“呵呵……”纖雪嘲諷地笑笑,總算回頭看了他一眼,挑眉道,“如果我不答應呢?你是不是就要將我們一家人當成南方的間諜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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