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沈興淞這場意外,沈興淮立刻飛去了國外處理,而任琳不放心丈夫,立刻拿了假期,陪他一起飛了過去。
而在這樣傷痛震驚的事件中,沒有人問過小希一言一語,就仿佛她跟沈興淞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她根本不是沈興淞的女兒該。
而事實上,她確實不是。
可是她卻還是傷痛了,因為她確確實實是失去了自己最親近的人。
沈興淮和任琳飛到國外處理沈興淞的后事之后,家里就只剩了沈青城和小希兩個人蹂。
深夜,小希坐在客廳里,一遍一遍地打著沈興淞的電話,聽到的卻永遠只是人工語音應(yīng)答的聲音。她聽著里面冰涼的女聲,終于克制不住地哭出聲來。
縱然他送走了她,放棄了她,可他并沒有錯,他也不過是一個受害者,他依然是她最親最愛的人——
可是他卻不在了,從此以后,她不僅沒辦法再見他,甚至連他的聲音都永遠不會再聽到了。
“爸爸,爸爸……”她小聲地、一聲又一聲地喊著他,可是電話那頭卻再也沒有人會回答她了。
她突然很后悔,很后悔為什么當(dāng)初偷偷用沈興淮的電話打給他的時候要保持沉默,她明明就應(yīng)該大聲地喊他,告訴他自己想他,即便他不是她的親生爸爸,她依舊愛他。
可是晚了,他已經(jīng)不在了,她從此再也沒機會對他說出這些話。
她捏著電話,忍不住哭倒在沙里,而沈青城站在二樓上,看著她的每一個表情和動作,始終沒有出聲音。
那三天小希都請了假沒有上學(xué),而沈青城也只是聽家里阿姨說她每天都在家,卻足足有三天的時間沒有見到她,只知道她待在自己房間里,可是卻連早午晚餐都不見她出來吃。
第四天,處理完沈興淞后事的沈興淮夫婦回到家里,沈青城才見到了小希。
短短三天的時間,她竟消瘦許多,只讓人覺得臉都小了一圈,卻顯得眼睛愈大,可是眼神中卻透著蒼白無助,只看一眼都讓人覺得可憐。
沈興淮沉浸在失去弟弟的痛苦之中,是沒心思去可憐她的,而任琳回來之后工作忙碌起來,閑暇之余所有的關(guān)心都給了丈夫和兒子,更是沒空理會小希。
沈青城冷眼旁觀,每每都將小希投向父母的殷切目光和欲言又止的神情收入眼中。
后面兩三日,沈興淮夫婦始終也沒有在小希面前提起過沈興淞,她大約也冷靜了,不打算說什么了,從此又變得隱形起來,總是低頭默默的模樣。
之后有一次,沈青城因為考試提早放學(xué),剛好與她的班級同時,原本兩個人應(yīng)該坐同一班校車的,他卻看著她背著書包,神不守舍地離開了學(xué)校,也不知道究竟要去哪里。
他皺著眉看著她走出校門,終究還是不放心起來,跟朋友打了聲招呼,便也走出了校門。
她走得很慢,似乎也沒有什么目的地,始終低著頭,默默無言的模樣。
沈青城向來是沒什么耐心的人,那一天,卻奇跡般地跟著她走過了四條街,腳步緩慢,時間漫長,他卻始終不曾轉(zhuǎn)身而去。
最后停下腳步卻是因為一場意外,她原本還一直低頭往前走著,卻忽然不知道從哪里沖出來一條小狗,不知怎么跑到她腳邊,圍著她的腳玩了起來。
小希一下子就停住了腳步,低頭一看,驀地驚喜了一下,蹲了下來,輕輕摸了摸那只小狗的頭。
身后不遠的位置,沈青城有些不自覺地退開了幾步,轉(zhuǎn)頭一看,馬路對面就是一家寵物店。
一個店員從那個寵物店里跑出來,往馬路對面看了一眼,頓時松了口氣,連忙跑了過來。
“對不起,這是我家店里跑出來的小狗,打擾你了?!蹦堑陠T走到佳小希前,彎腰下來將小狗抱了起來。
小希這才也站起身來,卻依舊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她手里的小狗,“這只吉娃娃好可愛!”
“對?!蹦莻€店員笑笑,“這是客人送過來修剪毛的,一不小心就跑出來了。我們店里也有吉娃娃,你要進去看看嗎?”
小希聞言,立刻就點了點頭,隨后就跟著那個店員走到了馬路對面的寵物店。
沈青城則依舊站在馬路這邊,看著她走進寵物店,隨后隔著玻璃,還隱約可見她一會兒抱抱
這只,一會兒抱抱那只,通通都是愛不釋手的模樣。
沈青城不自覺摸了摸鼻尖,忍不住又退開了幾步。
那天下午小希一直在寵物店里待到別人下班,走出寵物店,才像是反應(yīng)過來時間已經(jīng)很晚了一般,連忙背著書包往一個反向跑去。
沈青城看著她跑向離家更遠的方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佳期不知不覺走到陌生地段,這會兒又憑著直覺匆忙奔跑了一陣,結(jié)果就再次迷路了。
夜色漸漸降臨,她在亮起街頭的路燈來回轉(zhuǎn)悠了幾次,確定自己找不到方向之后,終于一咬牙,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看著她上了出租車,沈青城才又打了一輛車跟上,看著她那輛車的司機帶著她繞了一圈又一圈的路,一個多小時之后,才回到原本只有四十分鐘路程的玫瑰莊園。
沈青城沉著臉付錢下了車,前面的那輛車卻依舊停在那里沒有。
他只當(dāng)什么都沒有看見,從那輛車旁走過,準(zhǔn)備進門時,卻忽然聽到一聲很輕的“三哥”。
他一下子頓住腳步,轉(zhuǎn)頭往那輛車里看了一眼,就看見她坐在后排,從車窗里看著他。
如果他沒有記錯,她應(yīng)該有兩三個月沒這么叫他了,每次看見他,總是轉(zhuǎn)開視線,仿佛是不認識他這個人,這次卻主動喊了他,沈青城大概是知道為什么的。
果然,她很快就開了口:“可不可以借我三十塊?我車錢不夠?!?br/>
沈青城聽了,轉(zhuǎn)頭看了那個將這個路癡當(dāng)成白癡的司機一眼,冷著臉扔下車錢,轉(zhuǎn)頭就往莊園里走去。
小希見終于付清了車錢,這才終于匆匆推門下車。
沈青城走在前面,她腳步緩慢地跟在他身后,回到家的時候,任琳正皺著眉頭坐在客廳里,一見到一前一后回來的兩個人,臉色頓時沉了沉,“你們兩個是怎么回事?這都幾點鐘了,怎么才回家?”
“補課?!鄙蚯喑莵G下書包,懶懶地回答了兩個字。
任琳很快就放過他,轉(zhuǎn)頭看向了小希,“你呢?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我迷路了。”小希低聲回答,隨后就想往自己樓上的房間走去。
任琳看了她一眼,終究也沒有說什么,只是道:“這么晚才回來,趕緊坐下吃飯!”
家里阿姨連忙端了預(yù)留的飯菜出來,沈青城確實餓了,便走到餐桌旁坐了下來,小希雖然不餓,卻還是走了過去,也坐了下來。
可是她坐下的瞬間,沈青城臉色立刻就變了,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之后,轉(zhuǎn)臉就打了兩個噴嚏。
任琳聽到動靜連忙走過來,“怎么了?感冒了?”
沈青城立刻就丟下筷子,轉(zhuǎn)身就準(zhǔn)備上樓。
“等等!”任琳卻一下子就看到了什么,連忙上前,一下子拉住沈青城,盯著他突然出現(xiàn)異樣的頸部看了看,“這是怎么回事?過敏了嗎?你碰什么東西了?”
“沒有?!鄙蚯喑前櫫税櫭?,準(zhǔn)備掙開她的手,說道,“我上去吃片藥?!?br/>
“明知道自己不能碰貓貓狗狗,你就不能小心點!”任琳皺著眉,心疼地責(zé)備,“怎么老是這么馬虎!”
餐桌旁,小希聽到這句話,驀地呆了呆,抬眼看向沈青城。
沈青城的目光堪堪與她一碰,隨后就飛快地移開了,有些懊惱般地說了一句:“知道了。”
“你這孩子——”任琳話還沒說完,沈青城人已經(jīng)走到了樓梯轉(zhuǎn)角。
小希坐在那里,呆了片刻之后,抬眸看向任琳,緩緩道:“伯母,三哥他對貓狗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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