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淳從渙散的意識中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整個屋子都彌漫著淡淡的藥香味。她慢慢的坐起身,看著四周圍的陳設(shè),感覺倒像是個醫(yī)館。
“你醒了?!?br/>
納蘭淳聞聲轉(zhuǎn)頭,正對上了那雙幽深卻飽含溫柔的眼眸。
“韓公子?”納蘭淳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玄墨禮貌的點了一下頭,走到納蘭淳身邊,將一杯水遞到了她手中。
“我從城外辦事回來,路過石橋邊,剛巧遇見公主在那里,本是要上前打招呼的,卻突然看到公主不知為何暈倒了。當時也沒有在周圍看到你那婢女,想著如果貿(mào)然將公主送回驛館恐有不妥,所以便擅自做主帶你來了這里。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公主見諒!”
納蘭淳感激的服了服身,淡淡的說:“若不是韓公子及時出現(xiàn),還指不定會發(fā)生什么危險的事情呢,我哪還能有怪罪之意?!?br/>
“公主言中了。只是我不明白公主為何會一個人出現(xiàn)在那里呢?平時出來游玩,不是都帶著貼身的婢女嗎?”
納蘭淳沒有說話,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了出來,讓玄墨看著又心疼又著急。
“到底發(fā)生何事?公主可方便于我說?!?br/>
納蘭淳用袖子摸了一把淚,整張臉上都是哀怨的表情。
“真被你說中了,今天早晨北寒皇帝下了一道圣旨,將我賜婚給了他那個弟弟墨王?!?br/>
玄墨心中一緊,歡喜之情油然而生,他沒想到玄澈竟然這么快就下了旨。
“這有什么不好嗎?皇上將公主許配給墨王,公主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留在這里了,而且想你姐姐的時候還能時常去看她,有什么事,你們姐妹兩人也可相互照應(yīng)?!?br/>
“當然不好”納蘭淳撇著嘴,又有了要哭的跡象,她吸了吸鼻子,強忍住了淚水。
“我說了這輩子只想找一個情投意合的人安然度日,而那個墨王我卻從未見過,連聽都沒聽說過,誰知道是個什么樣的人,萬一他長相丑陋,身有殘疾又是三妻四妾呢?如果真是那樣,我豈不是要將自己一輩子的幸福都葬送給他!”
聽著納蘭淳的話,玄墨的臉紅一下白一下的,他真是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被人說的如此不堪,還是一個自己喜愛之人。
“墨王爺是當今圣上的同胞親弟弟,還不過而立之年,據(jù)我所知,他身材高大,相貌出眾,可是北寒數(shù)一數(shù)二的美男子,更重要的是他至今尚未娶妻,仍孑然一身?!?br/>
玄墨為了挽回顏面,把自己描述的天上有地下無的,只盼望著能在納蘭淳心中留個完美的形象。
可納蘭淳卻似乎并不為之所動,她皺著眉頭,憂傷的神情中透出了一股藐視。
“你那些都是聽來的吧,又不是親眼所見。如果他真的像你所說那般氣宇軒昂,英俊不凡,又為何這個年紀了還不娶妻,莫不是他身體真的有問題,還是有著難以啟齒的斷袖之癖?”
“咳咳咳咳咳”玄墨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就氣暈在了納蘭淳面前。剛剛被說得長相丑陋還勉強過得去,現(xiàn)在直接被劃到了斷袖的行列,實在是難以接受。
“你這是怎么了?”納蘭淳趕忙拍著玄墨的后背,“我是說那墨王,又不是說你?!?br/>
玄墨輕輕地推開納蘭淳的手,站起身走到桌子邊倒了杯水大口喝下,才稍稍順了氣。
“公主,你你怎么能把我們北寒的王爺說成是斷袖之人呢?這要是傳出去,可就是殺頭的大罪。”
“本公主才不管他到底短袖還是長袖,總之就是死也不會嫁的?!?br/>
玄墨看著納蘭淳那副心意已決的樣子,心里實在郁悶,他堂堂北寒王爺,到底是哪里不好了,竟然被她如此嫌棄,要是傳出去這臉還往哪擱啊。
兩人沉默了小一陣,納蘭淳看了看窗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感覺沒有什么不舒服的了,便向玄墨道別。
“出來這么久,姐姐一定擔心死了,我得趕緊回去。”
“公主身體剛剛才恢復(fù)過來,還是讓我送你吧?”
玄墨走到納蘭淳身邊,隱去了不悅的神色,溫柔謙和的眉眼中溢出了滿滿的關(guān)切之情。
納蘭淳淺笑著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身體已無大礙,自己可以回去的?!?br/>
“那我同公主一起出去?!毙隽藗€禮讓的手勢,便跟在納蘭淳身后下樓走出了醫(yī)館。
“你也趕緊回家去吧”納蘭淳攔住玄墨繼續(xù)跟隨的腳步,示意他不要再送。玄墨點了點頭,聽話的站在了原地。
納蘭淳向前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下,然后轉(zhuǎn)身對著一臉不舍的玄墨說:“謝謝你,韓公子。很高興能在北寒與你相識,你不僅是我的救命恩人,還是我的朋友,以后不管我在哪里都一定不會忘記你的?!?br/>
看著納蘭淳纖弱的背影逐漸消失在人群中,玄墨的心微微地顫動了一下,明明是道別的一番話卻聽著有種訣別的味道。
納蘭淳剛走到驛館的巷口,就看到錦瑟正站在那里焦急的張望著。
“公主”錦瑟也看到了納蘭淳,趕緊小跑上前,從頭到腳的把納蘭淳檢查了遍,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才稍稍安了心。
“奴婢找了好些地方都沒有找到公主,只好先回來等著,若是公主再不出現(xiàn),奴婢就只有回去告訴楊將軍了?!?br/>
“我就是心里難受所以出來散散?!奔{蘭淳用手抹掉了錦瑟眼角的淚水,“好了,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錦瑟抽泣著點了點頭,然后扶著納蘭淳跨進了驛館的大門。
此時納蘭雪也正在大廳心急如焚的踱著步子,身邊的楊將軍一直說著寬慰的話。
“姐姐,我回來了?!奔{蘭淳快步走到納蘭雪面前。
納蘭雪什么也沒說只是緊緊地擁抱住她,全身輕微地顫抖著,淚水一滴滴打濕在了她的肩頭。
“淳兒,你答應(yīng)姐姐以后再不能這樣不管不顧的跑出去了,你知道姐姐有多擔心嗎?萬一你出個什么事,我可如何向父皇母后交代?”
“對不起,姐姐!”納蘭淳回抱住納蘭雪,眼中充滿了愧疚。
過了好久,姐妹兩個才分開。納蘭雪拉著納蘭淳的手走到一邊坐下,然后將桌子上的桂花糕推到她面前。跑了大半天,納蘭淳的確也有些餓了,便伸手捻了一塊放進了嘴里。
“淳兒,姐姐知道你心里很難受,可是這樣的旨意我們根本就沒有能力去違抗,就算是你以死相逼,也無濟于事。好在剛剛楊將軍去打聽過,得知那墨王儀表堂堂,文武雙全,最難的是他尚未成婚,你嫁過去便是正妃,不像姐姐”
說到自己,納蘭雪黯然的垂下眼眸,她已注定是要在那嬪妃眾多的后宮之中掙扎求存的,就算不與她們爭寵,也不會舒心愉悅。
“姐姐,你別難過了。”納蘭淳握住納蘭雪的手,輕聲安慰。
“姐姐不難過,只要想到遠在洵國的父皇母后弟弟,還有萬千的百姓們能夠因此過上平安的日子,就感覺一切都是值得的?!?br/>
納蘭雪的一番話太過沉重,竟壓的納蘭淳連反駁的理由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