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揚笑了笑,“事情當然不能這樣搞,真要這樣的話,那咱們不就真成了冤大頭了嗎?老沈,你說,省里為什么要大張旗鼓地搞這次文體建設,而且還用了這么大力度?”
沈大鵬不屑地說道,“這種表面文章是他們最拿手的了,要我說,一個方針政策從制定到傳達,肯定都是有原因的,但是傳達是傳達,下面的人做也肯定會做,但實際上,真要做出效果的,并不多,只是為了應付而已?!闭f完,他又搖了搖頭,“但是像這次這么著急的,我還是第一次碰到,給人的感覺,好像他們是真的要做出一番業(yè)績出來一樣?!?br/>
周揚點頭,“你說對了,這一次,他們世界真的要高出一番事業(yè)來,所以才會這么著急。你想想,08年,是什么時候?”
“08年……那是奧運會??!”
“沒錯!今年的奧運會,才是重中之重,這可是國家層面的大型體育盛事,從中央到地方,沒有哪個地方敢怠慢,而且這次也是出成績的最好時機,基礎建設、經(jīng)濟建設,咱們是幫不上忙了,但是在體育運動這方面,我覺得,咱們還是有機會的,而且門口的那塊牌子,在別的時候,可不是這么容易就能夠拿到的。這次咱們配合了洛州市的宣傳,而且也給了各級領導一個很滿意的答復,那么他們,至少對俱樂部的印象還是很好的。”
周揚停頓了一下,然后給自己點了一根煙,他知道沈大鵬不抽煙,就沒有給他遞煙,“既然這樣的話,咱們也可以適當?shù)靥岢鲆恍┮?,比如政策,比如宣傳,比如土地,或者還有稅收等等。你說,這些東西,咱們需不需要?咱們要不要?”
沈大鵬越聽越心驚,周揚這個年輕人腦袋里究竟裝的都是什么啊,他竟然一下子想到了這么多的東西,要是一下子想到的,沈大鵬絕對不相信,唯一可以解釋的通的理由就是,這些事情,周揚或許很早就已經(jīng)籌劃了,現(xiàn)在不過就是抓住了一個機會而已,而且,沈大鵬覺得,就算是沒有這次的事情,他也一定會用揚帆俱樂部的其他方面的東西來達到這個目的。一想到整個揚帆俱樂部都有可能是周揚的一顆棋子,沈大鵬就會覺得一陣強烈的不安和震撼。
他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嘛,沈大鵬越來越覺得坐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家伙是一個披著年輕人皮囊的老妖精。
“稅收,咱們可以要一點兒特殊政策,不然,每年交幾百萬的稅,我看著也心疼,當然,更重要的就是土地了,揚帆俱樂部和飛騰籃球俱樂部是一定要分開的,兩者絕對不能混在一起的,所以未來的球館,一定需要土地重新建設。無論是球場,還是球館,還有球員宿舍,練習場地,還有相關的一些列配套設施,這些都需要土地,省里市里不會不考慮這個問題的,更何況,這是實打實為文體建設做貢獻的地方,我又不會拿著這些土地做別的事情。誰都跑得了,但是土地絕對不會跑掉。”
周揚很平靜地說著話,仿佛這些設想和計劃,都只是照本宣科的東西而已,誰也不會想到,在揚帆俱樂部項目落地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想到了未來的事情,現(xiàn)在這些東西逐步實現(xiàn),也不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而已。
說完,周揚將煙頭掐滅了,然后將剩下的半截煙放到了一張紙上,挪到了一旁,等著下次再接著抽,這是他的習慣,倒不是矯情,只是覺得太浪費了而已,又不是不能抽。
“老沈啊,這些事情你是行家,飛騰俱樂部那邊,就勞你費心了,總之,花多少錢,不要計較,咱們的目的不是一個籃球俱樂部那么簡單,而是整個籃球事業(yè)的進步,我希望有一天,咱們國家的籃球也能夠像NBA那樣強大,咱們的場館設施,也能夠跟NBA一樣,成為世界一流。”
周揚之所以說出這種話,是因為應林海邀請NBA中國行的球隊到洛州市的目的落空了,他們只在上海打兩場表演賽,然后就會回國,而他們給出的理由也很是無情,場館的條件太差,完全不符合NBA的標準,甚至表演賽的地板都要從美國空運過來,然后一塊一塊地鋪好,比完賽之后,還要一塊一塊地拆下來,然后再空運回美國。周揚雖然已經(jīng)過了熱血青年中二報國的年齡,但是在聽到應林海說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心里還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哀和生氣,這么大的國家,難道就發(fā)展不好一項體育運動,雖然人種體質上有差距,但是在硬件設施上,也不至于落后到這個地步。
沈大鵬看到了周揚眼神當中的那種對籃球的真正在乎,所以也當即點頭,保證一定會將這件事情做好。
而很快,沒過兩天,沈大鵬就又再次找到了周揚,因為這兩天的時間里,已經(jīng)有不少報社的人開始找沈大鵬了,他們的目的十分明了簡單,就是希望能夠在年底之前飛騰俱樂部能夠在報紙上打一波廣告,也好讓他們完成自己的廣告任務,這些報紙的人很是煩人,沈大鵬拒絕了一次又一次,但是他們很快就派不同的人打電話過來,或者親自到俱樂部來找人,沈大鵬對于這些人沒有什么應對的經(jīng)驗,只好跟周揚來討教經(jīng)驗。
“跟媒體嘛,還是要打好關系的,但是這種關系一定要有一個限度,不能由著他們的性子讓他們亂來,既然你現(xiàn)在負責了籃球俱樂部的事情,以后也還是要經(jīng)常碰到的,該怎么把握尺度,怎么討價還價,這些東西都是需要你自己學習的?!闭f完,周揚擔心沈大鵬會在這上面吃虧,就又補充道,“我聽朋友說過這方面的事情,到年底的時候,也就是二月份過年的時候,也是他們拉廣告最瘋狂的時候,到那個時候,廣告的價格還是有較大的上下幅度空間的,這樣一來,你可以省錢,而且也會讓他們感覺是你幫了他們的大忙,雙方都有好處,但還是你占了便宜?!?br/>
至此,沈大鵬心里有了數(shù),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揚帆俱樂部周邊的兩個新館正在動工建設,全部都由應林海負責,其中林辰作為保安部的老大,現(xiàn)在也成了應林海的副手,兩個人搭檔起來竟然還挺合適的,當周揚找到他們的時候,兩個人幾乎都瘦了一圈,看來他們這些日子的確是挺辛苦的。簡單問了一下新場館的問題之后,周揚覺得沒什么問題。
在有李毅坐鎮(zhèn)的情況下,周揚選擇了短時間的開溜,他回到了家里,看了看自己的爸媽,這次回來,讓周揚感到高興的一件事情就是,爸媽都在考慮轉型,不再做現(xiàn)在的事情了,在聽到兩個人談“轉型”這個詞語的時候,周揚忍不住笑了一聲,結果讓一旁的兩個人很是不高興,周揚隨即忍住了笑容,繼續(xù)看電視,但是當他聽到老爸說自己最近總是咳嗽的時候,周揚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爸,你怎么咳嗽了,是不是最近一段時間太累了?”
周大軍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天氣轉涼了,難免感冒發(fā)燒什么的。沒事沒事。”說完,他咳嗽了兩聲,然后繼續(xù)跟周母商量怎么盤個店面,還有具體在哪個地段租店面的事情,他不在意,但是周揚心里可是緊張的夠嗆,因為已經(jīng)提前經(jīng)歷了一次,所以他知道父親的病到底有多嚴重,同時也清楚,這件事情根本拖延不得,只能盡快去醫(yī)院檢查清楚才是最好的。但是現(xiàn)在說,也根本沒用,爸媽是絕對不會去醫(yī)院體檢的,絕對不會。他們相信自己的身體,對自己的身體健康有著謎一般的自信,任何疾病從他們的嘴里說出來都是“感冒發(fā)燒”,根本不足為懼。
用什么辦法才能讓他們去醫(yī)院做體檢,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第二天,周揚去了市中心的535醫(yī)院問了一下,做一個體檢需要多少錢,對方說常規(guī)體檢的話,兩百塊錢差不多夠了,但是如果要做定制檢查的話,費用就不好說了,因為要用到不同的儀器,費用要最后才能統(tǒng)計,然后周揚又問,這里有沒有什么優(yōu)惠卡或者體驗卡可以用,結果遭了對面小護士的一個白眼。
周揚急忙解釋,“哦,我不是故意搗亂的,我的意思是……算了,我跟你實話實說吧?!彪S后,周揚將自己家里的情況跟他說了一遍,然后又解釋了自己的苦衷,“他們怕花錢,所以不愿意來,我就是想問一下,能不能給我兩張優(yōu)惠卡,或者類似的體驗卡,當然,費用我肯定照付,就是好讓他們過來做檢查。不花錢的東西才能讓他們過來呢。”
這小護士看了周揚好一會兒,然后點了點頭,“你這情況,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