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二人如今去揭發(fā)，到時(shí)候有份參與的官員倒打一耙，說海潤與上官致遠(yuǎn)自己搞鬼，那他們可就跳進(jìn)黃河也洗不清。
“湯伯，我們御羽山莊有多少米糧店？”正巧湯伯進(jìn)門，上官靖羽便問了一句。湯伯一怔，將手中的賬簿遞上去，“我已經(jīng)收到了消息，說是邊關(guān)糧草告急，公子吩咐隨時(shí)備著。所以前兩日我便開始整理山莊的鋪?zhàn)?，這一計(jì)算下來，約莫有米糧鋪?zhàn)右话俣嚅g。但是小姐，若是將米糧悉
數(shù)調(diào)出，只怕各地糧價(jià)要暴漲?！?br/>
“如此一來，大朔必亂?！焙櫭嫔?。
上官致遠(yuǎn)頷首，“沒錯，民無糧，必定人心惶惶。百姓亂了，那北昭豈非要趁虛而入？”
“我去重新盤算庫房，看還有沒有好米。”海潤起身。
“其實(shí)一城之中，那些富紳員外的手里，屯糧絕對不比米糧鋪?zhàn)由?。若能把富紳手里的糧食弄過來，而又不驚動米糧鋪?zhàn)?，也就不會驚動百姓?！鄙瞎倬赣鸢櫭迹叭绱丝珊?？”
海潤一怔，當(dāng)即叫好，“這是個好主意。那些富紳手里的糧食多得吃不完，放著也是屯著無用，若是物盡其能，便是最好的辦法?！?br/>
上官致遠(yuǎn)卻不贊同，“富紳多吝嗇，未必肯舍?！?br/>
“能買就買，不能買就借。”上官靖羽起身，“威逼利誘也好，不折手段也罷，橫豎怎么行就怎么來。實(shí)在不行，來暗的?！?br/>
海潤蹙眉，“這不太好吧！”
“你不是說，我們是奸佞世家嗎？”上官靖羽莞爾輕笑，“既然已經(jīng)是奸佞，也不妨做到底。打著丞相府的名號，寫下欠條，或是許以利益，有事只管往爹身上去推?！?br/>
聞言，海潤苦笑著扭頭看向上官致遠(yuǎn)，“若我是你爹，估摸著要打死你這個姐姐才肯罷休。所謂胳膊肘往外拐，大抵就是這副模樣。”
上官靖羽不怒反笑，“無妨，總歸是你們賺了名頭，我爹賠了銀子。說來也不是賠，不過是吃了多少吐出來而已?！?br/>
“這倒也是?！焙欬c(diǎn)了頭?！爸逻h(yuǎn)，我不方便出面，你這上官家二公子的名頭，在外頭可要打得響亮一些?！鄙瞎倬赣鸬?，“只管擺高了架子。但凡遇見講理的，咱就講道理，若是蠻不講理的，咱也無需客氣。橫豎這些人若然有折子參
奏，都會經(jīng)過六部衙門到了爹的手上，爹都能看見。”
上官致遠(yuǎn)道，“若是爹來找我，怎么辦？”
“那你就說是我做的?！鄙瞎倬赣疰倘惠p笑，“我只當(dāng)是拿著二皇子給的聘禮，和爹將來要給我嫁妝，好好的精忠報(bào)國罷了！”
海潤笑了笑，“你這丫頭，怕是你爹會被你氣死?！?br/>
她猶豫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不過，他估計(jì)是真的要被氣瘋了?！?br/>
上官致遠(yuǎn)一怔，“姐姐這話是何意？”
“沒事，我隨口一說?！彼龜苛隧?，淡然安坐。
見狀，上官致遠(yuǎn)扭頭望著海潤，眼底透著顯而易見的隱憂。
籌糧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有些事情自然也是耽擱不得的。比如芙蕖，比如蘇月，比如杏花閣的六姨娘暮雨。
又比如--那塊人人覬覦的莊主令。
“我想去護(hù)城河邊走走?！背隽耸碁樘欤瞎倬赣鸩⒉淮蛩泷R上回府。想了想便道，“芙蕖，你先回去備好晚膳，我走一會就回來。”
芙蕖頷首，“是?！?br/>
素言定神望著芙蕖的背影，心里隱約有些異樣，“小姐，有些話我不知該不該說，許是說了你也不會相信?！?br/>
“別說了?！鄙瞎倬赣鹬苯哟驍嗔怂脑?。
聞言，素言一怔，又仿佛明白了什么，顧自點(diǎn)了頭。
站在護(hù)城河邊，春日里的天氣早已不似冬日嚴(yán)寒，但是護(hù)城河面上水風(fēng)吹得還是有些寒涼。上官靖羽攏了攏衣襟，定定的望著騰起水霧的河面。
堤邊柳開始冒出嫩芽，雖然很小，卻預(yù)示著生命的新開始。
有馬車徐徐而來，仿佛早就在這里等著她。
“你到底還是來了?！蹦晔乐叵铝塑嚒?br/>
她扭頭看他，年世重的氣色很不好，帶著幾分灰暗，幾分難以言說的憔悴。眸色微恙，上官靖羽蹙眉，“我來不來有什么重要？”
“上次，我在這里等了你一天一夜?！彼麊⒋?，唇色白而帶著少許青紫，“此后我便教人守著，一旦見到你立刻來報(bào)?！?br/>
“你看上去……”
不待她說完，年世重笑道，“無妨，我只是想要個答案?！?br/>
“我跟你聯(lián)手，有什么好處？”上官靖羽背過身去，“我不是你們，想追求什么榮華富貴，想要什么權(quán)勢地位。我只想平平安安的過我想要的生活，不被任何人打擾?！?br/>
“我可以成全你?！蹦晔乐氐馈?br/>
上官靖羽嗤冷，“你不是連自己的妹妹都可以出賣嗎？我拿什么相信你？”
“我知道，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會信。但是你放心，你早晚會信的。”他仿佛十分疲憊，“我會用自己的行動證明，你想要的，我都會幫你得到。除了--三皇子！”
她蹙眉看他，眸色微恙。
“我想幫你，但不會幫他。”年世重輕咳幾聲。
“你好像病的不輕。”上官靖羽道，“還是回去看看大夫吧！”
“你也會關(guān)心我？”他一笑。
見狀，上官靖羽退后幾步，“你想太多，就算是陌生人，也會……”
“至少我們不是陌生人?！蹦晔乐匦χ此?，“這樣吧，如果幾天日你得到了滿意的驚喜，你就來這里找我，如何？”
“什么驚喜？”她不解。
年世重上了馬車，進(jìn)去的時(shí)候別有深意的回眸看了她一眼，“你到時(shí)候就知道了?！?br/>
馬車徐徐而去，上官靖羽眸色微斂，神色有恙。年世重，又打的什么如意算盤。他這容色，好似看著極為不對勁，像是病了？又好似--唇色青紫，像中毒之癥。
“小姐，怎么了？”素言問。
上官靖羽搖頭，“我們回去?！被氐较喔臅r(shí)候，芙蕖并不在鴻羽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