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醫(yī)院是柳隨風最討厭去的地方,尤其是里頭那股消毒水味道讓人覺得直沖天靈蓋。
但,現(xiàn)在柳隨風卻和朱婷在病房內(nèi)有一搭沒一搭的竟然聊了一個多小時,都把自己要去做的事情忘了個一干二凈。
叮鈴鐺,叮鈴鐺
正在兩人說說笑笑的時候,朱婷的手機忽然響起,柳隨風不經(jīng)意的瞟了一眼,顯示屏上就一個木字,也不知道是誰撥打過來的。
朱婷笑了笑,說道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柳隨風擺擺手,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起身說道
“時間也不早了,我還有點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朱婷回了一個微笑,拿起手機放到耳邊
“是嗎……我知道了……你還是關(guān)心關(guān)心自己吧……別被人逮住了就好……我會的”
柳隨風雙手插在口袋里,見到電梯到了九層,撇撇嘴干脆慢慢悠悠的從樓梯向醫(yī)院大樓下邊走去。
“醫(yī)生??!……你們不能這樣啊,俺們家里窮,不過絕不會欠救命錢的呀,行行好吧”
門診大樓內(nèi),一個形容枯槁的婦女,看身材像是三十來歲的模樣,不過她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和不經(jīng)意落下的幾根銀絲卻又不像三十歲的年紀。
婦女身邊放著一個病床,床上躺著一個男人,臉色蒼白似乎命不久矣。
兩個粉色裝的小護士很是為難,正在勸說婦女不要在醫(yī)院中吵鬧,不過婦女的心情極為亢奮,根本止不住。
但想一想,這種事情放在誰身上恐怕都是一樣的情緒。
“大媽,我們沒有這個權(quán)利決定,那些醫(yī)學設(shè)備一開動就是幾萬幾十萬,您就可憐可憐我們好不好?您要再鬧下去我們會要挨罵”
小護士可憐兮兮的哀求著婦女。
而婦女同樣是可憐兮兮的哀求的小護士,說話間聲淚俱下,哽咽不已
“唔唔唔……誰來可憐可憐俺們母子??!唔唔唔……都說了俺們不會欠錢的,都是老實巴交的打工人,護士小姐您就可憐可憐,大發(fā)慈悲……和上面的領(lǐng)導說一說吧”
其中一個小護士似乎才參加工作不久,經(jīng)不起這種軟磨硬泡,就準備往后邊的主任室走去。
剛一踏步,她旁邊的另一個小護士就把她拉住了
“小丫,別去,去了你會被主任罵死的,不會有結(jié)果”
正在爭執(zhí)的時候,柳隨風從樓梯口走了出來,見到這個情況便邁著大步向人群走去。
不過,這時有一人比柳隨風更快,是個醫(yī)生,柳隨風瞟了一眼醫(yī)生胸口的名牌,似乎還是個主治醫(yī)師。
主治醫(yī)師走到小護士面前,表情嚴肅
“你們有什么糾紛就不能到門診大樓外面去解決嗎?我這里接十幾個投訴電話,我輸液室就在一樓,被你們影響到了”
兩個小護士委屈巴巴的,想解釋最終卻化作一句
“對不起,張醫(yī)師,我們盡快和病人處理好”
張醫(yī)師這才點點頭,準備離開。
周圍卻是掀起一陣唏噓。
“這醫(yī)院就是這樣,阿姨別跟他們一般計較,還是趕緊回家拿錢來吧”
“俺家里……沒有錢了哇,為了這孩子……咳咳……都花光了家里的積蓄,俺可以找親戚朋友借錢,可孩子不能撤出來啊……,有沒有好心人……幫幫我……”
“這種醫(yī)生就是沒遇上過鬧騰的,兇巴巴的算什么”
“一點醫(yī)德都沒有,不知道在這里搞什么”
張醫(yī)師聽到旁邊的議論,皺了皺眉,返身又回到兩個小護士旁邊
“既然是有特殊情況的人,為什么不向財物申請先醫(yī)后補的條子?”
小護士很是無奈,說道
“我們?nèi)チ?,不過財物那邊還壓著五張條子呢,都大好幾十萬了,說什么也不肯批了”
“財物那幫人就是這個德行!扣著救命錢,好像他媽國營醫(yī)院是他們家開的一樣”
張醫(yī)師有些氣憤,想了想從口袋拿出來一張銀行卡交給小護士
“里頭還有兩萬塊,先給他們用著吧”
小護士把銀行卡送到婦女手上,然后說道
“不……不夠呀,加上器械終止前的份都二十萬了,要新開的話,行政處那邊說了,至少補三十萬,不然來多少錢給多少藥物,用不了一個星期又得停下”
“大慈大悲呀……嗚嗚……我給您跪下了”
婦女沒在乎這些錢能不能讓醫(yī)院重新給兒子開治療,直接拜倒在張醫(yī)師面前,張醫(yī)師連忙把婦女扶起來
“大媽,用不著這樣,我這點錢不過是杯水車薪,您還得自己想想辦法才行”
張醫(yī)師也沒了辦法,畢竟很多事情自己也沒話語權(quán),只能幫她到這里。
“她的醫(yī)藥費我出了,先把人送到治療室去”
一道平平淡淡的聲音傳來,卻在婦女腦海之中如同天籟一般,喜極而泣,連忙向張醫(yī)師身后看去。
出現(xiàn)在她眼里的,是一個面容普通卻有些親和感的青年男子,大約二十幾歲,普通的白色格子襯衫、普通的休閑褲,但身形偉岸挺拔好似是從神臺上走下來的人物,氣質(zhì)超群不像凡塵過客。
“大恩人吶,謝謝你了”
婦女抹去臉上眼淚,露出自以為極好的一個微笑看著眼前的男子。
柳隨風輕輕一笑
“沒什么的,人命關(guān)天別的不說了,先把人送到治療室去吧”
小護士臉上露出一絲喜悅,歡快的點點頭
“哎,我們這就把人送到治療室,申請登記”
張醫(yī)師扭頭看著這個貌不驚人的年輕人,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慷慨大義,不過三十萬可不是小數(shù)字,你家里經(jīng)受得起這個負擔嗎?”
柳隨風對這個嚴肅的主治醫(yī)師很有好感,輕輕一笑
“沒問題的,三十萬算不上什么”
小護士們推著病床往專用電梯趕去,旁邊一個尖嘴猴腮、滿臉痘痘的猥瑣男子,神色輕佻的沖小護士們說道
“吹牛,小護士你先帶人去繳費再送人吧,別瞎忙活一場”
緊跟著,旁邊就有正在嗑瓜子的婦女搭腔
“就是,這年頭什么人可都有,說不定就個裝逼犯”
“這種最惡心了,你們還是先把人看住了再說”
“胡說”“不要臉”“不可能”
“嘿嘿”
三道女聲同時傳來,將幾個嘲諷的小人駁斥了回去,進而相視一笑,沖電梯內(nèi)走了進去。
人有相,柳隨風在善惡之中穿梭,雖然時間很短,但足以給心善的人帶來一絲親和感,在不知不覺中帶給別人發(fā)自心底的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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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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