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五味雜陳,望著夕陽染上眼前男人冷峻嚴(yán)謹(jǐn)?shù)拿佳?,淡淡的暖橘光芒讓他看上去也不那么可怕了?br/>
驀地,想起一句話來――至親至疏夫妻。她和他,有時候相離得那么遠(yuǎn),可有時候又仿佛全世界命運傾覆下唯一同舟的那個隊友,貼得那么近,那么近。他替她擋掉外界的陷害,而她,替他打理出一方不算大卻能休憩的家。
她忽然想,像她這樣的人還奢求什么愛情呢?
從小被后媽和妹妹欺凌著長大,高考失利,大學(xué)退學(xué),被未婚夫當(dāng)眾羞辱拋棄,還差點被家里人賣給一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紈绔……
今生今世,能遇到陸時鋒,已經(jīng)是件很好的事了。
起碼,在她被未婚夫拋棄后失魂落魄之際,他給了她一個家;在她被家人像女支女一樣按倒在紈绔子弟的床上時,是他率人來救;當(dāng)她在酒吧被人強行灌酒時,是他忍著胃痛替她擋酒解圍;他口口聲聲不準(zhǔn)她出去拍照,但為了專門籌辦了街拍攝影大賽,就連她入職鋒刃后拿到的那個限量版相機“殤”,怕也是得到他的默許謝緘才敢給她;他從不懷疑莊蘅,但也從不認(rèn)為莊蘅的私人情感和他有半毛錢的關(guān)系,他認(rèn)定的妻子,只有她……
一句簡簡單單的“辛苦了”,讓她這些天來苦苦堅持的防線瓦解,終于有個地方,有個人,是在意她的。
盡管,他們之間還有那么多的問題。
不過,慢慢來吧,走一步看一步……
他有ASD孤獨癥,她呢,也不是那么完美無瑕。她不知道這世界上有多少夫妻是沒有愛情的,但,多他們一對不多。
蘇星羽望著陸時鋒,淺櫻色的唇角綻出一抹好看的微笑:“你也辛苦了?!?br/>
他微微一怔,俯身再次把她圈入懷中,深深吻住。
這一.夜又被他折騰得不輕,第二天,原計劃要修好給夏綾的照片就被拖延了。
一看計劃表,第三天第四天鋒刃都有事,她索性就哄那個性急的女孩子說這套照片要好好精修加特效,把交片日期又往后延了好幾天。
這幾天里,還出了一件事。
莊家人不知聽了誰的挑唆鬧到鋒刃去了,在大樓門口堵住蘇星羽,罵她蛇蝎心腸歹毒又狠辣,要她給莊蘅破相的事一個交代。推搡中蘇星羽被傷了一只手,夜里上.床時陸時鋒見著那處破皮滲血的地方,臉色沉了沉,次日就去找了裴子衡。
“他們罵夏綾心狠手辣,是個賤人,怎么還有臉活在這個世界上?”這些話是陸時鋒轉(zhuǎn)述給裴子衡的,是他在調(diào)取鋒刃的監(jiān)控后聽見的莊家人罵蘇星羽的原話,不過,他們罵的其實是那個打傷莊蘅的兇手,當(dāng)然是在罵夏綾。
裴子衡的臉色也沉了。
又過了幾天,就傳來莊氏股價大跌的消息。
莊蘅的臉上裹著白紗,十分憔悴地來找陸時鋒,請陸時鋒替她向蘇星羽道歉,還請他幫幫莊家。
陸時鋒不為所動:“莊家連我的女人都敢惹,我有什么理由出手?”
莊蘅的臉色殘?。骸皶r鋒,是我家里人不知輕重,你就看在他們見我傷了臉著急的份上……”
“你的臉傷,可以去人事部報工傷,”陸時鋒打斷她,“鋒刃集團處理糾紛的流程你忘了?你是在拍項目期間受的傷,人事部會派專門的律師團為你出頭,找帝皇要說法,而不是讓你家那幫人找我的女人胡攪蠻纏?!?br/>
陸時鋒在大部分時候都不會為難她,可遇到原則性的問題,他卻不會讓步。
莊蘅了解他的脾氣,不敢再多求什么,只好忍著委屈去找裴子衡,低聲下氣地求裴家原諒。
裴子衡直接把夏綾叫來,當(dāng)著帝皇一眾高管和工作人員的面,那個趾高氣昂的女孩子又把她狠狠奚落了一通,罵得莊蘅無地自容。莊蘅這輩子都沒有這樣不堪過,在旁人驚訝、鄙夷、探究和憐憫的目光中再三向夏綾道歉,低到塵埃,把自己貶得一文不值。
好不容易夏綾消氣,給了句話:“滾。”
她垂著頭狼狽地走出帝皇,在強權(quán)面前,是那樣無力。
望著大街上的車水馬龍,莊蘅緊緊握拳,一定要嫁給陸時鋒……
只有嫁給陸少,她才能擁有直面夏綾的底氣,才能不被人這樣當(dāng)眾奚落!權(quán)勢,從來就是個好東西,她莊蘅一定會把陸家少夫人的寶座拿到手!
而帝皇公司里的人潮散去,裴子衡把夏綾喚到自己的董事長辦公室。
“過來?!蹦腥嗣撊熁疑餮b外套,只穿一身襯衫馬甲隨意坐在真皮沙發(fā)上,把妖精般美麗的女孩子攬進懷里,“怎么好端端的又打人了?”
寵溺的,不帶半點責(zé)備的口氣。
夏綾翻身跨坐在他大腿上,有些撒嬌和無賴:“我就是想打她?!?br/>
裴子衡溫和地說:“替陸家那個少夫人出氣?”
夏綾搖了搖頭,忽然變得有些消沉,許久,輕聲說:“我不喜歡她看我的眼神?!蹦欠N矜持的、帶著隱秘嫌棄的眼神,就算向她低頭眼角眉梢也深藏著不屑,那是這許多年來無數(shù)所謂的名門淑媛看她的眼神。“我是你收養(yǎng)的孩子,沒有什么尊貴的血統(tǒng),”夏綾悶悶地對裴子衡說,“她們就算怕你,向我低頭,也心不甘情不愿的。她們看我的樣子就像在看……”一堆骯臟的垃圾。
裴子衡說:“你比她們都尊貴?!?br/>
她難得有失落的時候:“不是的,我心里知道。子衡,我是失手打的莊蘅,不全是為了給星羽出氣,我就是想打爛她那張臉。”
“那就去打好了?!迸嶙雍馍焓州p撫她的長發(fā),女孩子柔.軟的發(fā)絲間帶著淡淡的清香,“出了事有我在?!睕]有什么人能讓他的寶貝受委屈,如果哪個名媛敢對她不敬,那就打爛那名媛的臉好了,如果有哪個家族惹她不高興,那就毀掉那個家族好了。她是他最珍貴的光。
夏綾聽他這樣說,原本低落的情緒就消失,很快又高興起來:“我就知道子衡最好了!”
子衡最好的結(jié)果是,莊家的股票又硬生生暴跌了好幾天才穩(wěn)住,各大媒體連篇累牘都是莊家經(jīng)營狀況有問題的消息,莊家人忙得焦頭爛額,連帶著莊蘅的傷勢沒好也必須協(xié)助家族處理事務(wù),鋒刃攝影中心這邊的事就不大顧得上了。
蘇星羽那邊,把夏綾在湖畔樹林拍的那套照片精修完畢,作為瀚宇的參選照提交。
其他的鋒刃攝影師也陸續(xù)向瀚宇提交了參選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