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案核心核心證據(jù)是三步倒,原本用于滅鼠,因老鼠吃了三步內必死而得名。在兩個月前,教官從網(wǎng)絡一位朋友中購買了大約一百克三步倒。教官購買三步倒的理由是,自己父親給自己電話,說祖屋因為沒人住,老鼠非常猖獗。教官在某群中得知有一位群友做類似生意,于是就聯(lián)系群友購買了一百克三步倒。
這朋友已經(jīng)被在案發(fā)第二天被抓捕歸案,他售賣三步倒主要被人用于農(nóng)村偷狗,他承認自己賣過一百克三步倒給教官。警方追查祖屋,確認使用過三步倒進行毒鼠。因為時隔太久,警方無法計算出實際使用的藥量,懷疑教官還掌握有三步倒。
拿到搜查令之后,警方在教官的臥室化妝臺抽屜中找到了被包的嚴嚴實實的三步倒,大約五十克左右。
教官堅稱自己沒下毒,但是在收集了諸多證據(jù)后,檢察官正式逮捕教官,提出了謀殺指控。
在日常中,殺人案不算罕見,謀殺也不算新聞。少有中那么強大的職殺高手。司馬落接觸過不少類似的案子。殺人案多是基情殺人,少部分謀殺策劃的也不算完美。即使策劃的完美,在執(zhí)行中也無法達到完美。
諸如教官下毒殺人,留下很多指紋痕跡,甚至還保留了三步倒,也同類案件中并不奇怪?,F(xiàn)實中蠢賊是很多的。
以上證據(jù)已經(jīng)足夠檢控官提出指控。
曹云道:“本案在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嫌疑人,也就是我的教練晚霞小姐。警方就是針對晚霞進行全面調查,不會再投入很多力量去尋找其他嫌疑人。”
司馬落道:“不,我不同意。就警方報告看,他們調查的非常認真和詳細,疑犯只有晚霞一人。曹云,晚霞很可能真的殺人了?!?br/>
曹云道:“我們是律師,保障委托人的法律權益是我們的工作。司馬,你不能去懷疑晚霞是否殺人。第一點,我們要做無罪辯護,就必須完全信任晚霞,就算她是真兇。第二點,如果我們要做輕罪辯護,戰(zhàn)略完全不一樣。本案中輕罪可能性很小,所以只能搏無罪?!?br/>
陸一航問:“他們會不會是殉情?”
曹云看陸一航好一會,舉個大拇指:“好理由,一航,你負責去找他們的矛盾。最重要是找門富豪的媽媽作證。門富豪的母親只心疼自己兒子,對兒子未婚妻并不在意,甚至有可能把自己兒子的死歸咎于未婚妻。所以只要操作得當,你可以拿到一些很特別的證詞?!?br/>
我不做偽證,但是我知道這個人有可能會做偽證,于是我去找他聊聊。法律上來說,我的行為沒有違法,是做偽證的人違法。有些年紀比較大的婦女,她們有時候會習慣的編造一些故事,甚至自己都相信了這故事?,F(xiàn)在曹云需要這些故事?!?br/>
第一招學到了。司馬落提醒自己,以后庭審自己要特別注意這方面的情況。
“沒問題。曹律師,本案切入點在哪?”陸一航問。
辯方優(yōu)勢,打掉一個證據(jù),被告就很可能無罪。
曹云輕搖頭,看著寫字板上面的信息許久后道:“這幾個證據(jù)都很鐵,難以否認。如果我們沒有優(yōu)勢證據(jù),或者合理存疑。即使晚霞堅持自己沒投毒,這幾項鐵證已經(jīng)形成蓋然性證據(jù)。說真的,這個案子翻案難度非常高?!?br/>
蓋然性前文說明過,怎么體現(xiàn)蓋然性呢?比如A死亡,B目擊到A倒下時候,C手中拿了一把匕首站立在A的身后。事實來說,B沒有看見C刺A,也沒有看見C從A的身體上拔出匕首。但是他目擊到的這個畫面,就有絕對的蓋然性。除非C能提出有力的帶有證據(jù)的說明,否則C必然因此被判定有罪。當然在操作中需要對B目擊的真假進行質疑。
曹云道:“在以前的案子中,我們通常是調查事后,本案我們要調查事前。”
事后調查指的是根據(jù)警方提供的證據(jù),去尋找能否認警方證據(jù)的證據(jù)。事前調查指的是,不理會警方提供的證據(jù),全面重新調查案發(fā)前和案發(fā)后的情況。這個調查需要的技術,需要的人員也非常多,工作量相當于警方調查的工作量。
警方調查有很多便利。調取監(jiān)控,傳喚證人做筆錄,物證組、技術組和法醫(yī)組提供支援。律師自然沒有這么多資源,很少律師會進行全面事前調查。
司馬落猶豫:“這個工程很大,我們做不來?!?br/>
曹云:“第二招,利用所有可利用的資源。”
“資源?”
曹云撥打電話:“桑尼,有個打死一課的機會……哈哈,是,我肯定是有好處。你的好處也不小,事后你可以對記者說,只要是比較專業(yè)的刑警看過資料就知道疑犯不是兇犯,但搜查一課素質實在對不起觀眾。所以為了法律的公平,為了正義,我只能是越權私下對本案進行全面重新調查?!?br/>
哇!這讓桑尼兩眼放光,桑尼問:“你確定嫌犯不是兇犯?”
曹云道:“我有兩個策略,第一個策略是存疑法,有可能嫌犯是兇犯,有可能不是,在這種情況下,嫌犯自然會無罪釋放。這個策略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本這挺兄弟奪權的原則,我想采取第二個策略,重新全面調查本案?!?br/>
桑尼:“你死開,你肯定是沒辦法翻案,只能重新調查找希望情況下想到了冤大頭桑尼?!?br/>
曹云:“哈哈,差不多拉。但是我認為嫌犯不太可能是兇犯?!?br/>
桑尼:“理由。”
曹云將案情慢慢的說明,桑尼一口回絕:“你豬嗎?邏輯來說,諸如晚霞這情況用毒可能較小。但是你別忘了,晚霞不是想殺人去買毒,而是想殺人的時候,恰巧手上有毒。不好意思,哥不奉陪,自己玩吧。”把電話直接掛了。
電話開免提,大家都聽的很清楚。司馬落對桑尼增加了幾分佩服,他竟然第一時間就想到晚霞用毒殺人可能。自己應該要想到的晚霞想殺人,因為手上有三步倒,所以她就用三步倒。
曹云看了看幾人,道:“我只能說主觀看法,晚霞是個大大咧咧的女生,只有接到她兒子電話時候才會變成小女人。晚霞這種人沒有什么煩惱,樂觀向上?!?br/>
司馬落道:“曹云,我聽你的,會在完全信任晚霞基礎上做好你的助手?!睗撆_詞,我不信晚霞不是兇手。
曹云拿西裝:“我得先把桑尼說服,沒有他幫忙,我們沒有資源重新調查案件。你們先收集一些周邊線索,鄰居,門富豪的助理,門富豪外面有沒有人等等?!?br/>
高山杏問:“能說服嗎?”
曹云道:“我是律師!”
……
搜查三課比起搜查一課顯得比較雜亂,半開放式辦公室的走道狹小,擺滿了辦公桌,辦公桌上堆積著各種物品。搜查三課還很嘈雜,每一個單元有兩到四個工作位,就算一個小辦公室,筆錄,口供全部在這里做。
桑尼和一位實習女警一組,三條辦公桌一拼就是一個小辦公室。
桑尼正在接待一位七八十歲的老太太。桑尼手拿檔案袋:“阿婆,你兒媳沒有贍養(yǎng)你的義務,你不能去找她要錢。她已經(jīng)組建了自己的家庭,你這樣做是犯法的。”
老太太:“我孫子也不給我錢?!?br/>
桑尼:“你孫子和父母一起生活到十八歲,你沒有撫養(yǎng)他,他對你也沒有贍養(yǎng)義務?!?br/>
曹云靠一邊:“不對吧,子女死亡或者無力贍養(yǎng),孫子有贍養(yǎng)義務?!?br/>
桑尼:“她孫子不是她兒子親生的?!?br/>
老太太的兒子和兒媳結婚,生一子,20年后,兒子去世,兒媳再婚。
曹云:“擬制血親也有贍養(yǎng)義務?!彪m然兒子不是親生的,但是父親撫養(yǎng)了兒子20年,那么就形成擬制血親,在法律地位上是一樣的,孫子是有撫養(yǎng)義務的。(高巖)
桑尼:“阿婆還有一個女兒,女兒去世,留有一位兒子?!?br/>
老太太:“我家產(chǎn)都給我兒子,為什么要我女兒的兒子養(yǎng)我?”
曹云明白了,老太太有一子一女,都已經(jīng)去世,各留一個孩子,其中兒子的孩子沒有血親關系,但是有擬制血親關系。
曹云道:“阿婆,你不能單獨要求孫子贍養(yǎng),你要讓他們共同贍養(yǎng)?!?br/>
桑尼:“女兒的兒子在坐牢?!?br/>
曹云:“那就找兒子的兒子?!?br/>
桑尼:“女兒兒子雖然在坐牢,但他老婆很有錢。兒子的兒子不是很富裕?!?br/>
這就很復雜了,贍養(yǎng)中有規(guī)定,孫輩有沒有能力贍養(yǎng)是個問題。女兒的兒子在坐牢,雖然他老婆很有錢,但是他失去目田,無法贍養(yǎng)。兒子的兒子雖然有目田,但是又缺錢。到底老太太由誰贍養(yǎng),得上法庭。由法官判斷雙方贍養(yǎng)能力之后做出最終判決。“
桑尼:“老太太認定要兒媳贍養(yǎng)。她的家產(chǎn)大部分都給了兒子,兒子死后留遺囑把家產(chǎn)都給了兒媳,兒媳等同帶著老太太的家產(chǎn)嫁給了別人。老太太不理解,為什么兒媳拿了自己的家產(chǎn),綠了自己的兒子,自己兒子幫別人撫養(yǎng)孩子20年,自己竟然不能找兒媳要贍養(yǎng)費。”
這個沒辦法,法律明文規(guī)定。你贈與孩子家產(chǎn),孩子將家產(chǎn)給兒媳,兒媳沒有撫養(yǎng)你的義務。
桑尼:“老太太三天兩頭就去兒媳公司和家里鬧,對方多次報警。派出所沒辦法,讓我們搜查三課來處理這件事?!?br/>
曹云好奇:“為什么是搜查三課?”
桑尼不爽:“因為我們是三課,不是一課……阿婆,不能再去鬧了哦,知道嗎?再鬧真的要抓你了?!?br/>
老太太拿起拐棍敲桑尼:“抓我,抓我,抓我,抓了幾次了,憑什么抓我……”
桑尼抱頭左躲右閃:“阿婆講道理好不好?你這是襲警……要不,我每個月給你一千塊好不好?”
“誰要你的錢?!崩咸€是收回了拐棍,一步一瘸的走。桑尼一手捂頭,一手示意。實習女警上前攙扶送老太太離開。
桑尼罵娘:“三課怎么都是這些事?!?br/>
曹云道:“如果把一課踩死,三課自然就是王牌了?!?br/>
桑尼看曹云,不緊不慢喝口茶:“能踩死當然好,于公來說,有能者上位。于私來說,我混黑的時候,李墨和李龍沒少找我麻煩。現(xiàn)在老子當警察了,肯定要整死他們。但就晚霞的案子……踩不死?!?br/>
曹云看時鐘:“下午四點多了?晚飯時間到了,走?!?br/>
桑尼笑了笑,站起來拿起廉價的西裝,兩人朝外走,遇見實習女警:“介紹一下,風雪,曹云。風雪,走,一起吃飯。”
風雪驚疑:“前輩,現(xiàn)在才四點?!?br/>
桑尼嚴肅道:“作為一位刑警,在沒有案件發(fā)生的時候,要保證自己的體力和睡眠。否則當案件發(fā)生后,難道你要告訴我,你還沒有吃飯?”
風雪恍然大悟:“謝謝前輩指點。”
“走吧?!?br/>
曹云驚嘆:媽蛋,人才??!竟然能將早退說的這么偉大。
……
中式餐廳包廂,先上小菜,曹云給兩人倒茶。風雪立刻站起來,表示了禮貌和尊敬。桑尼就看著自己茶杯慢慢滿起。
曹云坐下:“要說一課真的不行,要人才沒人才,要領導沒領導。李墨也是半桶水,真不知道怎么就當上課長?!?br/>
桑尼:“李龍呢?”
曹云:“李龍就更不是東西了……”
桑尼:“你求人幫忙時候的嘴臉讓我看了火大。”
曹云:“怎么樣?到底幫不幫?”
桑尼:“你老實回答我一個和本案有關的問題,我就幫?!?br/>
曹云:“說?!?br/>
桑尼:“你保證要老實回答,否則你就是狗?!?br/>
曹云:“OK。”這有什么問題。
桑尼道:“你報名飛蝦直升機培訓機構,點名要晚霞做你教官。對方問你原因,是不是朋友推薦,你回答,你喜歡晚霞這樣的美女。這兩個月來,你經(jīng)常在下課后請晚霞吃飯。我查詢賓館信息,沒發(fā)現(xiàn)你或者晚霞開房間的記錄。晚霞現(xiàn)在出事了,你積極游走,并且拉下老臉來請我吃飯。外?”
曹云看桑尼許久:“你踏馬查我?”
桑尼:“沒,我就是很奇怪。你怎么會為了晚霞要求我復盤調查。要知道你的理由和依據(jù)完全站不住腳。至于這些信息,是我打電話給培訓機構的一位熟人,他說了你和晚霞之間的情況。熟人原來和我一伙的,洗白后現(xiàn)在是直升機培訓學校的工作人員?!?br/>
桑尼夾了塊鹵牛肉,問:“什么情況?”
“……”曹云道:“我迷戀她很久了,從排球隊開始,她就是我心目中的女神。特別是那一雙完美的大長腿……”
覆手
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