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羽軒摸摸后腦勺，訕訕一笑。

    “走吧，都這么晚了，想必也都餓了，現(xiàn)在過去吃飯，咱們邊吃邊聊吧！”劉鵬摸摸肚子，環(huán)視一周：“這樣，馬老師，你和方老師坐我的車過去，今天真是辛苦了，一會咱們多喝幾杯。”

    “劉導(dǎo)兒太客氣了，我們就是敲敲邊鼓，今天最辛苦的是羽軒同學(xué)，一會跟羽軒同學(xué)多喝幾杯才是，呵呵?！瘪R康笑呵呵地應(yīng)道。

    “都辛苦……都辛苦......”劉鵬又對蕭羽軒說道：“羽軒，你就坐你師傅的車吧！”

    蕭羽軒點(diǎn)頭：“好的?！?br/>
    “安貞吶，雖然今天有些晚，你也別推辭，一起吃個便飯，怎么樣？”

    “劉老師，不瞞你說，我還真沒想推辭，你就是不讓我去我也會跟著的?！庇喟藏懶⌒〉拈_了個玩笑。

    這時，蕭羽軒才注意到余安貞，打量幾眼：咦，這個女的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那行，收拾下咱們就過去吧！我在前面帶路，你們車跟著我就行，離單位不遠(yuǎn)?！?br/>
    ……

    劉鵬請客吃飯的地方是一個不大的餐館，在距離魔都電視臺不遠(yuǎn)的一個一排二層小樓圍成的不起眼小弄堂里，離魔都電視臺大概十五分鐘的車程。

    弄堂雖然不起眼，但是放在這片寸土寸金的鬧市中，這就可有說道了。

    弄堂承載了歲月，頗有厚重感，青磚石砌成的外墻已有不少剝落，青石板鋪開的小道亦是坑坑洼洼，在昏黃的路燈下，置身其中仿若回到舊時光。

    小餐館就在弄堂深處，和旁邊其他的房屋比較起來，幾乎沒有區(qū)別，除了古樸的木門頭上掛了一塊簡單的牌匾，鎏金大字寫著“楚記菜館”。

    只有知曉內(nèi)情的老饕才知道，這是一家私房菜館，主營的是魔都的本邦菜，老板姓楚，手藝都是家傳。

    進(jìn)到里面，才能發(fā)現(xiàn)別有洞天，菜館格局是一個典型的江南小院，夜色籠罩下看不真切，依然能從透過來的燈光映襯下，分辨出這是假山那是水，青黑的是叢竹，香的是臘梅，若是白天，應(yīng)有另一番的景趣……

    眾人在一個身穿旗袍的服務(wù)員引領(lǐng)下，走進(jìn)二樓的一個包間，劉鵬招呼幾人落座，服務(wù)員則是有序端上茶水和幾小碟干果、糕點(diǎn)。

    穿旗袍的服務(wù)員雙手交疊，放置于小腹上，微笑著輕聲對劉鵬問道：“你好，請問這是第一次來我們楚記菜館嗎？”

    “不是，來過幾次。”

    旗袍又問道：“那是現(xiàn)在上菜，還是再等會？”

    “現(xiàn)在就開始上菜吧！”

    旗袍微微彎腰施禮，說了句“好的，還請稍等”便退了出去。

    劉鵬拿起茶壺，打算給幾人添水，剛起身，余安貞的助理葉菲也起身了：“劉導(dǎo)演，你坐著，我來吧……”

    劉鵬伸手?jǐn)r住了葉菲，拒絕道：“我來……我來......你坐著，今天來者是客?！?br/>
    這時，蕭羽軒也起身過去，“劉老師，你們都坐著，還是我來吧?！?br/>
    “你湊什么熱鬧，叫你坐上來你不愿意，老老實(shí)實(shí)坐著去……”

    “劉老師，我可不是跟你客氣，這都是長輩、前輩，這些事我來最合適，要不我坐著也不安心不是？”

    “行，你來吧……呵呵......你呀......”劉鵬聞言伸手點(diǎn)了點(diǎn)蕭羽軒，沒再堅(jiān)持，把茶壺讓給了蕭羽軒。

    蕭羽軒從東道主劉鵬開始，挨個兒給其他人添水。

    “正式介紹一下啊，這個是蕭羽軒，你們都已經(jīng)認(rèn)識了，他現(xiàn)在是魔都音樂學(xué)院的研究生，導(dǎo)師就是我身邊這位，也是我的老同學(xué)周顯軍老師?！?br/>
    蕭羽軒茶水添到哪兒，劉鵬就介紹到哪兒，周顯軍自然不需要介紹，輪到馬康和方富運(yùn)的時候自然一番各自夸贊與謙虛的寒暄套路。

    “……羽軒，這位是家喻戶曉的余安貞，你肯定是認(rèn)識的吧？”

    原來是余安貞，怪不得剛才感覺很臉熟。

    “余小姐，你好！這次終于見到活的了……”蕭羽軒下意識說了句。

    這什么話嘛！

    眾人包括余安貞在內(nèi)聞言都暗中嘀咕，卻又不好直接提醒。

    蕭羽軒自知失言，馬上解釋道：“我有個妹妹，她是你腦殘粉，房間里貼滿了你的各種海報，這次可算見到真人了……反正見到你很高興......”

    腦殘粉？頭一次有人這樣說。

    余安貞毫不見怪的笑問道：“腦殘粉？啥意思？”

    “就是很腦殘才喜歡你…….不對......是喜歡你喜歡到腦殘那種程度。嗯，喜歡的腦袋都瘸了……”

    看著蕭羽軒一臉認(rèn)真解釋的表情，周顯軍有想捂臉的沖動：怕是你自己腦袋有點(diǎn)瘸吧？

    蕭羽軒也忍不住暗罵：你他媽的能不能不作妖了？就不能正常點(diǎn)？

    只是他沒往深處想——正常人會作妖到自殺嗎？

    余安貞不以為意：“呵呵，我也是在魔都音樂學(xué)院讀的大學(xué)，周老師也還教過我，論起來，你該稱我一句‘師姐’，看來，我們學(xué)校又多了一個才子?！?br/>
    蕭羽軒依然沒忍住，又說了一句讓周顯軍想捂臉的話：“姐，可以簽名嗎？”

    一圈的介紹和蕭羽軒的小笑話，只能算作是這個飯局開場的小插曲。

    不過，4個初次見到蕭羽軒的人，甚至包含劉鵬和周顯軍在內(nèi)，通過這個小插曲對蕭羽軒又多了一層認(rèn)知——是一個有點(diǎn)矛盾的人。

    說他是個才子吧，可是沒有一點(diǎn)才子的范兒；都是讀研究生的人了，可是看著衣著打扮偏偏又顯得不成熟甚至有點(diǎn)“土”；說他懂人情世故、講禮貌吧，可有時候說話卻好像沒經(jīng)過大腦……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才子的世界我不懂？

    蕭羽軒要簽名的事博得幾人打趣，余安貞很痛快地答應(yīng)了。

    “……我是替我妹妹要的，要是她知道我見到了真人卻沒有要簽名，回頭肯定得收拾我......”蕭羽軒無力解釋了一句。

    又是一陣玩笑般的調(diào)侃，氣氛也漸漸活躍了起來。

    “說起來呢，這家店挺有意思的……怎么講呢......這里每天只供應(yīng)晚餐，整個店有大小包間20個，所以老板每天最多招待20桌客人......更有意思的是：沒有菜譜，客人不能自己點(diǎn)菜......”

    講到這里，劉鵬喝了口水，端著杯子繼續(xù)介紹道：

    “這里很有名的一道菜是烤鴨，這道招牌菜是每桌必上，除了這道烤鴨外，老板會根據(jù)就餐人數(shù)和現(xiàn)有食材隨心制作……說白了，就是除了烤鴨外，其他的就是老板做什么客人吃什么......”

    馬康本身就是個“話癆”式的人，也是個人來熟，所以如同個“捧哏”般不時說上幾個字。

    待到劉鵬說完，周顯軍見沒人出聲，便接住了話茬道：

    “這家店是挺有意思的，不過，今兒你們在做的，有一個算一個，又認(rèn)識一個更有意思的老板……”

    周顯軍頗為特意地瞅了蕭羽軒一眼，頓了一下，拿起茶杯接著說：

    “這個老板接手了一個咖啡店，供應(yīng)普通的飲料和咖啡，這家店的規(guī)矩是客人來了什么都自己動手，說起來這都不算啥新奇的……主要是在結(jié)賬這一塊兒......客人給不給錢都行，給多少都行，完全看客人的心情，而且呀，老板還定了個規(guī)矩：不設(shè)找零服務(wù)......都是頭一次聽說吧？是不是很有意思？”

    “這樣開店不得虧死？”

    “嗯……據(jù)那老板說是天天虧、月月虧，不過最近好像差不多持平了?！?br/>
    “那這老板圖的啥？”

    周顯軍故作疑惑狀：“是呀！這個問題我也想不明白，就問那老板：‘你圖的啥？’那老板對我說：‘我就是覺得每天都能沾沾煙火氣兒，挺好的！’”

    余安貞也問了一句：“那周老師，你剛才說我們都認(rèn)識老板，可我想不出我認(rèn)識的那個人開了這樣的店，這老板是誰？”

    “喏……就是那位......”

    蕭羽軒？！

    似乎對蕭羽軒又多了一層的了解。

    突然成為眾人目光焦點(diǎn)的蕭羽軒，感覺很不自在，忙端起杯子灌一大口作為掩飾。

    也就在這時，響起了敲門聲。

    “請進(jìn)！”劉鵬對著門外說了一聲。

    門被推開了，旗袍端著一個盤子走了進(jìn)來，后面還跟了一個一身廚師打扮的人。

    “這道烤鴨是本店的招牌菜，采用掛爐、明火燒果木的方法烤制而成。剛出爐的烤鴨豐盈飽滿，全身呈均勻的棗紅色，油光潤澤，飄逸著果木的清香。”

    廚師開始對整只烤鴨進(jìn)行處理，進(jìn)行均勻地切片和擺盤，不同的部位切下來的薄片放置在一起，廚師忙活的時候，旗袍也在配合著介紹：

    “這道烤鴨獨(dú)特體現(xiàn)在一只鴨子四種吃法：一是鴨肉部分；二是鴨油會做成蛋羹；三是較肥的部分，會切成絲，回爐做鴨絲烹掐菜；四是鴨骨架，會加冬瓜和白菜制成鴨骨湯?！?br/>
    “鴨肉的不同部位吃起來有不同的口感，皮質(zhì)酥脆，肉質(zhì)鮮嫩，肥而不膩，瘦而不柴。根據(jù)個人喜好可以搭配黃瓜絲、蔥絲、面醬、蒜泥，然后用荷葉餅卷起來，就可以直接食用了?！?br/>
    “鴨肉部分建議趁熱食用，后續(xù)的三種吃法加工后會陸續(xù)呈上，其他菜品也會很快完成，各位請慢用?！?br/>
    旗袍帶著廚師走了出去。

    這道招牌菜讓蕭羽軒有種異次元的即視感：別騙我，這不是很出名的全聚德烤鴨嗎？

    劉鵬率先戴上一次性手套，招呼道：

    “來吧……咱們開動吧！這鴨肉要趁熱吃才更好吃……另外，為了鴨肉吃起來的層次感和口感，酒水稍后才上......都別客氣，開動吧！”

    蕭羽軒不吃蔥蒜，他不喜歡那種刺激性的味道，挑選的是黃瓜絲和面醬，連同兩片比較瘦的鴨肉，用荷葉餅卷起來。

    還是那熟悉的味道！

    他雖然吃過正宗全聚德，但是吃過其他牌子的烤鴨。

    不多時，敲門聲響起后，旗袍又走了進(jìn)來，給每人都端過來一大碗茶水。

    馬康覺得鴨肉雖然很好吃，但吃多之后還是不免有油膩感，端起茶水咕嘟咕嘟就灌兩大口，接著，方富運(yùn)也喝了一口。

    周顯軍和蕭羽軒都是第一次來這家“楚記菜館”，沒啥表示，可余安貞和劉鵬都有欲言又止的表情浮現(xiàn)在臉上。

    劉鵬在看到余安貞的表現(xiàn)后，就大抵明白這位也應(yīng)該不是第一次來。

    旗袍很有禮貌地介紹道：

    “這碗溫茶水里添加了很少量的薄荷，用這種茶水漱口后，可以減少口腔油膩感，讓味覺更敏感，能更好品嘗到其他菜品的味道……當(dāng)然，這茶水也是可以飲用的。”

    難怪再有了茶水之后又專門端來一碗，原來是漱口水！

    這下，馬康和方富運(yùn)的臉都有些紅，方富運(yùn)紅的更明顯。

    旗袍說完，蕭羽軒也端起茶水咕嘟咕嘟幾乎喝完了，而且故意發(fā)出聲響，“剛好茶水解油膩，溫度也正好，真別說，加了薄荷喝起來嘴里感覺涼涼的，很舒服……還有嗎？麻煩再幫忙加一碗唄！”

    馬康馬上接話對蕭羽軒道：“是吧！我也感覺好喝，嘿嘿……”

    一個小小的動作化解了尷尬，連旗袍都忍不住多打量蕭羽軒幾眼。

    余安貞也有樣學(xué)樣地喝了一口，嘴上說的是：“嗯，味道的確是不錯的?！?br/>
    心里卻暗道：“這人有點(diǎn)意思，根本就不像是不著調(diào)的人啊，可偏偏有時候說話做事又不靠譜……”

    很快，酒水上來了，酒是黃酒，加了姜片和枸杞溫過了，一股獨(dú)特的酒香在包間里彌漫開來。

    劉鵬端起酒杯：“……兩位女士不喝酒可以理解，羽軒你不喝說不過去吧？怎么，學(xué)校還有學(xué)生不能喝酒的規(guī)定？你師傅也在呢，有規(guī)定也不怕……”

    “劉老師，我是真不能喝酒，沾酒就倒……”

    “不會喝就少喝點(diǎn)……你要是怕喝不慣黃酒，就拿支紅酒，你喝紅酒怎么樣？”

    蕭羽軒討?zhàn)埖溃骸爸灰星橛?，喝啥都是酒……我和安貞姐一樣以茶代酒?！?br/>
    周顯軍插話道：“好了，老劉，羽軒不想喝酒你也就別再強(qiáng)勸了，這兩天事情也多，總不能最后因?yàn)楹染瓢颜陆o耽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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