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惦記家里二次窩里反,文錦一下班直接抄小路回了家屬院。
剛進院門,正蹲房檐下灶臺前燒火做飯的文秀就看到她了。
小丫頭滿臉驚喜,揮著燒火棍,笑得像朵迎春花!
“姐!你回來啦!你病好啦?”
文錦之前并沒有說什么時候回來,畢竟服裝廠那邊還沒送錢來,廠里表彰這事兒也沒辦妥呢!
現(xiàn)在這些事兒都妥了,她還留在醫(yī)院干啥?
見文秀一臉歡喜,她也露出個笑來。
看來家里暫時還沒崩盤,連最懶的小妹都在老老實實干活兒呢!不枉她費心調(diào).教。
聽到文秀的歡呼聲,屋里的文成文康連忙走了出來,就連正在水房洗衣裳的陳麗麗都兩手肥皂泡鉆了出來,滿臉笑容驚喜道:“姐!你回來啦!”
見全家人都因為她的“病愈”而高興,文錦滿意地點點頭!
看來她這辛辛苦苦“病”一場,還是值得的。
不僅改善了生活,促進了工作升遷,加強了刷榮譽力度,還勉強達成了家庭和諧,一箭數(shù)雕,勉強符合預(yù)期收益。
“嗯,回來了!”
文錦大聲道:“醫(yī)生說我這病得慢慢養(yǎng),回家和在醫(yī)院沒有什么區(qū)別,一來我也不想親家為難,這年頭誰都不容易。二來,我也擔心你們擔心工作,這不,上午我還去車間上了半天工呢!現(xiàn)在見你們都懂事了,姐心里也踏實了?!?br/>
文錦說著話,和鄰居們簡單打了個招呼。
鄰居們聽了她這話,紛紛點頭。
文家大姐兒還是那么善良,那么踏實肯干??!這么好的孩子,就是這弟弟妹妹,也忒不成器了些!一直拖累著她!
不過這兩天他們倒是表現(xiàn)得還不錯,具體咋樣,還得看以后!
但愿這丫頭,以后日子能好過起來啊!
文錦并不是個喜歡閑聊的人,她說話可都是帶著目的,不浪費一丁點口水的,見效果達到了,轉(zhuǎn)身就進了屋。
她這剛在桌前坐下,熱水都沒喝一口呢,就聽到文秀在外頭嚷嚷:
“陳麗麗!你洗衣服就不能省著點兒肥皂?看你這滿手泡泡!當咱老文家是地主老財呢?咱可是清清白白的工人家庭!哪兒能讓你這么隨便霍霍!”
這口氣!
活脫脫一苛刻媳婦兒的惡婆婆啊!
陳麗麗也不甘示弱,聲音從水房里鉆出來:“你個小矮子!趕緊做飯吧!餓著大姐看你哥不抽你!”
文錦忍不住想笑。
生活??!就該熱鬧一點才好。
只是一看到面前黑漆漆的大方桌,還有亂七八糟掛著蜘蛛網(wǎng)的墻角,以及臟兮兮的邊邊角角,她就笑不出來了。
剛穿越過來那天,沒來得及打量家里,如今安頓下來了,她這是哪兒都嫌棄!
就連凹凸不平的泥土地面,都讓她非常不滿意!
“哎~這家??!離了我是真不行!”
文錦大聲嘆息了句,一副準備挑刺兒的口氣。
門口的文秀還有隔壁的陳麗麗立刻住了嘴,悶頭干活。
文成倆兄弟則瞬間挺直了背,臉上紛紛擠出個諂媚的笑容來。
文成道:“是啊!這家沒有姐,可就亂了套了!”他可再也不想餓肚子了!得罪大姐沒有好果子吃??!
文康道:“姐??!有你在,真好!是弟弟的福氣呢!你可千萬要好好的!”
文錦語氣低落,低聲道:“我也想好好的啊!可這家里有人不想讓我好呢!”
“啥?”*2
“誰又找抽呢?”*2
文成倆兄弟立馬開始擼袖子。
“大成?。“堰@桌子搬出去,用肥皂抹抹,好好刷刷!看這臟的!醫(yī)生說姐身體弱,可不能生活在臟亂差的環(huán)境里。”
“?。俊?br/>
文成沒想到,大中午的,好不容易下工了,也不讓他歇會兒,還讓他去刷桌子!!
又不是過年,誰家刷桌子??!這天兒冷著呢!
“小康??!你看地上,咋這臟呢?這血跡咋還沒弄干凈呢?這簾子也還沒縫好呢?這幾天你們都閑著了?眼里咋就沒個活兒?去!拿個鏟子來,順便把這地整一整,醫(yī)生說了,家里濕氣大,不利于姐的病情,姐這病得長期養(yǎng)著呢!說不準哪天又倒下了,你可咋辦呢?”
文康心里微微泛酸,弟弟我流了那么多鼻血,姐你咋一點兒都不擔心我的身體,反而最先擔心地太臟呢?
不過他可不像他哥那樣有自己的私心,他可是最聽大姐話的!
“好的姐!沒問題姐!下午放學我就去河灘上背石頭回來,先把你床前鋪一層!”
大姐還說要給他找工作呢!家里這幾個大傻子還沒轉(zhuǎn)過勁兒呢!姐這是終于要讓他頂班了呢!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可不能計較!
這么好的姐,這么點小要求,他哪兒會不努力滿足她呢?
不僅要滿足,還得超量完成!
文錦臉上立刻露出個感動的笑來:
“還是小弟最心疼大姐呢!知道姐身子骨弱,受不得寒。大姐這次可是受了大罪了!躺醫(yī)院暈過去一整天,差點就醒不過來了呢!”
文成立刻醒過神來,他可不能被弟弟比下去了!
也沒管這時候刷桌子合適不合適,文成連忙彎腰鉆桌子底下,扛著桌子就往門外走!
不就洗個桌子嗎?
小康這狗腿子!
姐身體不好,咋能生活在灰塵這么多的屋子里呢?
他不僅要洗桌子!回頭還要給家里搞個大掃除!
見這倆礙眼的閑人終于忙碌起來了,文錦坐在床上,靠著床頭拿起文秀的課本看了起來。
這些都是小事,她的學歷才是大事!
眼看這勢已經(jīng)造起來了,她得時刻準備著,抓住機遇的小尾巴!
文錦一回家,文家這一大家子全都忙活起來了,就連這兩日一直不斷的爭吵,都徹底平息下來。
那剛進門倆月從不干活的新媳婦陳麗麗開始洗衣服也就罷了,哪個新媳婦兒都會有幾天好日子,那好吃懶做的小丫頭開始學著做飯也可以說她長大了懂事了,可那文家倆小子是怎么回事?
只見文成挽著袖子,拿著個大刷子,一邊往桌上澆水、抹肥皂,一邊彎著腰“唰唰唰”地刷得起勁,那沾滿了陳年污漬的大方桌,慢慢地竟然顯露出木材本來的棕黃色來!
更過分的是!
他竟然連沾著土的桌子腿都刷!甚至把桌子斜靠著墻,連桌肚兒都沒放過!
而文康就更嚇人了!
他先是借了劉嬸兒家的洋鏟把家里地面鏟出來一層,接著又借了個大鐵錘回家,“咚咚咚”地,開始平整起家中地面來!
這年頭,家里弄個水泥地那是干部都不一定能享受到的待遇,普通人家里多是夯實的泥土,長時間不清理,腳底帶著土來回走動,地面上就會變得凹凸不平,家里沒個有力氣的大男人,誰家有事兒沒事兒整地??!
有人實在忍不住,就站屋檐下問:“大成啊!你們家這是有喜事兒???”之前娶媳婦兒都沒這待遇,該不會是……
“你大姐好事兒近了?”
文成喉嚨里一噎,想罵人又張不開嘴,心里老大不舒坦了!
這些人咋回事兒,就見不得他過兩天安寧日子!回頭讓姐以為他又要攆她嫁出去,不得繼續(xù)餓著他??!
文康那會兒正拿鏟子鏟著土出來,聽了這話立馬氣到了!
他可不像他哥,在廠里上班,還得在乎這些長輩的面子!
當下一把揚了鏟子里的土,叉著腰提著眉毛,舉著透著冷光的洋鏟,用他那氣死人不償命的調(diào)子道:
“你這人咋這么不會說話呢????咋成天咒我老文家呢??。吭奂译x了我大姐,那可不行!”
“嘿!小康!你這話咋說的呢?你大姐一把年紀了,咱這院兒里誰不盼著她好?啥叫咒你們老文家呢???”
那人立馬不樂意了,叉著腰走過來就要和他理論!
文康大怒!揮著鏟子就過去了!
這是盼著她姐好呢?這世上誰能比他們這些親弟弟對姐好呢?他這兒還在辛辛苦苦給姐整地,下午還得給她鋪石頭呢!
就連文成,聽了他弟這話,也破天荒地沒反對,甚至還暗暗在心里為他鼓勁兒!
他們這些當?shù)艿墚斆妹玫?,哪個不盼著姐好呢?
要不誰樂意大冬天的,在這兒就著涼水刷桌子呢!
文錦坐在床頭,聽著院兒里鄰居們嘻嘻哈哈的打趣,看著文康活力四射地舞著洋鏟從門口跑過,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吧,這家,是真離不得她!
不僅她自個兒這么覺得,家里人也這么認為呢!
不過,小康看起來力氣挺大的樣子,回頭可不能讓他在車間里埋沒了。
聽說現(xiàn)在裝卸隊正式工拿52,比她這種車間工人多了足足20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