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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可有要事？”
“沒有哈迪斯斷然否認(rèn)，走上前來，低頭看她：“你剛才去見了時序女神？”
“是。我擔(dān)心奧林匹斯的未來
“看著我
狄安娜抬起頭來，眸光澄澈如水。
“我越來越討厭你這種清清靜靜的眼神了哈迪斯嘆息一聲，將她打橫抱起，輕柔地放在床上，解衣、愛撫、深入，一氣呵成。狄安娜依舊安靜地看著天花板，微微蜷起了腳趾。
雨覆云收。
狄安娜翻了個身，背對哈迪斯，調(diào)整著呼吸和心跳。哈迪斯半撐起身子看她，低聲問道：“阿爾忒彌斯，你不喜歡？”
“的確不喜歡
“連撒個慌也不愿意么？”哈迪斯苦笑，俯身吻了吻她赤|裸的肩頭，“這是最后一次了，我保證
言罷，他攬過她姣好的胴|體，再次深深進(jìn)入，動作有些粗暴。
最后一次？
什么叫最后一次？
狄安娜迷迷糊糊地想著，忍不住又出了神。
之后一連半個月，狄安娜都沒有見到哈迪斯，似乎他一直都很忙。當(dāng)某一天夜里，她打開冥界的大門，駕駛著銀馬車巡天，突然驚訝地發(fā)現(xiàn)，地面上多了不少身穿黑色長袍的人。
是路西法的手下么？
狄安娜將神識下沉到月神廟中，附著在自己的雕像身上。祭司見顯了神跡，慌忙跪倒。雕像的嘴一開一合，分明是少女的聲音：“最近城里是不是多了許多陌生人？”
“是的殿下。而且他們都特別喜歡向上帝祈禱
狄安娜心神微震。
黑袍、喜歡祈禱……是傳教士么？
狄安娜回到冥界時，忍不住又向秩序女神的神殿多看了幾眼。不知道為什么，最近總有些心煩意亂。
新來的鬼魂們在竊竊私語。
“聽說雅典娜殿下的傷一直都沒有好
“是嗎？這么說來，‘那位’神可真是厲害。既全知，又全能，連雅典娜殿下也不是他的對手……”
“他們都說，信奉了上帝的人，死后都能進(jìn)入天國。天國是什么？”
“不知道。或許是像奧林匹斯一樣的地方……”
“呀，那不是只有神才能居住的地方嗎？”
……
狄安娜覺得，自己引以為傲的自制力，隱約有崩潰的跡象。
“冥后殿下
侍女端著一個精巧的瓷盤，來到狄安娜面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捧著。
狄安娜忍不住冒火。
瓷盤中，整整齊齊地擺著六顆石榴子。
她閉了閉眼，端過瓷盤，生平第一次闖入了冥王殿。
“你還是生氣了哈迪斯微微一笑。
“陛下，我以為我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了
“我同樣考慮得很清楚了哈迪斯走下王座，直直望進(jìn)了她的眼睛，“阿爾忒彌斯，我要你做完完整整地做我的冥后和妻子
狄安娜搖搖頭：“恕我不能
“你別無選擇
“陛下，請不要逼我。否則……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我拭目以待
狄安娜咬咬下唇，退后一步，水眸微合。
尖銳如匕首的羽翼緩緩穿破衣袍，在空氣中舒展開來。哈迪斯皺了皺眉，沒有說什么。他知道丘比特和尼克都有翅膀，不過沒想到狄安娜同樣也有。
月華如水，環(huán)繞在狄安娜身邊，漸漸開始扭曲。
時光流轉(zhuǎn)。
——怎么樣？考慮好了么？
——陛下，我實(shí)在很好奇，你究竟看上了我哪一點(diǎn)？
——宙斯的女兒、高高在上的主神、冷靜優(yōu)雅的明月，夠了么？
纖細(xì)的手指剝開了石榴，一粒粒地數(shù)著。
冰涼的汁水滑入咽喉，化做神秘的紐帶。
時光扭曲成漩渦，瘋狂地旋轉(zhuǎn)。
狄安娜捂住了嘴，表情有些痛苦。片刻之后，她攤開手，掌心躺著六顆完好無損的石榴籽。
哈迪斯又驚又怒。
或許是神力消耗過度的緣故，狄安娜的臉色蒼白若雪。
“好了陛下，現(xiàn)在我可以回去了
她收攏了羽翼，將石榴籽握在手心，慢慢碾碎。
哈迪斯微微瞇起了眼，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靠近：“那……又能如何？我早已封你為后，這是你永遠(yuǎn)無法抹殺的事實(shí)
她苦笑一聲。
“若非如此，陛下以為……我會乖乖躺在您的床上么？”
她是月神，同樣是冥后。
這是無法抹殺的事實(shí)。
即便……
狄安娜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掰開了哈迪斯的手，恭謹(jǐn)?shù)爻辛藗€神禮，退了出去。
哈迪斯沒有留住她。
準(zhǔn)確地說，他根本留不住她。
***
狄安娜沿著長長的階梯，來到地獄的最深處。向前一步，便是無盡的虛空。
哈迪斯不近不遠(yuǎn)地跟在她身后，沒有驚動她，卻也沒有離開。
她穿過虛空，來到了世界的另一頭。
她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不過短短數(shù)百年，魔界便已如此繁華熱鬧，幾可與天國抗衡。路西法果然是天生的魔王。
淡淡的血腥氣從邊界傳來。
狄安娜順著血腥氣找了過去，赫然發(fā)現(xiàn)是兩支正在交戰(zhàn)的惡魔大軍。其中一方的首領(lǐng)是阿斯莫德，另一方則是一位肌肉盤虬的大惡魔。魔族的廝殺場面異常殘忍，血沫混合著碎肉四下飛濺。阿斯莫德似乎發(fā)現(xiàn)了她，精神陡然一震：“狄安娜，來得正好，替我解決掉這支叛軍
狄安娜恍然大悟。
路西法在墮天之初便已說過，若有人實(shí)力超過他，便有資格把他拉下王座，成為新的魔王。因此，兇狠好斗的魔族愈發(fā)殘忍嗜殺，反叛者也層出不窮，都盯緊了魔王的寶座。
她思忖片刻，左手一抓，月神弓已然握在手中。
既然是路西法的對頭……那么好吧，她有這個義務(wù)幫忙。
一束光柱穩(wěn)穩(wěn)地搭在弓弦上。
狄安娜在半空中張開雙翼，眸光漸冷，不帶半點(diǎn)波瀾。
光柱倏然而出，轟然炸碎，化做漫天箭雨。惡魔們驚叫著四下逃竄，細(xì)小的光箭卻如同長了眼睛一般，死咬著他們不放。
這一手是跟阿波羅學(xué)來的，相當(dāng)好用。
銀刀已握在手中。
大片光芒劃破了厚厚的鎧甲，帶起漫天血霧。
凝眸，佇立。
狄安娜掃了一眼瑟瑟發(fā)抖的惡魔們，冷笑一聲：“是降？是死？”
巨大的黑色羽翼劃過上空，墜落在透染鮮血的大地上。
“陛下，您來得太晚了阿斯莫德抱怨。
路西法將目光投向狄安娜，微笑道：“你不適合做女神
“為什么？”
“你應(yīng)該在戰(zhàn)場上，踏著累累白骨，走上至高的巔峰
“承你吉言，陛下。不過，我今天來找你，可不是為了給你清理叛軍的
“但你已經(jīng)做到了路西法緩緩掃了一眼顫栗的惡魔，優(yōu)雅地做了個邀請的手勢，“慶功宴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我的子爵大人
狄安娜參加過無數(shù)次大大小小的宴會，卻從未像今天這樣難熬。
無論是惡魔或墮天使，都聚在不同的角落里竊竊私語，用敬畏而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她。切西亞向她舉杯，贊嘆道：“干得不錯，狄安娜
“謝了，順手幫陛下一個忙而已狄安娜舉起高腳杯，淺酌一口。事實(shí)上，她也沒想到，自己的力量竟然會如此強(qiáng)大。
看來，信仰之力的加持，果然不容小覷。
“聽說，你在羅馬鬧翻了天？”切西亞笑吟吟地問道。
“不止是翻了天，恐怕還覆了地路西法從王座上走了下來，細(xì)細(xì)打量著狄安娜，自語道：“應(yīng)該差不多了……”
狄安娜被他看得心里發(fā)毛。
怎么感覺路西法是在烘焙一道美味的甜點(diǎn)，現(xiàn)在火候已經(jīng)差不多了，可以一口吃掉？
切西亞捅捅狄安娜，悄聲說道：“當(dāng)心陛下又想了什么奇怪的法子折騰你
“?。繛槭裁?？”
“陛下對于潛力巨大的人，從來都不遺余力。從前的米迦勒、薩麥爾、沙利葉，都是這么過來的?，F(xiàn)在嘛……呵呵……”
切西亞笑得相當(dāng)詭異。
狄安娜決定開門見山：“陛下，其實(shí)我今天來找你，是為了……”
轟！
巨大的爆破聲在宮殿外響起，隨后是滾滾濃煙。
路西法若無其事地舉了舉杯，道：“繼續(xù)，應(yīng)該是薩麥爾不小心放了個爆破魔法
切西亞嘴角抽搐：“陛下，您還真不怕他們把地獄給炸了啊
狄安娜眨眨眼。
這句話怎么這么熟呢？
***
狄安娜一直想不通，為什么路西法能夠在耶和華的信徒遍布世界的時候，依然維持著相當(dāng)大的影響力。
路西法的答案很簡單：“因?yàn)槲沂悄Ч?br/>
“那么，倘若我要消解傳教士們的影響力，我也要做魔鬼？”
路西法微微一笑：“狄安娜，你已經(jīng)是魔鬼了
狄安娜疑惑不解。
“因?yàn)槟Ч硎菚M惑人心的啊……”
從魔界回來的時候，狄安娜一直有些心神不寧。當(dāng)她穿過耶路撒冷的空間裂縫，降落在大地上的時候，那種不安愈發(fā)濃烈起來。
冥界的大門緩緩打開。
哈迪斯站在門后，負(fù)手而立。
狄安娜咬咬下唇，終于忍不住嘆氣。
無論去是不去，都是一個大難題。
“別耍小性子了，好么？”哈迪斯向她伸了手。仿佛她的離去，不過是小女孩任性的撒嬌。
狄安娜猶豫地向前踏了一步。
“六個月哈迪斯低聲說道，“如從前一般，我保證
狄安娜抬頭看他，暗紫色的眸子里平靜無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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