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仲!”
蕭仲被蕭亂塵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了一跳,但也只是一跳罷了。他此時心中更多的,是一種喜悅。一來蕭亂塵未死,他也免去了被逐出藥谷的風(fēng)險,二來看如今蕭亂塵仍然生龍活虎,他也便能夠繼續(xù)欺辱他,這才是令他心中最為愉悅的事!
蕭仲被這種幾乎病態(tài)的心理纏繞,竟是沒有發(fā)現(xiàn)此時蕭亂塵的修為與他一般上下,同樣是達(dá)到了后天圓滿的境界。但就算他發(fā)現(xiàn)了,恐怕也不會相信眼前的事實,畢竟在他的認(rèn)知之中,蕭亂塵早已是一個修為盡失的廢人,又怎么可能一下子實力飛漲呢。
而蕭亂塵之所以修為沒有上漲到先天頂層,完全是他拜托言卿的緣故。蕭亂塵考慮到,若是今日再度借用了言卿的全部丹力,自己免不了又要躺個十天半月,那么恐怕他便真的要與洛輕煙失之交臂了。
只是,當(dāng)洛輕煙的身影在蕭亂塵的腦海之中浮現(xiàn),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愿失信于她的。
所以,蕭亂塵在與言卿商量過后,決定還是借用言卿部分的丹力,畢竟要對付的只是蕭仲這個草包,殺雞又哪里需要牛刀!
“哈哈,蕭亂塵,你果然沒令小爺我失望!”蕭仲摩拳擦掌,一副迫不及待要將蕭亂塵狠狠羞辱的模樣。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此時此地,竟已沒有第四人在場,這難免令蕭仲內(nèi)心的愉悅下降了一個等級。
想到這里,蕭仲不由的輕淬了一口口水,決定要將這損失的愉悅,全都報諸在蕭亂塵父子的身上。只見他左手輕捏一式印訣,右手化掌為拳,一個輕身縱步,便來到了蕭亂塵的面前,隨著扭曲的笑容綻放,他的這一式靈明石斗拳便印在了蕭亂塵寬闊的胸膛上。
靈明石斗拳共分十式,乃是蕭氏一族之中流傳最廣,也是習(xí)練門檻最低的一種拳法??梢哉f,靈明石斗拳幾乎是每一位蕭氏族人煉氣入門的首選,但也正因為此,幾乎所有族人在入門之后,便將此式拳訣草草丟棄,轉(zhuǎn)而修習(xí)其它法訣去了,根本不會在這低等的拳訣之上,耗費什么心力苦工。直到那一個人,在那一天,以這低等之極的拳訣,發(fā)揮出了超人意料的威能。
蕭亂塵記得,那是在他八歲那年,那個人一襲白衣,傲立于武臺之上,任憑他的對手使出如何繚亂的法訣,他只彷若無人,將那靈明石斗拳一式接著一式演練而出。在臺下此起彼伏的非議聲中,他的拳勢一式比一式剛猛。如果說前三式是他受制于人,那么從第四式起,他便已與對手勢均力敵,直到第七式,他已穩(wěn)穩(wěn)的站在了上風(fēng)。等到第八式一出,無論他的對手使出何種法訣,均是在他剛猛的一拳之下,化歸為無,他的對手除了伏地認(rèn)輸之外,便再無它途。
這時,所有人才明白這靈明石斗拳修習(xí)到深處,竟會是如此厲害。他們在贊嘆的同時,又不由的覺得可惜,所有人都想知道,光憑第八式便能擊潰先天頂層對手所有法訣的靈明石斗拳,到了第九式,乃至第十式,又會是怎樣的駭人耳目。
也許,上天便是聽到了所有人的嘆息,才教那落敗之人迷了心竅,竟是在那個人毫無防備之下,掐起一式碎心訣,往他的丹海氣穴一印而去。
碎心訣專破丹海,把它列為藥谷之中最歹毒的法訣也不為過。若是這一擊擊到了實處,那個人空負(fù)一身的修為,恐怕也要一付而去。
只是,雖則是在毫無防備之下,但他畢竟修為精深,匆忙之下抖手使出靈明石斗拳的第九式,隨著一聲轟鳴巨響,偷襲之人如離弦長箭,直飛數(shù)十米遠(yuǎn)。
靈明石斗拳一式一式接替使出,其威能也便一層一層疊加起來。要說他的缺點,便在于使用之人必須要將之從第一式有序使起,若是像那人一般,將之使到了第八式,若他不繼續(xù)使出第九式,便只能從第一式起,重新疊加。按照當(dāng)時的情況,那個人可以說是別無選擇,第一式威能之低,根本就無法抵御碎心訣的攻勢。
所以,所有族人都理解那個人,貶低痛斥偷襲之人。只是,數(shù)日之后,那個偷襲之人,也便是蕭楚軒的大哥,三長老的長孫——蕭昊,重傷不治而亡。
于是,族規(guī)無情,那個人,五年之前丹試武比的冠軍——蕭瑀,被驅(qū)逐出了藥谷。
蕭氏族規(guī),無人能夠更改。族人在嘆惜了好些時日之后,礙于三長老之威,也便不再提起了。只不過,因為蕭瑀的緣故,靈明石斗拳又在蕭氏一族之中,掀起了一股熱潮。
這股熱潮持續(xù)了將近兩年之久,才慢慢平息下來。因為所有人發(fā)現(xiàn),這看似門檻極低的拳訣,愈是修習(xí)到后面,便愈是困難。這時候,才有人不禁感嘆了一聲:恐怕蕭氏之中,能將這靈明石斗拳習(xí)成之人,也便只有蕭瑀一人了!
但也正是這一嘆,給那人帶來了無限的麻煩。三長老利用職位之便,將那人好好的給惡整了一番。這番惡整,持續(xù)了整整一年之久。
這時,所有人才知道,堂堂藥族蕭氏的三長老,竟是一個睚眥小人。當(dāng)然,這只流傳在了所有人的心中,于表面上,自然是笑臉相迎,拇指上翹。
蕭仲比蕭亂塵要年長一歲,但因為種種緣故,他們可以說是同時開始入門煉氣,同時接觸這靈明石斗拳。蕭仲的性子浮躁,難以靜下心來苦修,所以直到蕭亂塵步入先天初層,他還不過在后天徘徊,若不是蕭楚軒的培元丹,他恐怕連后天圓滿都還沒有到達(dá)。而對于靈明石斗拳,他更不可能堅持修習(xí)。
所以此時蕭仲使出此拳訣,只不過是因為靈明石斗拳的第一式,乃是他所有法訣之中,最弱的一個。先前他未用任何法訣,便將蕭亂塵擊倒在地,他害怕一下子使用其它法訣,會不小心將蕭亂塵生生打死,于是便決定從最弱的法訣開始,不停的增強(qiáng),以達(dá)到欺辱蕭亂塵的最大快感。
只是,此一時的蕭亂塵哪里還是彼一時的蕭亂塵,蕭仲的拳印在他的身上,他連一絲眉頭都沒有皺起,反倒是怒容,堆滿了俊逸的容顏。
那個人的驚天一式尚還在蕭亂塵的眼前徘徊,靈明石斗拳早已經(jīng)烙上了那個人的名!
就憑蕭仲這種草包,哪里配使用那個人的拳!
蕭亂塵拳頭捏的格格直響,在蕭仲驚疑的目光之中,只聽他輕喝一聲:“蕭仲!你且看清楚了!這靈明石斗拳是如何使的!”
沒有任何的花哨,也沒有任何的威能,第一式——破石的威能便是如此的普普通通,擊在如今同是后天圓滿的蕭仲身上,蕭仲同樣是沒有皺起一絲的眉頭。
“廢物!你竟敢還手!”雖然破石拳對蕭仲沒有任何的傷害,但他覺得他的臉上被蕭亂塵無形的一掌刮的生疼至極。滿腔的怒火迸發(fā)而出,化為了全副的修為,只見他雙拳交疊,運勢而出,竟是使出了他最為拿手的法訣——崩山擊。
從字面便可理解,破石,哪里可比崩山!
蕭亂塵見勢分毫不亂,靈明石斗拳第二式碎巖抖手而出。雖然拳勢增強(qiáng)了近乎一倍,但終究還是未能與崩山擊相抗衡。一觸之下,蕭亂塵直退了數(shù)米,才算是穩(wěn)住身形。
“廢物!”蕭仲叫囂著大笑一聲,依舊以崩山擊襲向蕭亂塵,只是他的心頭,隱隱覺得哪里不對,卻又想不起來究竟問題出在哪兒。只不過片刻,他便放棄了思索,強(qiáng)令自己繼續(xù)沉浸于欺辱蕭亂塵的愉悅之中。
“辟山!”蕭亂塵輕喝一聲,化拳而出,正是靈明石斗拳的第三式。
威勢又一次得到了增強(qiáng),辟山與崩山,孰強(qiáng)孰弱,分秒可知。
“碰!”幾乎是勢均力敵的一次對碰,蕭仲停在原地,不由的甩了甩手。而蕭亂塵,退了兩步之后,便站住了。
此時,蕭仲才終于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對勁,他心道:眼前這個,真的是那個已經(jīng)變成廢人了的蕭亂塵嗎?!
不可思議!
蕭仲此時大腦呈現(xiàn)當(dāng)機(jī)狀態(tài),思考不能。見蕭亂塵再次舉拳,他只能本能的使出崩山擊回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