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我先走罷!
我眼角狠狠的抽了兩下,卻道:“一路走好。”
我看見那廝的腳步在聽到我這話的時候狠狠的一個踉蹌,稍稍穩(wěn)了穩(wěn)身形,轉(zhuǎn)過身沖我一點頭,邁出大門,那身影,據(jù)我后來回想,是極其的壯烈。
我倒是覺得新奇的很,又不是去刺殺秦王,有必要做的如此悲壯么?想來還是因與常人不同,作為一個地仙,我是無法理解凡人的意圖的,雖說我曾經(jīng)是一個土生土長的凡人。后來,我那半吊子的閻王養(yǎng)父缺心眼的跟我說,我大抵也算是個仙人了,如此心境和理解能力,難得難得。我當(dāng)時冷笑一聲,就在他疑惑他安家若素怎么會冷笑的時候,我卻道:“你知道的太多了!蔽夷丘B(yǎng)父霎時腳下一個不穩(wěn),用一種極為同情的眼神看著我。我非常不理解,疑惑的看著我那養(yǎng)父:“話本子里不都是大抵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么?”再后來,我那養(yǎng)父就見天兒的遇人便道:“我安家若素大抵是個愛學(xué)習(xí)的仙,雖說,偶爾學(xué)來的,”略微沉吟了一下,繼而開口“和用的地方不對付罷了!
倒是第二天,我那養(yǎng)父與我道:“這幾日里來,你應(yīng)是考慮考慮去處了!毕雭硎巧弦淮闻c我說的事情恐怕是等不及了。
我點了點頭,想來人生無憾,應(yīng)是適時歡歌,道:“這幾日里來,我想好好與他一敘!
“唉,”我那養(yǎng)父嘆了一聲,頗為意味深長,“兒女情長,作為仙是終究要放下的,你如此,也好,省了以后我費口舌。”
我想,兒女情長是不必的了,我大抵只是想要好好算一算前些年的賬,畢竟,我大抵是想做一個口碑好氣質(zhì)佳的,無外人口舌議論的仙,這時候算清,也是好事。想及至此,頓時生起一種“養(yǎng)父你想多了”的感覺。
走出房門,看見安家那廝站在忘川河畔,定定的注視著遠(yuǎn)方,想必是聽見了我的動靜,轉(zhuǎn)過身來,對著我一笑:“安老板好興致,住在如此心曠神怡的地方。”
地府景致確是與世人所說的不一樣,我本是想著笑瞇瞇的說“是”,可一想起就要遠(yuǎn)行,話便哽咽在喉嚨里說不出來了。
就這么沉默了一陣,我先打破僵局道:“安……我已經(jīng)什么都記起來了!
我看見他的身影微微的一怔,半晌,吐出了一個單音節(jié):“啊!
“你……真的沒什么與我道來的么?”我抱著一絲僥幸,或許是一絲期待,急急地問與安子祁。
他只是張了張嘴,依舊是那樣一個單音節(jié):“啊!
果真,世事無常。
果真,人心薄涼。
果真……
他從沒真正以愛相待于我。
我背過身低下頭,悶悶的發(fā)出了一句話:“啊……既然這樣,我便也是沒有什么可說的了!笨刂撇蛔⊙劾锏臏I水,胸腔一陣痛楚,誠然,我還愛著他,誠然,這是個不公平的愛。就像他們所說的,如果一加二等于二加一,那么,是否我愛你就等于你愛我?
突然,我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我轉(zhuǎn)過頭,看見安子祁定定的看著我,薄唇微啟,吐出了一句話:“我……不論你在哪里,或如何,我會一直真心相待!
我愣在了那里,一時不知說什么是好,呆呆的看著他,半晌,不知是真心還是想來應(yīng)禮尚往來,道:“我亦是如此!
他唇角勾了起來,揉了揉我的頭。我頓時一窒,想起近日來天界的事,忙推開了他,道:“我……咱們,還是,兩相忘了罷!
他愣了一下,手僵在了半空,我亦是面對不了這個場景,逃也似的跑回了房間,只留他一人在院里直直的站著,不知在想些什么。我偷偷的站在窗前看著他,心里亦不是滋味。
雨淅淅瀝瀝的下起來了,看著窗外久久不離的他,我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衣襟,我亦是不能面對這個結(jié)果,不知是外界氣壓的原因還是別的,心里,就好像有什么壓抑著似的,就好像我去世那天出門前的感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