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虛空斗武場,還是外面的現(xiàn)實世界,都充滿了玄奇和機緣,人人都有自己的造化,就看能否把握住那流于剎那的契機。
寒劍、火錘這些人算是走了大運,一枚劍符珠能讓他們在洗劍池許多地方如魚得水,甚至于賣給虛空斗武場都能夠獲得一件寶器。
夜深了,天空如黑宇大幕,群星璀璨,宛若長河橫貫了一方穹頂。
虛空世界的黑夜比起現(xiàn)實,更加的美麗動人,一顆顆流星時不時劃過天空,留下一道燦爛的軌跡。
寒劍等人經(jīng)過白天的戰(zhàn)斗都早已疲憊不堪,紛紛沉入夢香。
陸離盤坐在不遠處的山丘之上,靠著一顆參天大樹,縱目眺望,群獸寂靜,百鳥歸巢,一切都如這夜空般,安靜得可怕。
“白天的事,你不要介意。”林月仙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怼?br/>
陸離微微側(cè)頭,苦笑著搖了搖頭:“這件事本就是我理虧在先,倒是讓你有些為難了。”
“一枚劍符珠,值得他們拼命了,在這虛空斗武場內(nèi),比他們強大的人太多了,卻也未必有這樣的機緣。”
陸離沉默不語,寒劍,火錘,還有嬌俏少女舞輕揚,以及赤發(fā)男子炎如一。這樣的陣容的確算得上強大了,但在洗劍池眾多冒險者中,卻算不得出類拔萃,能夠得到一枚劍符珠,運氣占了大半,能夠全身而退,真得很不容易。
“天道眷顧弱小,不喜強大,可修行之道,卻是與天爭命啊。”陸離感嘆,緊接著便閉上了雙眼。
林月仙看著那孤弱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微微駐足后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白天,陸離吸收了那么多赤炎瞳蛇心的精華,自然要鞏固一番,旋即神秘功法自主運轉(zhuǎn),丹竅祭神術(shù)則寄宿在丹田之中,控制四肢百骸,諸大經(jīng)絡(luò),以水磨工夫,煉化著藏于血肉深處的精華,以及靈龍氣。
月光鋪灑,落在陸離的身上,他的呼吸異常緩慢,每一個循環(huán),氣息似乎都會發(fā)生極其微妙的變化,血液也變得沉靜無比,仿佛暗河般涌動著,一股酥酥的暖意,從他身體各處傳來,匯聚在丹田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夜色將闌,月西墜。
一絲微妙的波動傳來,和風同塵,在這月夜之中蕩漾開來,就仿佛萬丈深潭,泛起了一絲漣漪,溶溶泄泄,散向方,沒有人注意到,唯有陸離,在此刻睜開了雙眼,眸子里精芒閃爍嗎,無比駭人。
陸離身形一動,宛若風卷殘云,眨眼的功夫便已在數(shù)丈之外,他起伏縱橫,若鬼魅般游走,每個瞬間都在循著那絲波動變幻方位。
一片紫竹林,竹葉瑟瑟,在月光下,泛起離合光澤,透過那婆娑竹影,陸離終于找到了那一絲微妙波動的來源。
一道倩影在竹林劍翩舞,她衣裙如袂,長發(fā)梳髻,長袖翩間不沾一絲人間煙火,手中長劍如一泓秋水蕩起醉人霜華,方寸之地,仙姿獨立。
“好美?!?br/>
陸離愣愣出神,月光下,那女子翩然轉(zhuǎn)身,容貌傾城,尤其是一雙眼眸,含水藏波,說不出的柔情。
很快,陸離便清醒了過來,越發(fā)覺得不可思議,一來是因為那女子的容貌,可以說在自己見過的女子當中,絕對稱得上是數(shù)一數(shù)二,恐怕就連陸玲瓏都有所不及。
二來是因為那女子的劍法,蕭索落寞,藏著無盡的悲涼與寂寥,仿佛連月色都為之黯淡,一劍既出,萬物凋零,與其同悲,與其同哀,這抹憂愁,侵染了霜天,悲鳴了大地。
陸離大驚之下,趕忙鎮(zhèn)定心神,運轉(zhuǎn)神秘功法,剛剛那一會兒的功夫,連他都心神失守,生出了厭世棄世之感,有自絕之念,可見這劍法是有多麼的詭異妖魔。
嗡。
突然,長鳴低鳴,劍意為之一變,殺伐凌厲,那劍光之下沒有絲毫生機,陸離眼前的紫竹全部炸開,等他緩過神來的時候,那一抹劍芒已經(jīng)直指他的咽喉了。
“等等。”陸離大急,此人實力太強了,在她面前自己居然連一絲反抗之力都沒有。
陸離可以斷定,這絕對是一位隱世的大高手,甚至不屬于這一界。
長劍停了下來,那女子眸光投來,無比的冰冷漠然,似乎這世界上沒有哪個男子能夠入得了她的眼。
“這,這位姐姐,我,我只是誤入此地而已?!标戨x一身冷汗,尷尬道。
那女子不為所動,手中長劍低鳴,散發(fā)著冷冽地殺氣,陸離咽了口吐沫,心道不妙。
“一星也來闖蕩洗劍池?你是哪宗弟子?”女子突然開口了,聲音空靈縹緲,仿佛仙音。
陸離心神蕩漾,不過還是回道:“我無門無派,未入仙道宗門?!?br/>
“一星能夠連勝五十七場,世家之中倒也難得能夠調(diào)教出這樣的弟子,亂箭打已經(jīng)入微,還學(xué)了一式九重印訣,肉身也遠超出常人……”
那女子隨口說著,陸離卻驚得目瞪口呆,僅僅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底細,其他還好說,可以通過權(quán)限得知,可是九重印訣乃是他最近練成,就連虛空斗武場的資料里都不曾記錄,她是如何知曉的?
“嗯?還得了丹竅祭神術(shù)?”
這句話宛若石破天驚,嚇得陸離出了一身冷汗,這女子到底什么來歷,這他媽都能看出來?
陸離感覺自己要瘋了,內(nèi)心在嘶吼,看向那女子的眼神也變得敬畏起來,無比的警覺。
“福緣不小,你叫什么名字?”那女子雖然問道,可以她的權(quán)限,自然一目了然。
“千年老妖。”
突然,那女子的臉色變了,哪怕在得知丹竅祭神術(shù)的時候,她都未起過半分波瀾,可就在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那古井不驚的眸子深處卻仿佛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女子秀眉微蹙,連手中的長劍都不禁抖了抖。
這一下,連陸離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怎么會是這個名字?怎么會是這個名字?”那女子口中喃喃,長劍也慢慢放了下來,緊接著她看向陸離,眸光燦爛,仿佛要將他看透。
陸離被她看得發(fā)慌,可腳下卻不敢挪動一步。
片刻后,那女子再次恢復(fù)了冷漠的神情,一轉(zhuǎn)身,淡淡道:“你走吧?!?br/>
陸離如蒙大赦,頭也不回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