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想的有些出神,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又嚇傻了。
劉總手里還拿著手機,但是他在盯著包子看。
包子急忙又低下頭心想:“完蛋完蛋完蛋,第一天上班開會走神被老總發(fā)現(xiàn)了?!?br/>
包子低著頭又順著匯報人的話開始假裝記著筆記。包子就這么記了一小會兒,再抬頭發(fā)現(xiàn)劉總正聽著匯報,結果他一抬頭又和劉總四目相對了。包子又驚慌地把頭低下,然后整場會議就沒再敢把頭抬起來,心里只盼著能趕緊散會。
大家在依次走出了會議室,包子拿著小板凳跟著陳穎走回了自己工位。包子迅速地把桌子上的蠟淚扣了下來。一旁的陳穎安靜地打開了電腦,在看著一次國際品牌的宣傳活動,然后用筆記著什么。
“穎姐?”
“嗯?”
“咱們公司簽下奢侈品品牌代言……”
“怎么了?”
“這……能賺多少???”
“公司拿總代言費百分之五十。”
“那大概是多少啊?”
“六百萬左右?!?br/>
“?。俊?br/>
“但是獎金是藝人部的?!?br/>
“哦?!?br/>
“但是接下來的策劃活動全部需要咱們來弄,未來一個半月有咱們忙的了?!?br/>
“咱們策劃部都有誰?。俊?br/>
“你、我、小雯、安安”
小雯就是那個還沉浸在愛上中的姑娘,安安是她旁邊一個和善的胖姑娘,她對包子揮了揮手,包子露出標志性的酒窩笑容,對她點了點頭。
陳穎:“行了,一會兒給你們安排任務,準備大干一場吧?!?br/>
副科長為了出風頭,想盡辦法完善自己的述職報告,他朝著辦公室外看了看,目標鎖定了新來單位沒幾天的余飛。
副科長走出辦公室,看著余飛,招了招手,余飛睜大眼睛再三確定叫的是不是自己,確定過后,余飛趕忙跑到辦公室。
“科長,您找我?”
“誒,加個副,我還不是科長呢!”
“您那是早晚的事!”
副科長開心的指了指余飛:“小伙子機靈。我今天找你呀,有這么個事,你知道咱們單位有分房指標嗎?”
余飛抑制住內(nèi)心的激動,點點頭。
“你們這一批,趕上好時候了,不過呢,名額有限,我覺得你在這一批新來的里面最有可能分到,需不需要我?guī)湍闩芘???br/>
余飛聽到這,終于喜怒形于色,他笑著對副科長說:“那可就勞您費心了!”
“對了,我這邊有個述職報告,你看看怎么寫能精彩點,你也知道,上了歲數(shù)了沒什么思路,你們年輕人思維快,想法多,正好你幫我潤色一下?!?br/>
余飛拿過述職報告一看,除了開頭四個字,剩下的字加上標點符號都不夠一百,他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心里想,這個老狐貍,在這兒等著我呢,這他媽哪里是潤色一下啊,這他媽不就是重新寫嗎。但為了房子,余飛可以忍受一切,他微笑的點點頭。
副科長此時也表現(xiàn)出對余飛的賞識,“哦,對了,咱們單位呀!人員比較復雜,你剛來的,有些事情還不懂,你得明白怎么站隊?!?br/>
余飛點點頭,假裝明白的樣子,他示意副科長,“沒什么事的情況下我就先出去了?”
“行,那你就先出去吧!哦,等一下,你叫什么來著?”
余飛一臉懵圈的看著副科長,他有種想把述職報告撕了的沖動,但他還是強顏歡笑的說出了,余飛二字。
頭天上班的包子一下班,便給方育去了個電話,此時的方育正在家里對著電腦等待著劇本創(chuàng)投的消息。
電話響起,方育接起電話,“你好,請問是丑育嗎?”
“不是”
“那你是誰?”
“帥美育”
“掛了吧!”
“好嘞!”啪一聲,方育掛掉了電話。
包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這一席談話的營養(yǎng)在哪,他再次撥通了方育的電話。
“你丫怎么這掛了?”
“你讓我掛的呀!”
“你知不知道男人說的都是反話,掛了吧的意思就是不要掛,真不知道你怎么泡的妞兒。”
“說正事!我這兒還愁著呢!”
“我跟你說,我今天可真是見識了,我第一天上班,懷著滿腔熱血來到公司,一進公司,一種強大的使命感油然而生,但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呢,我就被抓去默哀了,你說我連姓啥名誰都不知道,我默哪門子哀呀!”
“嗯?!?br/>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嗯。”
“那你不應該給點反應嗎”
“誒,你說我的劇本他們那些評委看了沒?”
“哪跟哪啊?人家說城門樓子,你說大馬猴子?!?br/>
方育一直盯著自己的電腦,也沒有理會包子。
“你可以直接去堵他們呀!守株待兔,你用口述的形式講給他們聽,沒準管用。”
方育猛地抬頭,思考了一下包子的話。
“你說得還有點道理。”
這時,廚房里傳來一聲尖叫。
聲音透過電話傳到包子的耳朵里?!澳惴坷镉信耍俊?br/>
“嗨,韓琳非要在我家練習做飯,已經(jīng)持續(xù)了好幾天了?!?br/>
“她怎么不在自己家里做呀?”
“是啊,我也是這么問的,你猜她怎么說,在她家折騰完,還得收拾,在我家不用她收拾,她可以盡情享受烹飪帶來的樂趣,而不用考慮后果,現(xiàn)在我家垃圾桶里有魚,又蝦,還有一堆沒做明白的菜,夠你吃一個月的?!?br/>
“可以啊,那你這挺幸福啊,這么一美女翻譯每天做著飯,你還寫什么劇本啊?”
“幸福?我跟你說,每天這個架勢是特別唬人,一堆菜擺在廚房,就像食神一樣,但半個月過去了,也就方便面弄得還可以,再多的菜都是以方便面作為收尾,看著吧,一會兒準是?!?br/>
“面來嘍!”韓琳端著兩碗面從廚房里走了出來。
方育對著電話那頭兒說道:“我要吃我的面了,不說了?!?br/>
韓琳問道:“誰呀?”
“包子!”
“叫他來吃飯呀!”
“吃什么?”
“方便面??!”
“好啊,我現(xiàn)在叫他?”
韓琳一臉委屈:“還是算了,我就只會做方便面。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我不像曾琦那樣會做飯,害你只能吃這個?!?br/>
“哪啊,讓你一個大翻譯去炒一盤土豆絲兒,那不是暴殄天物嗎?再說了,術業(yè)有專攻,能把方便面煮熟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還兩個荷包蛋,有幾個能弄成這樣的??!”
韓琳微笑著說:“你真這么想?。〉阈量喙ぷ髁艘惶?,沒有山珍海味也就算了,連一些基本的菜我都不會做?!?br/>
“我跟你說,在我看來,飯局上那些個山珍海味都是臭魚爛蝦,吃不上你煮的方便面一切都是白搭,就這,挺好的,經(jīng)濟適用”
韓琳猛地一下子抱住了方育,“你怎么這么好啊?你這樣一說,我準備鉆研一下方便面的不同做法?!?br/>
“等我劇本拍好,電影大賣之后,我把那米其林廚師全叫來,排成一排,啥都不許做,比著做方便面,每個人都得和你煮的一樣,做不出來重新做,讓他們也知道,什么他媽的叫他媽的方便面。
說完,兩人一人端著一碗方便面吃了起來,韓琳開心的把自己碗里的一顆雞蛋夾到方育的碗里。
辦公室里亮著微弱的燈光,只剩曾琦一人坐在工位上,她趴在桌子上,目光呆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桌前擺放著一同冒著熱氣的正在泡的方便面,其實她自己心里也不知道具體想了些什么,只算是一種放空吧,自從工作以來,曾琦除了偶爾會和方育他們聚聚之外,基本過起了兩點一線的生活,她從未正點兒下班回過家,每次都是全臺里最后一個走的,即使手上沒有工作,她自己也會在單位里坐著發(fā)呆,這可能就是她想要的所謂的安全感吧!
飛機在首都的夜色中起飛。人像罐頭一樣被塞在機艙的座位上,昏暗的燈光降低了感官的敏感度,冷器口噴射的冷氣以肉眼看得見的形態(tài)在漫延,黑暗與低溫蒙蔽了乘客對危險的感知,使他們連續(xù)十幾個小時不至于太過緊張而崩潰。緊接著,他直接迎來空中小姐的推來的餐車,她們在三排經(jīng)濟艙乘客之間的兩條過道緩慢推進,絲襪裹著她們緊致的小腿,紅色的包臀裙把屁股的形狀硬生生地塞進你干燥的眼睛里,里里外外放大了無數(shù)倍。
“來杯茶,謝謝。”但樂子忘了茶是滾燙的而不是冷泡的,空中小姐微笑著問他吃雞肉、牛肉還是海鮮飯,樂子把熱茶水吐回到了杯子里,猶豫了一下,選擇了雞肉,因為他覺著這跟咖喱味的大便或者大便味道的咖喱是一樣的,只是味道不同。
坐在樂子里邊的是一個帶著帽子裹著毯子的姑娘,把自己包了個嚴嚴實實,她昏睡不醒,樂子接過空姐遞來的晚餐想要交到她的手里,卻發(fā)現(xiàn)無論如何也無法將她叫醒,樂子有點焦急,因為他有點餓,他要吃掉自己的那份雞肉飯。樂子試了試她的鼻息確定她是睡著了而不是去世,然后把飯放在了她的桌板上,樂子自作主張給她挑了一份牛肉飯,因為他想看看如果雞肉飯里沒有雞肉,那她的牛肉飯里會有牛肉嗎?樂子抱著這個想法自然地在她睡著時幫她回答了空姐的詢問,以至于空姐將樂子認為是她的男朋友,樂子也理所當然地幫她掖了掖毯子的邊。
吃飯途中的氣流來得沒頭沒尾,樂子看那個姑娘的牛肉飯已經(jīng)在飛機的顛簸中慢慢來到失控的邊緣,他想要幫她穩(wěn)住牛肉飯,而巧就巧在,她也想,并且比樂子快上了十分之一秒,所以樂子沒有如愿穩(wěn)住那盒牛肉飯,不光如此,在樂子抓住了她的手之后,樂子連自己的心也沒穩(wěn)住。
兩人都愣住了。一時間樂子有很多想法,而那盒牛肉飯也似乎有了思想,乖乖地在失控的邊緣靜靜地呆著,兩種不同的人在交換體溫,不知道是不是在冷氣中睡了太久,她的手有些發(fā)涼。她仿佛也在思考這樣的情況意味著什么。
“你醒了?!?br/>
沒有回答,但是樂子看得出來她確實醒了,所以他需要好好想想該怎么解釋。
“它在失控的邊緣,樂子想幫你穩(wěn)住它?!?br/>
沒有回答,樂子突然想起來應該把手收回來,但是他沒有。
“這盒牛肉飯?!睒纷拥媒忉尩迷敿氁稽c,但是他確信是一個不善言語的人,往往無法一擊即中,他陷入沉默之中,到底該怎么讓她不要尖叫呢?
事實上她并沒有發(fā)出一點令人不安的尖叫,反而問樂子,“你幫我弄的?”她指的是毯子。樂子點點頭。
“放心吧,我已經(jīng)把它穩(wěn)住了,撒手吧?!?br/>
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女孩!
而后她問樂子是不是一個人,樂子說是的,我一個人,樂子坐在最外頭很明顯是一個人,也沒有坐在其他位子的上的親朋好友。她問樂子:“去英國干嘛?”
樂子說:“我上學。”
她問:“研究生嗎?”
樂子:“是的?!?br/>
“是往小了猜的,你看起來好像歲數(shù)不小?!?br/>
“剛畢業(yè)?!?br/>
“你還挺有學術追求,學什么的呀?”樂子說,數(shù)學。她說像。樂子說,那你去干嘛去?她說,找男朋友。樂子說,哦,挺好的,很癡情。她說確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