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以為,她跟陸止森的婚禮只要她堅守陣地不肯點頭答應(yīng),就不可能那么容易的舉行,可事實證明,終究還是她太天真了。
自從酒店回來之后,連接兩天,陸家派來了幾個人守在她租住的房子里,拒絕她出行,拒絕她跟任何人聯(lián)系,甚至將她手機都搜刮了去,每天定時定點的送來早晚餐,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她動手。
這當(dāng)然不可能是為她好,這是監(jiān)視。
陸家怕她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逃婚消失,畢竟他們已經(jīng)在布置婚禮,賓客也已經(jīng)發(fā)出請柬,自然不能容許她這邊出什么岔子。
盛夏覺得很可笑,這算是強制她跟陸止森結(jié)婚嗎?
還真是極其蠻橫的手段。
本來就不算大的公寓里被幾個人擠在這里,空間就顯得狹隘很多了,客廳里都是陸家安排來的人,盛夏只能待在自己的房間里。
這兩天她嘗試過各種各樣能把這些人支開的借口,威逼利誘甚至強行闖出去等等手法都試過了,結(jié)果毫無用處,從窗口跳下去試圖逃脫這種事也曾想過,但終究覺得不太實際。
她住的樓層不低,跳下去不死也得殘廢,拿自己的生命去做這樣的事情,實在不劃算。
但眼看著時間就這樣過去兩天,婚禮的時間愈發(fā)逼近,她卻什么都沒能做得出來,想想都覺得心急如焚,坐立難安。
公寓樓對面的馬路上,邁巴赫穩(wěn)穩(wěn)??肯聛?。
車窗降下,男人的眼朝著公寓樓的某一層投望而去,眸光深諳。
前面驅(qū)車的司機在不久后問,“慕總,要下車嗎?”
“不用?!笨戳隧汈?,看見一輛計程車在公寓樓停下,打開的車門內(nèi)走下來一個女人,他吶回目光,淡漠道,“走吧。”
司機點點頭,很快把車子駛離。
公寓門被人從外面按向門鈴。
幾乎沒什么人會來這里,能來這里的都是跟她相熟之人,于是在聽見門鈴聲響起之后,盛夏即刻打開房門,阻止了正要過去的陸家安排來的人,“我去開門?!?br/>
陸家的人怕她玩什么手段,時刻注意著她的行為。
盛夏幾步來到房門邊,擰開房門后,果然就見了消失一段時間去了美國的羅希出現(xiàn)在門口。
“姑娘,一段時間不見你真是愈發(fā)神秘了,人找不見電話打不通,去你們公司聽說你已經(jīng)辭職不干了,若不是早前知道你住在什么地方,現(xiàn)在看見你來開門,我可能得去警局報人口失蹤了你知道嗎。”穿著白衣大褂的羅希提著行李箱站在門口,一見盛夏就忍不住的抱怨。
她一身風(fēng)塵仆仆的感覺,還提著行李箱的模樣,似乎是剛下的飛機。
盛夏蹙眉,“你怎么去了美國這么長一段時間?!?br/>
“原本是在跟人討論了你的心理情況確定治療方案就可以回來的,但中途發(fā)生了點小插曲?!绷_希擺擺手,面露倦容,“等會再跟你說,先讓我進去喝點水?!?br/>
看在這兩年都是羅希照顧她,并且還為她心理問題特意跑到美國的份上,盛夏主動過去幫她提行李箱。
可當(dāng)羅希一進入屋子內(nèi)看到屋子里站著的幾個人后,她愣了住,轉(zhuǎn)頭看盛夏,“這些人是……?”
她剛下的飛機,對這段時間發(fā)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所以盛夏只好道,“陸家的人,等會再跟你解釋?!?br/>
陸家人警惕地盯著羅希,其中一人問,“盛小姐,這位是誰?”
最近一直被他們這種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監(jiān)視心塞著,盛夏故意不回答,提著行李箱放到客廳里,像是徹底無視了他們一樣就這么去廚房給羅希倒水。
不知情況的羅??粗鴰兹?,笑得有點尷尬,“我是她暫時的監(jiān)護人,不用擔(dān)心,不是什么壞人?!?br/>
聽到這句話的盛夏想,現(xiàn)在她還挺希望有個什么壞人來,說不定她就可以趁機逃走了。
陸家人這才放下心,沖她點點頭。
羅希趕緊就沖進廚房,急急的盤問,“發(fā)生什么事了?”
把倒好的水遞給她,盛夏道,“到房間里說?!?br/>
進了房間,盛夏將她即將要跟陸止森結(jié)婚的事情大概說了出來,羅希聽了驚訝至極,因為她是知道,盛夏跟陸止森從一開始就是假的,盛夏為的不過是希望通過陸止森在警局里有的人脈,從而探聽到關(guān)于盛斯顧的消息。
可現(xiàn)在……算是被迫的假戲真做嗎?
轉(zhuǎn)而,羅希笑道,“其實這樣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好事?”
“陸家在海城到底也是不錯的,多少人想攀都攀不起,你嫁過去衣食無憂,陸止森長得也不賴,不是好事么?”
盛夏面容僵了僵,“我把這件事說出來,是希望你能幫我解決一下目前我被人整天盯著的困境,如果你覺得這是好事,這個機會我讓給你?!?br/>
羅希舉雙手投降,“我消受不起。”
她也明白,嫁人這種事是盛夏想都沒再想過的,至少目前來說,盛夏是真沒這方面的打算,但羅希還是接著又道,“可你終究還是得要嫁人的,不對么。”
盛夏垂眸,沉默了半響,才緩緩道,“至少想等盛斯顧回來再說?!?br/>
羅希感覺她這句話像是借口,一個不想跟別人結(jié)婚的借口,至于她為什么會不想結(jié)婚……羅希多多少少還是明白的。
她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人縱然再難忘你也得學(xué)會慢慢忘記,然后開始新的人生,接受新的人,不然,盛夏,你就永遠(yuǎn)止步不前,到后面辜負(fù)的人只有你自己。”
睫毛半垂,盛夏沒答話。
羅希知道她內(nèi)心其實心如明鏡,很多事情即便不需要別人多說,她也很清清楚楚,而這兩年雖然她被盛斯顧囑托照顧當(dāng)初出了心理問題的盛夏,可她還沒有權(quán)力干涉盛夏的人生,于是羅希識趣不再多言。
“對了。”她突然話鋒一轉(zhuǎn),“你剛才不是問我這么去了美國這么長時間么?!?br/>
盛夏看向她,“中間發(fā)生了什么插曲?”
“確實是發(fā)生了一件很讓人不敢置信的插曲?!绷_希垂眸一笑,倏爾凝望她,遲疑著,慢慢認(rèn)真道,“我好像……在美國看見你哥了?!?br/>
盛夏凝滯,瞳孔慢慢擴散,心底驟然一跳。
爾后又聽見羅希緩緩道,“本來我?guī)滋烨熬涂梢曰貋淼?,但是在華盛頓辦理轉(zhuǎn)機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了盛斯顧,當(dāng)時機場的人太多,我以為我看眼花了?!?br/>
“……”
“但你知道你哥的辨識度那么高,穿了一身大衣,盡管隔著很多人,還是很容易發(fā)現(xiàn)他的,而且,他應(yīng)該也看見我了。”羅希蹙緊了眉,“可是我愣了一下,想認(rèn)真去看的時候,他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
當(dāng)時她想都沒想就立刻追上去了,但機場人流攢動,她追出去很長一段距離,最終卻還是跟丟了他。
而他當(dāng)時離開的方向是朝機場外面走,身邊跟著幾個類似保鏢的男人。
只因為是一瞬間的對望看見他的臉龐,羅希一度懷疑是自己看錯了人,畢竟這個世界有些長得相似的人不足為奇,可盛斯顧那張妖孽讓人感到陰柔的臉,能長得像他并且還能讓她在外國碰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到可以忽視。
但若那個人真的是正在逃亡的盛斯顧,他怎么會跑到美國去的?
而且當(dāng)時跟著他的幾個看著像保鏢一樣的男人,究竟是他的人,還是,他被什么人給抓住了?
從監(jiān)獄里逃出來消失了三個多月毫無音訊的男人,突然就這么出現(xiàn)在她眼前,身邊還有幾個看著不像善類一樣的外國男人跟著,羅希當(dāng)時自然選擇在華盛頓留下來。
可在華盛頓待了幾天,利用各種各樣探聽消息的渠道打聽著關(guān)于盛斯顧的消息,除去在機場的那一碰面之后,她一無所獲。
最后,不得不帶著一身疑惑回國。
“倘若那個人真的是盛斯顧,這大概也能解釋,為什么國內(nèi)警方都這么加大力度都找不到他的原因了?!绷_希扯唇苦笑說,“但為什么他分明已經(jīng)看到我了,卻又轉(zhuǎn)身離開了甚至連個招呼都不打?”
怕她會把在美國跟他接觸的消息透露出去,讓警方或者讓唐家人知道?
這不可能,盛斯顧若是對她沒信任,當(dāng)初就不可能把盛夏交給她照顧。
那么,是被人控制了不能跟她打招呼,還是覺得不打招呼可以免去彼此的麻煩,又或者本身并沒有真正看到她?
聽完了她的話,盛夏徒然站起身,“我去美國?!?br/>
羅希詫異。
盛夏凝重著臉色,“越快越好,我要去美國?!?br/>
知道她去美國想做什么,羅希嘆息道,“我在那個地方待了幾天都沒他的消息,你一個人能又去做什么?找他嗎?你怎么找?我們現(xiàn)在連他是個什么處境都不知道?!?br/>
“如果他在那里,遲早能找到?!笔⑾奈站o雙手,關(guān)節(jié)泛白,“一天不行就一個月,一個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一直找下去,不停的用各種各樣的辦法去找,只要他在那里,遲早能找到他?!?br/>
“美國沒你想的那么小?!绷_希不得不打破她的妄想,“而且誰也不能保證他一定會在那里,也許他有可能是路過?!?br/>
去找盛斯顧的這種事情,太不現(xiàn)實。
何況她們只是女人,沒有勢力,沒有什么能力,在完全不清楚盛斯顧如今究竟是個什么處境的情況下,想要找他,就跟徒步登天一樣。
盛夏咬緊了唇,心中急速的跳動,“在理智上來說,我承認(rèn)你說的事實,但在沖動上來說,我還是想去美國,不論找不找得到,要試了才知道?!?br/>
三個月了,難得終于有了一點他的蛛絲馬跡,說什么,她都不想錯過。
羅希站起身,哀嘆一聲,“我知道你是什么心情,但是盛夏,我還是不得不現(xiàn)實的告訴你一句,除非他自己主動出現(xiàn),否則按照現(xiàn)在這個情況,應(yīng)該沒幾個人能找得到他?!?br/>
在國內(nèi)都找不到,何況是在國外,那些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太過舉步維艱。
盛夏抬起細(xì)長盈動的睫毛,眼中還是不甘,“那我要繼續(xù)待在這里什么都不做么?可他現(xiàn)在很有可能是被什么人控制起來了,如果真是這樣……”
“如果他真被什么人控制起來了,你就算幸運的找到他,你也救不了他?!绷_希每一句話都是現(xiàn)實的,“你手無縛雞之力,而那些人是外國男人,身強力壯,論打架你肯定打不過,論逃跑……在別人的地盤上,你能跑得到哪里去?倘若那些人不是什么善類,你去了,只會送命?!?br/>
盛夏還是不甘心。
但還沒讓她說什么,羅希又緊接著道,“難道你不相信盛斯顧?他連越獄都干得出來,還消失了三個月之久讓人找不到半點消息,就算真被什么人控制了,以他能力跟聰明總是有辦法逃出來的,你們雖然從小不在一塊長大,但能把唐家都掀翻都干得出來的男人,什么都干得出來的?!?br/>
可倘若那些人是他的人,反而才會讓人更加迷茫不懂了。
如果盛斯顧是被什么人控制起來了,可以用他在逃亡的這段時間內(nèi)得罪了什么人來解釋,但如果是他自己的人,就有些不太懂這段時間內(nèi)他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以前的盛斯顧雖也讓人感到神秘,但那個時候他是個極其正常的人,身邊從未見過什么外國保鏢的男人。
羅希說,“不管他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情況,只要他關(guān)注海城,就應(yīng)該知道最近發(fā)生了什么事?!?br/>
頓了頓,她認(rèn)真地看著盛夏,沉吟了會道,“你跟陸止森結(jié)婚吧?!?br/>
盛夏恍然凝視她。
羅希繼續(xù)說,“如果盛斯顧知道你要跟陸家少爺結(jié)婚了,我想,不論他現(xiàn)在是個什么狀況,他一定會想辦法回來的,畢竟對于你這個唯一的妹妹,他是很在意注重的。”
“……”
“所以你跟陸止森結(jié)婚,或許他會因此回來,我們現(xiàn)在誰都聯(lián)系不上他,只能想辦法讓他主動聯(lián)系我們,不是么,他應(yīng)該不會讓你跟陸止森結(jié)婚的?!?br/>
羅希離開之前,只留下一句讓她好好想想,便不再多說什么。
這種事情,說到底決定權(quán)在盛夏手里,她最多只能給她參考意見,不會強制性的讓她去跟陸止森結(jié)婚。
當(dāng)然,看看盛夏如今的處境,就算她不再多說些什么,想要取消婚禮也沒那么容易。
現(xiàn)在就看她自己怎么選擇,是要繼續(xù)反對這個婚禮,還是要為讓盛斯顧出現(xiàn)而賭一把,都是她自己決定的事,不過不可否認(rèn)的是,羅希是希望她能選擇后者的。
對于盛斯顧,她們都有太多問題想問他,而他遲遲不出現(xiàn),他的逃亡就永遠(yuǎn)都不會結(jié)束。
逃亡,畢竟不能過一輩子。
他需要出現(xiàn),才能解決得了被加諸在他身上的罪名,唐家那邊或許已經(jīng)沒有挽回的余地,但還可以試試其他的辦法讓他洗去罪名,而在做這一切之前,首先他必須得出現(xiàn)。
盛夏跟羅希想的不同,可卻又不得不承認(rèn)她這么想是對的。
而另一方面,就算盛斯顧的罪名洗不掉,仍然還是要入獄,她并不介意,跟他一起過逃亡的生活。
但這樣的前提下,是她還能見到他。
就算他不需要她陪著他一起逃亡,至少怎么樣都需要見他一次,倘若他不愿意露面,也可以通過其他的方式聯(lián)系她,哪怕一個電話都好。
這樣的決定是冒險的,但似乎,有賭一把的價值……
第二天陸止森來到盛夏租住的公寓時,見到屋子里陸家的人,有些打趣她道,“我說這幾天你怎么這么安靜,原來是被監(jiān)視起來了。”
盛夏臉色沉了沉,“難道你不知道?”
“說句實話,我真不知道。”陸止森雙手抄在褲兜里走進來,“這幾天我也在忙些事情,沒怎么關(guān)注別人,陸家也沒跟我說起他們已經(jīng)派人來到這里監(jiān)視你,所以我真的不知情。”
盛夏不知道他這句話說的是真是假,不過也沒有追根究底的價值,于是沒說話。
看出她有些不高興的樣子,無需多想也能知道被監(jiān)視的滋味是有多難熬,陸止森驀然轉(zhuǎn)頭,對著陸家人冷聲道,“滾出去?!?br/>
“少爺,可是夫人說……”
“你們這么監(jiān)視著人強迫著她有意思嗎?她又不是犯人連自身的自由都沒有,這個婚結(jié)得還有價值?如果她不想嫁你們這么監(jiān)視她,等她真成為陸家少夫人的時候,就不怕她立刻讓你們滾出陸家?”
“……”
“出去?!标懼股伦詈蟮拿睿昂螞r我現(xiàn)在在這里,不希望看到我們周圍有什么看到你們。”
到底是陸家的少爺,陸母的話不可違背,但少爺也同樣招惹不起,幾個人亦步亦趨著,臨走之前,還是誠懇地交代道,“盛小姐,希望您能別再有逃走的意思,您應(yīng)該知道,就算您想逃走,恐怕還沒能離開海城我們就能把你抓回來。”
這話說得誠懇,但意思卻很囂張。
說到底,在陸母沒有同意的情況下,他們還是沒打算放棄監(jiān)視盛夏的行為,只不過現(xiàn)在是陸止森在這里,他們不得不暫時避開。
盛夏也不得不頹然的承認(rèn)他們的話,她似乎……確確實實的被他們強制性的要跟陸止森的結(jié)婚了。
而且,她沒有什么逃走的可能性。
這種被強制逼迫的感覺,總是能讓人心底下意識的不快。
陸家人很快從屋子里退出去,沒有被邀請的陸止森自主地在沙發(fā)中坐下來,挑眉看向她,“在陸家人不會讓你輕易逃走的情況下,你打算怎么離開?還是已經(jīng)想到什么辦法取消這場婚禮了?”
看著他老神在在的模樣,盛夏忽然惡意地說,“把你殺了就不用舉行了?!?br/>
陸止森一愣,接著笑她,“好女孩,你會把牢底坐穿的,別做這么不理智的事?!?br/>
頓了頓,他戲謔著,“何況殺了一個剛對你有些動心的人,而且對方長得英俊帥氣,你下得去手?”
盛夏自動無視他自我感覺良好的話。
對她動心不動心什么的,她還是覺得這太詭異了,始終難以接受他的話,盡管,那天他說得那么認(rèn)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陪我出去一趟?!笔⑾耐蝗粚λf。
陸止森挑眉。
她面無表情地解釋道,“你不跟著我,陸家那些人必然跟著我,與其讓他們跟著不如讓你來,至少你還沒他們那么討厭,樣貌比他們養(yǎng)眼?!?br/>
“最后這句話把我取悅了?!标懼股酒鹕恚⒖「蓛舻拿嫒萼咧σ?,“行,你想去哪,我奉陪到底?!?br/>
他也很想知道,在不接受婚禮的情況下,她究竟做些什么來讓陸家人取消婚禮。
原本一心思想看好戲,但結(jié)果是出乎他意料的。
從公寓出來之后,盛夏讓他帶她去了一家法國的西餐廳點了一桌的東西,那絕對不止是兩個人的分量。
于是陸止森忍不住好奇問她,“吃飽了才有力氣逃跑想主意?”
盛夏沒回答,只專注的吃東西,吃完之后,對陸止森示意,“結(jié)賬。”
陸止森,“……”
一點用餐的錢于他而言沒有放在心上的必要,但后面又是看婚紗又是挑戒指的,就愈發(fā)讓他看不懂了,雖然后面婚紗跟戒指她都沒選,可她想表達出來的異樣如此之明顯,陸止森不可能感覺不到。
他又一次試探問,“故意做戲給后面跟著的那些陸家人看,讓他們以為你已經(jīng)答應(yīng)結(jié)婚,從而放松警惕,然后你再趁機逃走?”
做戲給人看是真的,但后面的卻不是她的目的。
來到一個花店,盛夏從花圃里選了九十九朵嬌艷欲滴的新鮮玫瑰,讓店員包裝好,回頭沖陸止森問,“不介意送我花吧?”
陸止森想不出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不過對于送花給她的行為,他還是很樂意,走上前來掏出錢包,溫文爾雅的笑道,“既然都已經(jīng)對你表白了,送花早就是必然的,只要你能高興就好?!?br/>
店員聽到他的話,羨慕地看著盛夏,“你男朋友對你真好。”
盛夏道,“他不是我男朋友?!?br/>
陸止森笑,“是未婚夫?!?br/>
她警告地回頭瞪他,他回之一個純善無害的微笑,兩個人看起來簡直像在打情罵俏,惹得旁邊的店員揶揄地道,“你們感情真好。”
盛夏直接就不說話了,她懷疑店員的眼光有問題,極度的有問題。
怎么看她跟陸止森都是在對峙,跟感情扯上了什么關(guān)系?
看她拉下臉把頭轉(zhuǎn)到一邊暗自悶氣的樣子,陸止森唇角噙笑的從錢包里取出鈔票,在店員各種羨慕又揶揄的眼神中付了賬,接過花放到盛夏面前,溫柔得跟從前的他判若兩人,“你的花?!?br/>
盡管心里滋味不快,盛夏還是接了過來,兩人一同走出花店。
一出來就看到面包車內(nèi)陸家的人,盛夏真是佩服他們堅持不懈的毅力,腳步停下來,她回頭看向陸止森,“你回去吧?!?br/>
整整一天都被她帶領(lǐng)著,一直想看她究竟玩出什么花樣的陸止森聽到她這句話,頓時真不知該是希望落空而感到失落,還是應(yīng)該有點其他的什么心情,揚眉問,“就這樣?”
盛夏點頭,“就這樣?!?br/>
他仍舊懷疑,“不做點其他反抗陸家的事?不制造點什么麻煩出來讓陸家不得不取消婚禮?或許是你不打算逃跑?”
“我已經(jīng)想好了?!彼?,盈盈而生動,眸光溫淺如水,“我不打算取消婚禮?!?br/>
這句話能從她嘴里說出來,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甚至讓陸止森誤以為她受到了什么打擊創(chuàng)傷,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挑唇道,“沒發(fā)燒?!?br/>
不計較他這句話潛意思里說她腦子有問題的話,盛夏依然笑得從容,“婚禮沒幾天就要舉行了,你回去好好準(zhǔn)備準(zhǔn)備,我也會好好準(zhǔn)備準(zhǔn)備,希望過幾天再看到你的時候,你能比現(xiàn)在更有精神?!?br/>
陸止森眉梢一蹙,忽而認(rèn)真地看向她,“真的已經(jīng)決定了?不是為了讓陸家對你放心而用了緩兵之計?”
“不是緩兵之計?!彪m然婚禮的時候會不會有什么意外她不知道,不過她很篤定地說,“我不會逃跑,也不會故意制造什么麻煩讓陸家取消婚禮,反之,我有一個對你們來說應(yīng)該算不上困難的要求。”
陸止森定定凝視她,“你說?!?br/>
“在我們婚禮到來之前的這幾天,我希望你們能大肆把這件事宣揚出去,越夸張越好,越弄得人盡皆知越好,其他的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不要你們陸家的錢,不要你們陸家的首飾彩禮之類的,我只有這么一個要求。”
這對陸家來說確實算不上什么困難。
陸止森溫爾一笑,“好?!?br/>
他凝視著她,看著她,噙著笑意。
盛夏有點恍惚的狐疑,“你不問我為什么突然改變主意?為什么不問我為什么要你們大肆宣揚?”
“也許是我的告白讓你產(chǎn)生了動容,這幾天你終于想通,然后覺得跟我結(jié)婚不想平平淡淡的,所以需要弄點事情出來熱鬧一些,讓人津津樂道你能嫁入陸家。”陸止森玩笑似的說,“也許又有人會說,盛夏手段真厲害,之前出了那樣的風(fēng)波依然還能嫁入陸家,一定心機頗深讓人對你感到害怕,你就樹立了威嚴(yán)以后頂著陸太太的身份出去,沒一個人敢小瞧你?!?br/>
盛夏覺得他這個玩笑開得真是美好。
雖然不愿去回想,但仍舊對他之前在酒店里說的那些話有些在意,總覺得這么做有些虧欠他,于是她又試探道,“我突然改變主意都一股兒的陰謀撲面了,你真不問?”
“沒有必要,看你今天的所作所為你應(yīng)該不是為了逃跑,能同意結(jié)婚就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于陸家于我都少了提心吊膽的必要?!标懼股烈饕幌拢瑴睾托ν?,“何況我不是說過了么,我喜歡你,將來也會對你好,都到了這個份上還要一臉惡意的揣測你的目的,不相當(dāng)于摑我自己的耳光?”
他這么說,反而讓盛夏愈發(fā)心虛了。
陸止森伸出右手撫過她耳邊的發(fā)絲別到爾后,淡笑說,“你決定了接受跟我結(jié)婚,一定是有你自己的原因,我不想問,也不想知道?!?br/>
停頓了下,他溫和而包容似的看著她的眼,“但是不論任何時候,我說過的話依然作數(shù),嫁給我,我會對你好,不會讓你受委屈,也一定的……從喜歡,到慢慢愛上你?!?br/>
如果不是各自立場不同,如果不是時間地點都不對,盛夏想,或許她應(yīng)該也會被他的這些話感動。
能讓那個素來涼薄如冰的男人說出這番話,真的不太容易。
她堪堪的別開頭,臉上分不清是什么情緒,抿了抿唇,半響才說,“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走走,等會就打車回去?!?br/>
“好。”
陸止森收回了手,盛夏又交代道,“叫陸家的人也回去吧,我保證不會逃跑。”
他深深地看了她須臾,最后也是答應(yīng)了。
很快,盛夏就看見轉(zhuǎn)身往面包車走去的陸止森,不知道跟陸家人說了些什么,陸家人遲疑地看了她好幾眼后,最終不得已點頭答應(yīng)了,于是沒多久,陸止森驅(qū)車離開了,陸家人也把車子開走,幾日的監(jiān)視終于結(jié)束。
但盛夏卻依然沒有想逃走的念頭,因為確實不得不承認(rèn),她可能還沒逃出海城,就有可能被陸家人抓回來,而這么沒有必要的事情,她現(xiàn)在也不想浪費時間精力去做。
低下視線看了看手中捧著的大束玫瑰,她斂了斂眸,倏爾走到馬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
gk總裁辦公室里。
聽聞了沈助理報告著今天盛夏跟陸止森不止去了法國餐廳用餐,還一起去看了婚紗跟戒指,最后,陸止森甚至還買了一捧玫瑰花送給她,辦公桌后的男人臉色倏然沉了。
他低涼淡笑,眼皮下方有點冷沉的味道,“他們還做了什么?”
沈助理不知道他究竟想聽到怎樣的回答,躊躇著,還是如實道,“他們兩個人看起來既親密無間,就像在交往中一樣?!?br/>
“還有呢?”
“還有……”沈助理欲言又止。
而正在這時,辦公桌上的內(nèi)線響起來了,慕淮南冷漠地看了電話一眼,終究拿起接聽。
電話里是秘書試探的聲音,“慕總,盛小姐正在一樓前臺說要見您,請問……”
被前臺告知可以上去見慕淮南的時候,盛夏沒多做停留,乘坐電梯直上總裁辦公樓,很快,她的身影就出現(xiàn)在辦公室里。
看著那個坐在辦公桌后俊美如斯的男人,將手中的那捧大束玫瑰扔到他的辦公桌上,她淡笑諷刺,“如你所愿,慕淮南,我答應(yīng)結(jié)婚。”
男人沉沉的眼望著辦公桌上嬌艷欲滴的玫瑰,微微銳利的瞇了瞇,最后,視線慢慢抬起,凝望在她勾唇諷刺的臉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