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便對林成道:
“小敏走了……我也老了。折騰不動了。所以想回鄉(xiāng)下待一段時間?!?br/>
“我想讓淺淺,和我一起回去。”
林成正巴不得這樣呢,如果可以,他愿意一輩子都不見那個殘廢。
一直有林安淺在眼前晃悠,會時刻提醒他,林家生了個殘廢。
這是一個永遠都不能抹去的污點,更是他的恥辱。
現在何老爺子自己開口要帶林安淺回鄉(xiāng)下,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所以,他想都不想一口答應下來。
從大概十歲起,林安淺便被接回了鄉(xiāng)下。
雖然日子過得清苦了些,可卻也無憂無慮。
外公外婆都很愛她。
舅舅姨媽們,也對她十分疼愛。
所以,她覺得自己無比幸福。
可是現在……
外公去世了,外婆也已經上了年紀。
恐怕已經無力照看她了。
她又怎么忍心,讓外婆拖著年老的身體照顧她呢?
所以,當林成來接她回去時,她沒有多想,
便跟著林成回了林家。
卻沒想到,林成居然打著父女之情的幌子。
騙她回去,竟然是要把她賣給劉偉然做情婦。
只聽裴言銳對林安淺說道:
“淺淺,你不要再任性了好不好?叔叔真的很擔心你,讓我來看看你?!?br/>
林安淺笑了,笑得無比苦澀而心痛。
“呵呵!讓你來看看我?你現在是以什么身份來看我?!前任?還是妹夫?”
只聽林安淺開口:
“裴先生,你走吧……我們現在身份有別……
萬一讓其他人看到,對你我都不好?!?br/>
“裴先生……”
林安淺艱難的扯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
沒想到,她和裴言銳會如此疏離……
她原本以為,會和裴言銳一直走下去。
可是……
他食言了……
看著林安淺的樣子,不知為什么?裴言銳會有一絲哀傷。
但……他絕對不能娶她!
他需要,林家的支持。
而林安淺是林家最不受寵的女兒。
比一條狗高貴不了多少,如果他娶了林安淺,這一輩子都完了。
裴言銳走出了病房的門,正撞上準備進門的沈源。
沈源意味深長的看了他眼,然后,任由他離開。
沈源緩緩走進病房,
“你走啊!你又回來干什么?!”
林安淺心痛的嘶吼道。
“我來看看你,恢復的怎么樣。有沒有哪里感覺不舒服?,”
林安淺聞得此言,淚眼婆娑的抬起頭。
又是那雙清澈如水,又如黑寶石一般深邃明亮的眼睛。
“沈醫(yī)生……怎么是你?”
似是沒想到沈源忽然進來,她匆忙的擦去眼角的淚。
想要擦去她剛剛哭過的痕跡,她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沈源看著林安淺,心痛如絞。
他伸手遞給林安淺一張紙巾,
“給,擦擦吧……”
“謝謝……”
沈源取過抱在懷里的那只棕黃色的泰迪熊,遞給林安淺。
“給,這個給你……我怕你一個人待在病房會孤單。所以,買了它陪你,希望你可以開心一點?!?br/>
當林安淺看到那只泰迪熊時,整個人驚愣在原地。
“這……他怎么知道這只小熊的?”
回憶像潮水一般涌入腦海。
在十二歲那年,她因為成績優(yōu)異,被香林市第一中學錄取。
十二歲就上初中,還是被重點中學破格錄取,
這放在整個香林市也是數一數二的。
還記得,當時,外公因為怕她不習慣住校的生活。
怕她孤單,便送給她一只小熊陪著她。
可惜后來被一個調皮搗蛋的男生弄壞了,為了這個她還哭了很久。
后來,被外婆縫補好了,在小熊的身上繡了一個特有的圖案,像新的一樣。
她那天走得匆忙,一心只想著逃出林家。
就忘了帶出來,
可她早已經習慣讓泰迪熊在身邊了。
突然沒了陪伴,她感到有些恐慌。
現在乍然見了這只小熊,安心不少。
沈源看著她的樣子,欣慰的笑了。
那笑意蘊達眼底,襯得他本就清雋的面容,越發(fā)格外迷人。
“現在覺得心情好一些了嗎?”
沈源開口問道。
“嗯,好很多了”
林安淺對沈源微微一笑。
沈源彎下腰,輕輕撫摸著林安淺的頭。
開口道:
“這才對嘛!沒事多笑笑,你笑起來很美。”
林安淺望著他愣住了,第一次,有人夸她美。
她之前一直覺得,自己和美沾不上邊。
自己只是個連路都不會走的瘸子,怎么會和美有什么關系?
大概無論自己走到哪里都是別人的陪襯吧?
可是……他居然說自己笑起來很美!
林安淺驚呆了!原來,美這個字,也能和自己有關系啊……
“你待在醫(yī)院里是不是很無聊?我?guī)愠鋈ズ貌缓茫俊?br/>
沈源看著林安淺詢問道
“可以嗎?”
林安淺語氣中透著渴望,但她還是開口詢問沈源的意見。
因為,她的身體狀況,沒辦法自己出門。
可……自己無論走到哪兒都是個累贅,沈醫(yī)生他不會嫌棄我嗎?
“如果,你不想帶我出去的話,也沒……”
話還沒問出口,輪椅已經被人從后面一把推起來。
風一般的跑了出去,差點撞到走廊里的小護士。
不過,他分寸把握的極好。
輪椅并沒有因為速度很快而顛簸。只是帶著如坐過山車時的快感。
令林安淺感到興奮,原來,奔跑起來是這種感覺?。?br/>
她曾無數次幻著,自己跑起來的感覺。
他們走出了醫(yī)院,沈源漸漸放緩了速度。
他可不喜歡做馬路殺手,更何況,輪椅上還坐著那個令他念念不忘的女孩。
一瞬間,他覺得所發(fā)生的的一切,都好似做夢一樣。
曾經令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女孩,此時,正坐在自己推著的輪椅上。
雖然,她早已經不記得自己的存在。不過,那又有什么關系呢?
愛她的是自己,只要自己記得她就好了。
又何必糾結她記不記得自己呢?
這樣想著,他覺得輕松不少。
似乎,手術帶給自己的一身疲憊,也都一掃而空了。
他從來不曾這樣快樂過!
沈源從小母親便和父親去世了,他和父親生活在一起。
俗話說的是,有了后媽,也就有了后爸。
自打沈沉墨娶了安然之后,對他的態(tài)度也越來越冷淡了。
再加上自己長大以后,一意孤行非要棄商從醫(yī)。
這可氣壞了沈沉墨。
因此,總是對沈源冷嘲熱諷,氣憤至極。
自然,對安然所出的兒子,沈寒,越來越倚重了。
曾差點動了改選繼承人的想法。
后來,因為沈老爺子,極力反對才漸漸作罷。
但沈源對沈氏繼承人的位置并不在乎,他只想做個好醫(yī)生,治病救人。
當然,更重要的是,尋找可以突破醫(yī)學的方法。
這樣,就能讓他心愛的姑娘站起來。
雖然,前路十分崎嶇而渺茫。
但他相信,總有一天,可以做到。
不過是時間而已。
想到這里,他的眼神變得堅定。
“那個……我們現在去哪兒?”
林安淺開口問道。
去哪兒?對?。∪ツ膬??
出來的太過匆忙,他并沒有好好考慮。
或許,在他心里,只要能和林安淺在一起,去哪里都會很快樂吧?
“你想去哪里?”
他詢問著林安淺的意見。
“我……我不知道?”
因為行動不便,林安淺很少出門。
“那……我知道了!”
沈源突然興奮的開口:
“我知道去哪兒了!”
林安淺有些好奇,她出門的時候很少,開心自然是肯定的。
可沈源如此高興就有些奇怪了?
不過,她并沒有問。
能出門她已經很滿足了,根本顧不上考慮其他。
至于沈源為什么開心?她當然不會知道,是因為能與她一同出行的原因了。
沈源還沒有勇氣對她表達愛意,要知道,有時候不說,比說了好很多。
萬一,林安淺不喜歡他,被拒絕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