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除夕,海城機場。
昨天甜的跟摸了蜜似的兩人,從一大早知道陸離要回京都的消息后就一陣鬧心。
這會兒,年靜姝正鬧著別扭。
“被子都還沒有捂熱你就要走,昨天怎么不說?早知道就不要來了?!?br/>
不知為什么,自從昨天兩人坦誠以后,陸離便覺得小時候黏人的年靜姝回來了。
看著像小女孩一樣撒著嬌的她,心情愉悅的說。
“乖,情人節(jié)我在莫城等你。”
聞言,年靜姝氣成一只河豚。
本來說好去京都的,結(jié)果初七以后陸離要陪媽媽江晚清回莫城舉辦云江書院的國學(xué)大賽,所以兩人便改成莫城見了。
“你還敢提這個?提起就生氣!說好的萬里雪飄,北國風(fēng)光呢?”
“呵呵!”
陸離被她逗笑了,故意開玩笑的說:“既然小不點不滿意,那就開學(xué)再回莫城好了?!?br/>
話落,年靜姝紅了眼眶,甕聲甕氣的說:“你還氣我!就算不滿意還是要回來煩你?!?br/>
陸離聞言把她擁在懷里,“不煩!沒有你才煩。乖,我該走了?!?br/>
雖不忍離開,但也無能為力,有些東西他不去爭取,便不能護她一世安穩(wěn)。
此時,年靜姝卻反手把他抱得更緊。
就這樣,相擁的兩人僵持著,誰也舍不得離開。
匆匆趕回家的行人也被這副美景所吸引,忍不住駐足欣賞幾秒。沒辦法,兩人的五官太驚艷,氛圍太暖。
當廣播響起第三遍的時候,年靜姝收起情緒揚起唇,給陸離一個安心的笑容。
“到時間了,進去吧!”
陸離說不出那句再見,低頭蜻蜓點水般吻了吻她的唇,轉(zhuǎn)身走進安檢區(qū)。
現(xiàn)在他才深切體會到什么叫做相見易,離別難。
不見還可以想念,見了面才知道這一轉(zhuǎn)身就快要了命,想想高考后的日子他就身都疼。
年靜姝久久佇立。
待那修長挺拔的身影消失不見,才慢吞吞走出候機樓。
直到上了出租車,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嘩嘩的流。
前面的司機大叔看著這架勢,又見這姑娘從候機樓出來,瞬間一臉了然。
“小姑娘,像你這種情況我見多了。沒什么過不去的坎,不就是男朋友出國分手嘛,再找一個就是了。你這么漂亮,追你的人還不排到京都去了?!?br/>
年靜姝愣了愣,有些尷尬的說:“大叔,沒有分手。只是男朋友回京都過年了?!?br/>
司機大叔瞬間噎住,臉色有點難看。
他想,現(xiàn)在這小姑娘啊,真是不好說。不就是回家過個年嘛,難過的跟分手了似的。*
自從陸離來過以后,日子如初,好像前幾天拐錯道的車,又回到正軌。
剛到家的年靜姝便開始忙活起來。
即使只有三個人的除夕夜宴,也馬虎不得。
今天外婆也格外有精神,揉面和面,搟皮,包餃子一道道工序看的年靜姝眼花繚亂。
到了6點半,參加完聚會的丁逸回來了,順便帶著從物管拿的快遞。
“小姝姝,你的快遞?!?br/>
年靜姝疑惑的拆開盒子,眼里閃過驚喜,一部嶄新的蘋果4躺在盒子里。
不用猜也知道那是陸離送的新年禮物,因為她只在他面前提過想換手機,好方便兩人聯(lián)系。
丁逸好奇的湊過來,“誰送的?”
年靜姝收起盒子,看了眼在廚房的外婆,愉悅的說:“你猜!”
“有什么好猜的,除了陸家小子還有誰?!?br/>
“那你還問什么問!”
說完抱著手機上樓了。
7點整,翡翠里的年夜飯算是開始了。
為了方便外婆看春晚,便把飯菜擺到茶幾上。由于年靜姝家的年夜飯分量少,花樣多,在茶幾上吃倒也方便。
開餐前,丁逸舉杯祝福:“來,祝我們家的老寶貝和小寶貝,新年快樂!”
年靜姝端了碗湯,碰了碰舅舅和外婆的杯子。
“祝外婆長命百歲,祝舅舅早日脫單。”
“好!祝小姝學(xué)業(yè)更上一層樓,祝丁逸早日給老婆子帶個媳婦回來。”
嚴香樂呵呵的笑了笑。
丁逸聞言趕緊轉(zhuǎn)移話題,“小姝姝年年考第一,沒有樓可以上了。丁老太還是祝她早日找到心上人吧?!?br/>
說完挑釁的看了年靜姝一眼。
話落,嚴香怒氣沖沖的拿著筷子敲了敲他的頭。
“你這個不著調(diào)的舅舅,小姝過了年才16,找什么心上人?!?br/>
丁逸啞口無言,他又不敢提陸家那小子,主要怕他老母親受刺激。他是接受得了,老太太思想畢竟老舊,不一定能接受。
只好自討沒趣的喝著悶酒。
年靜姝白了丁逸一眼,著實為他的智商著急,這貨為什么這么二呢。
這頓飯剛開始吃沒多久,年靜姝的手機突然熱鬧起來。
前幾年,她沒有朋友,也沒人給她發(fā)短信。
今天,陸續(xù)來了好多祝福短信。有蘇陶陶,有易勝蘭,有傅博文,有何暢,還有三班的大部分同學(xué)。
等一一回復(fù)后,她給卿醫(yī)生發(fā)了消息后,又主動給藍夢發(fā)祝福。順帶問候藍森,畢竟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藍學(xué)姐,新年快樂!愿友誼天長地久!由于沒有藍先生的電話,請幫忙轉(zhuǎn)達一句新年快樂。”
隔了半小時,藍夢回復(fù):祝小靜姝和家人新年快樂!問候已轉(zhuǎn)達。
遠在莫城的藍夢并沒有轉(zhuǎn)達這條消息給她哥。
她想,以他那捉摸不透的心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她并不知道有些事該發(fā)生的注定會發(fā)生,就像有些問候該收到的就一定會收到。
*
晚上,十二點整。
年靜姝看著窗外高空拋灑的繽紛花火,聽著陸離的柔聲細語,感覺整個房間溫暖的不行。
“小不點,新年快樂!我的新年禮物收到了嗎?”
“收到了,這會兒正用新手機給你打電話呢!”
“喜歡嗎?”
“喜歡!”
“喜歡什么?”
“手機!”
“錯了!再說一次?”
“喜歡你!你呢?”
“我不喜歡,我愛!”
“討厭,新年快樂!快去吃餃子,丁逸在喊我了?!?br/>
“你還沒說呢?”
年靜姝這邊停頓了幾秒,聲音有些飄。
“離,我愛你!”
“再說一遍!”
“我愛你!”
就這樣,直到年靜姝說了二十多遍才陸離才結(jié)束這個通話。
一樓餐廳。
正在吃餃子的年靜姝發(fā)現(xiàn)手機還有一條匿名的未讀祝福短信,是00點01分發(fā)的。
匿名者:新年快樂!希望下次再見,你可以不要那么狼狽。
年靜姝:新年快樂,您是?
年靜姝有些奇怪,猜不到是誰。
但想到狼狽,她覺得可能是藍森。而后又想,作為一個叱咤風(fēng)云的社團掌舵人他這么閑嗎?
況且剛剛藍夢說已經(jīng)轉(zhuǎn)達祝福給藍森,所以她馬上否定這個想法。
等了幾分鐘,那邊沒有再回復(fù)。
她也不在意,吃完餃子便上樓休息,把這條短信瞬間拋到腦后了。
*
大年初一。
年靜姝被一陣喧嘩聲吵醒。
不出意外應(yīng)該是舅舅工作室沒回家過年的員工和朋友來拜年了,每年都是如此,她也不慌著起床。
摸了摸床頭柜的手機,又有一條轉(zhuǎn)賬的短信提示:海城商業(yè)銀行尾號XXXX號于2月3日08:00向您尾號XXXX賬戶轉(zhuǎn)款800元。
看完后,年靜姝有些驚恐。
這張卡是丁逸的名字,從到莫城上學(xué)后就一直是她在使用,但手機號卻綁的她的號。
她瞬間撥出去一個電話,那邊很快接起。
有些慵懶的聲音響起,“喂”
年靜姝糾結(jié)的說:“離!剛剛我收到了88萬的轉(zhuǎn)款,轉(zhuǎn)到我生活費的卡上的。是不是誰轉(zhuǎn)錯了???”
陸離:“沒有轉(zhuǎn)款人名字嗎?”
年靜姝:“只有一個銀行卡尾號,沒有名字?!?br/>
陸離:“把短信轉(zhuǎn)到我手機,我查查?!?br/>
年靜姝揣著疑惑掛了電話,把信息轉(zhuǎn)發(fā)到陸離的手機上。
再無睡意,便起身去洗漱。
等她從衛(wèi)生間出來后,看到陸離發(fā)的短信‘年仲淵’三個字后,瞬間沉默了。
就這么一動不動的在窗邊立了將近半小時,一直在糾結(jié)該不該給年仲淵打這個電話。
不得不說,元旦的那幅畫,扎到她內(nèi)心的最柔軟處。
即使是個陌生人,送了東西她也該說一聲謝謝。何況這么大筆錢,不退回去她的心難安。
雖然,年仲淵是她血緣上的父親,拿他的錢理所應(yīng)當。但如果她用了他的錢,那這些年的恨就會是個笑話。
有誰一邊恨著,又一邊接受好意的呢……
幾番掙扎,年靜姝撥出上次那個電話。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從他打過之后便存了起來。
通話響了十幾秒,一個驚喜的聲音傳來:“小姝?”
她不像前幾次那樣咄咄逼人,聲音平靜的說。
“上次的畫,謝謝!還有把你的賬號給我,我把錢轉(zhuǎn)回去?!?br/>
年仲淵主動忽略后面一個問題,有些意外她的那聲謝謝。
“你喜歡就好,以后再出現(xiàn)遙兒的畫,爸爸都給你買下來?!?br/>
聞言,年靜姝瞬間炸毛了。
“不要說遙兒這兩個字,你配嗎?”
“難道爸爸要一輩子不再婚,你才滿意嗎?”
年仲淵怕她掛電話,急切的說。
年靜姝吼了一句:“不是再不再婚,而是你就不該送我走!”
吼完便掛了電話,她想,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至于那錢,等回莫城再想辦法還給他吧。
她不知道的是,年仲淵非但沒有生氣,還誤以為這是兩人緩和關(guān)系的開始。在開學(xué)時,還以關(guān)注她的生活為目的,給她送了一個大麻煩。
*
京都,憩心園。
就在年靜姝給年仲淵打電話的同一時段,陸離也接到了一個意料之中的電話。
藍夢:“陸離你丫的什么意思?干嘛轉(zhuǎn)我五百萬?”
陸離:“你救了我女朋友該付錢。難道我陸離的寶貝還不值五百萬?還是你嫌錢少?”
藍夢:“誰和你扯多少錢了?你這是看不起我,靜姝可是我妹妹,我救她理所應(yīng)當?!?br/>
陸離:“如果真的是你救的,這人情我陸離欠的起,但莫城地下大佬的人情我可欠不起。有些東西還是算清楚得好?!?br/>
聞言,藍夢沉默幾秒:“操操操!這錢代我哥收了?!?br/>
“這事記得保密,不要告訴小姝?!?br/>
“知道了,真啰嗦!”
收起電話,陸離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這下小不點可不欠藍森人情了。
說到底,對于那張匿名照片,他還是在意的。
*
莫城,藍家別墅。
上次年靜姝去時還空蕩蕩的客廳,初一這天卻坐了密密麻麻的人,而且一看就是一群惹不起的人。
藍夢掛了陸離電話來到客廳。
看著這群從小看她長大的老熟人,朝眾人笑了笑,直接跑到主位上伏在藍森耳邊說。
“哥,五百萬我轉(zhuǎn)你常用的私人卡上了,是小靜姝的謝禮。”
“是她轉(zhuǎn)的嗎?”
藍森瞇了瞇眼,斂下眼中的狠厲。
“是她男朋友轉(zhuǎn)的,不過都一樣?!?br/>
說完便走了,這些個堂老大的聚會她向來不感興趣。
由于先離開,藍夢并沒有聽到藍森對著旁邊人吩咐道。
“監(jiān)獄里那三個人不必留了,至于那個女的…毀了臉,弄瘋!”
話畢,他輕笑了一下,這人情,清不清我說了算。
*
大年初三,京都。
陸離正在書房處理文件,一道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喂?”
“小少爺,莫城監(jiān)獄里那三個混混在初一當天就死了,那個叫譚芊兒的被人毀容后,精神失常,現(xiàn)已轉(zhuǎn)移到精神病醫(yī)院。消息一直封鎖著,可能在今晚報道出來。我們的人去晚了兩天?!?br/>
陸離靜默了幾秒,沉聲道:“我知道了,回京都吧?!?br/>
掛完電話后,陸離第一次氣的摔了手機。
當初從蘇陶陶口中得知他的小不點差點被那幾個下三濫的混混侮辱,就沒想過留著他們的命。
這次為收這幾人的命,冒著被陸老爺子發(fā)現(xiàn)的風(fēng)險,第一次動用了陸家的地下勢力。
剛剛居然傳回來被人捷足先登了,能不氣嗎?
當然,他氣的倒不是沒有辦成這事,而是那個為了他的女孩甘愿背上人命的人。
除了藍森,他也想不到還有誰,能夠這樣做的悄無聲息了……
而除了那點男女之間的事,他找不到任何理由能讓這般人物閑的友愛助人。
想到這兒,他瞬間血氣翻涌。
看來,得把小不點看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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