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起身了。”
楚憶傾睡眼朦朧間覺得面前似有一道白影,晃了下不見了,索性繼續(xù)睡著。
“青白,別叫了。她若是不想起,你是叫不醒的?!痹棋\凌從門外進來,月白的錦袍,頭戴玉冠,說不出的溫潤雅致。
“百花釀是用連云山上一百種鮮花,研磨浸泡,蒸煮,發(fā)酵,是我和智源大師合力用內(nèi)力蒸凝出的精華,每一滴都……”云錦凌坐在床邊,小聲道。
楚憶傾一挺身,從床上爬起來,眼睛還閉著。摸了手邊的衣服就穿,衣服的絲帶搭扣亂系一通,好好的衣服穿了個七扭八歪。
“怎么這么笨,衣服都不會穿?!闭f著手指輕挑,把外衣解了下來。楚憶傾坐在床上,只穿一件中衣,眼還瞇著。
云錦凌重新系著帶子。
青白端著洗臉水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世子坐在床邊,一臉的溫柔,耐心的系著衣服的帶子。她家世子何時這樣對過別人,若是其他小姐早就喜得不知該如何了。偏偏這楚四小姐眼也不睜開,倒也是個會享福的。
“世子,我來吧。”青白放下手中的水盆。
云錦凌不答,手上動作不停,一會兒,那九重綾羅裙穿的整整齊齊。
青白沾了水給楚憶傾凈面。沾了水,楚憶傾算是把眼睛睜開了??粗媲暗模窃棋\凌昨天派的丫頭,舒了口氣。她覺得迷迷糊糊中好像是云錦凌在給她穿衣服,一下就嚇醒了。云錦凌是什么人,怎么沒事給她穿衣服,讓人看到還了得,不把她綁了?
洗了臉神清氣爽起來,一回頭,云錦凌在桌旁坐著。桌上放著清粥小菜。
“醒了?”
“醒了。”端起粥碗,這人在這看了多久?
兩人埋頭吃飯,一碗粥下肚,卻也飽了。一前一后,往山上走去。
云錦凌大步走在前面,楚憶傾緊緊跟著。這荒郊野外,丟了就找不到了。連云山顧名思義山頂是連著云層的,可想有多高。從山下望是看不到山頂?shù)?。普濟寺說是在山上,也不過是在半山腰。一路走來,楚憶傾已經(jīng)有些喘了,身上也沁出一層薄汗。干什么要把好酒埋在山頂上啊,爬的累死人了。
“磨蹭什么,太陽要出來了。”
楚憶傾看著云錦凌雙手負于身后,步伐穩(wěn)健閑庭信步,月白的錦袍潔凈無塵。咬著牙跟上。
“這么走要走到何時?要是沐月夜也在準帶著我飛上去了。”腳都要走斷了。云錦凌回身一看,楚憶傾額上一層薄汗,腳步拖沓,已經(jīng)走不動了。又聽著沐月夜幾個字,還是單手一攬,片刻已經(jīng)掠過一大片林子。楚憶傾雖然沒了武功,可是常識還在,這速度比起沐月夜不止快了一點,是很多。再停下,已經(jīng)到了山頂。
太陽剛從云里冒了個腦袋已經(jīng)染紅了一片天空。云錦凌在一塊大石上坐下,月白錦袍也在太陽照耀下染上一層溫暖的光暈。整個人看起來越發(fā)的遙不可及。
“酒呢?”
“看日出吧?!痹棋\凌對著太陽,看不清神色。
“日出有什么好看的,我不看,太陽照樣出來,關(guān)我什么事。”
楚憶傾站起來,四處轉(zhuǎn)悠,不時踢一踢石塊。云錦凌究竟把好酒埋在哪了呢?
“陪我看日出,看完再告訴你酒在哪?!痹棋\凌沒有轉(zhuǎn)身。
“奧?!闭伊税胩鞜o果,就知道這狐貍沒有那么慷慨。坐在他邊上,陽光越發(fā)強烈,有些刺目。光芒萬丈從群山上升起。天地間仿佛靜止接受者陽光的洗禮,遠處的群山,森林,無一不度上一層金光。云錦凌起身,往方才坐的石頭上一拍,大石裂成幾塊,下面赫然壓著只酒壇,一時空氣里酒香四溢還帶著些甜味。
楚憶傾早就瞪大了眼,這酒聞著就讓人醺了,還不知道有多醇厚。
云錦凌挖了酒壇出來,開了封。從懷里摸了兩只玉色酒杯放在石上。
聞著酒香,楚憶傾早就醉了。急急地端起杯子,就是一口,入口甘冽香醇,隱隱有甜香,一層一層的,如同醉入花海,一時間聞到一片花香,仔細的辯卻又分不出來。
再把手中的杯子伸過去,云錦凌卻又把蓋子蓋了上去。
“忘了說,這酒只能喝一口,多了就醉了。你都喝了一杯,不能再喝。”
看著眼前眉目如畫的臉,楚憶傾有些醺了。身子有些發(fā)軟,頭也昏沉。卻還是嘟囔了一句“小氣?!?br/>
云錦凌低頭看著空空的酒杯,輕輕的笑了,如夢傾城。
“凌小子,這么好的酒,不叫老衲一起喝,枉老衲救你一命。”
山路上晃晃悠悠來了個和尚,正是智源大師。走近了,看著醉成一團的楚憶傾,嘴角不由抽了一下?!斑@女娃怎么醉成這樣。”
“云赫?!?br/>
云錦凌把酒壇往云赫懷里一塞,云赫立刻飛身下山。
智源盯著飛走的美酒,一臉的懊悔。
“把人救了,酒就是你的?!痹棋\凌站起身,拍拍衣裳。
“那酒好歹有老衲一半,你。”智源氣紅臉。
“走吧?!痹棋\凌抱起楚憶傾,轉(zhuǎn)身下山。
智源一路念著好酒,也晃悠著下山了。
一陣冷風吹來,楚憶傾打了個哆嗦,迷迷糊糊的醒了,睜眼一看,下面是深淵萬丈,頓時一身冷汗,坐起身來。無奈手腳發(fā)沉,腦袋發(fā)暈。一時提不起力氣。只好縮縮手腳,往里躺了躺。眼睛一瞟,卻已經(jīng)是一輪落日西下。她居然睡了一天,還是在這么個隨時會滾下去的地方。云錦凌!
楚憶傾一咬牙坐起身來,云錦凌正坐在石上對著棋盤,對面坐著一個一身灰色僧袍的老和尚,目光炯炯的盯著旁邊放著的酒壇子。
“小丫頭醒了?!崩虾蜕行Σ[瞇的看著楚憶傾。
這普濟寺上下,敢坐在這喝云錦凌的酒的不會有有第二個人,智源大師。據(jù)說可以溝通上蒼,不過楚憶傾怎么會相信這些,無非是個老神棍罷了。
“醒了?”云錦凌微微的轉(zhuǎn)了一下頭,淡淡道。
迎著風楚憶傾一陣哆嗦的打了個噴嚏?!霸棋\凌,你就把我扔在那吹了一天的風,果然是個黑心的?!?br/>
“難不成還要把你背回去?”
楚憶傾一陣語塞,也是這普濟寺人多眼雜的,自己眼下頂著不潔一說,確實不好辦。
“哪里也不能把我放那,我摔下去怎么辦?”楚憶傾拉緊領(lǐng)口。
“你醉得像豬一樣,推都推不動,怎么會掉下去?!痹棋\凌放了個黑子,順手把酒壇拿過來。
智源原本還笑瞇瞇的看著兩人,酒壇一拿走,頓時苦著臉。
楚憶傾看著,這老和尚倒是有趣。似乎很怕云錦凌的樣子。
智源壓低聲,“凌小子,把酒拿來,要不我就告訴小丫頭你。”
話還沒說完,就是一個大酒壇子迎面飛來,伸手一提,就接了下來。站起身,棋也不下了,拍拍屁股抱著酒壇子就往山下走去。
楚憶傾見狀也抬腿往山下走。半晌,智源足尖一點竟不見了。楚憶傾心中驚嘆,沿著山道往山下走去。云錦凌的聲音從背后飄來“連云山上奇珍異獸奇多,碰上了連骨頭都不剩。就是山上的僧人,進山挑水砍柴也是結(jié)伴而行。”楚憶傾腳步不停,耳邊樹林傳來沙沙聲,似乎有什么穿越樹林朝自己而來,頓時住了腳步,不敢再移動。只是一會光景,云錦凌已經(jīng)從山頂下來,一身白衣如仙,似踏云而來。
與此同時樹林里也鉆出幾個人來,見了楚憶傾和云錦凌也是一驚。打頭的是明黃色錦袍的沐月隸,手握絲有些凌亂,后面跟著的是安平,秦霜凝,鐘逸蓉和楚云揚。幾人身上也沾著些樹葉,發(fā)髻有些歪斜,此時顯得有些狼狽的從林子里鉆了出來,急急地用手整理著凌亂的頭發(fā)。楚憶傾冷哼一聲,回頭望向云錦凌。云錦凌臉上帶著絲笑意,一如既往的從容不迫,拱了拱手“太子殿下。”便抬步往山下走。
“世子好興致,帶著楚四小姐游山?!便逶码`看著一前一后的向山下緩步而去的兩人,也是滿面的笑容,笑意卻未達眼底淺淺的浮在面上。楚憶傾回頭,正好瞥見沐月隸眼底閃過的一絲幽光,看著他身后的安平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云錦凌,一雙明眸含春,面帶桃花。而鐘逸蓉從看到云錦凌的一刻,就把手從楚云揚的手臂上挪開,此時也淡淡的看著云錦凌,心頭涌上一陣不適。
“太子殿下享齊人之福,還有什么好羨慕別人的。”懶得去看沐月隸,楚憶傾把目光放在楚云揚身上,楚云揚嘴角微揚,抱臂站在一邊,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態(tài)度,讓人推敲。
楚憶傾一句話,沐月隸身后的秦霜凝,鐘逸蓉都微微的變了臉色,立刻避嫌一般與沐月隸拉開距離。沐月隸臉色微變,“聽說連云山風景秀麗,自然是要看看的,也不虛此行了。”看看楚憶傾“三弟與楚四小姐自小親厚,想不到這次卻沒有上山,不過楚四小姐好手段,有凌世子作陪,倒是美事一樁。”
楚憶傾自然聽出話中的譏諷,直接忽略了幾個女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看來太子殿下的記性不太好,與三皇子殿下親厚的是我大姐,不是我。至于云錦凌么,才是自小就親厚。”
云錦凌聞言,眼光落在楚憶傾身上,似是有些意外。片刻緩緩開口“凌和大師有約就不打攪太子殿下好興致了。”
楚憶傾莫名的看他一眼,那和尚分明是自己跑了,什么有約,難道她還怕了沐月隸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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