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趕到山谷的是精英執(zhí)法隊。
從桔云出現(xiàn),到精英執(zhí)法隊趕到現(xiàn)場只過了短短五息時間,反應很快。然而他們看到的只是一地死尸,偌大山谷,沒有一個活人。
能進入精英執(zhí)法隊的修士,修為都有凝脈水平,如此水準的修士,大多經(jīng)歷過很多戰(zhàn)斗,親歷或見證無數(shù)生死??墒?,看到這片山谷中的慘狀,大家分明感覺到瘆人的寒意。
現(xiàn)場太過血腥!
數(shù)十具尸體,只有幾具大致保持完整,大部分遇害者身體都殘缺不全。十位棲霞派巡邏弟子最是慘烈,身首異處算是輕的,有的棲霞弟子被開膛,有的只剩下頭和軀干,四肢象是被生生從身體上撕落,然后隨意扔在四周。那些傷口也很不規(guī)則,能明顯看到長長的爪痕。
精英執(zhí)法隊已經(jīng)有人開始嘔吐,那些沒吐的人,也大多不自覺地顫抖。
修行之路殘酷,修士們經(jīng)歷過戰(zhàn)斗。
但修士間的戰(zhàn)斗,多是以擊潰對手為目的,即便要對方死,也是簡單直接地滅殺,沒有誰會刻意褻瀆對方遺體。修真界少數(shù)以虐殺為樂的變態(tài),一旦東窗事發(fā),都會成為過街老鼠,在無數(shù)修士的追殺中自食其果。
山谷中的情形,已經(jīng)超出了修士們的承受極限。
凝脈修士都不是弱手,可現(xiàn)在,大家臉色很不好看。幾乎所有人臉上,都能看到憤怒和驚慌。
比較正常的只有兩個人,黃問道和鹿一鳴。
無論什么時候,黃問道都保持著冷靜。
而以嗜殺聞名的鹿一鳴,則是莫名地興奮。他身上已看不到半分落寞,反而象一柄出鞘的劍,鋒芒畢露,凌厲迫人。
黃問道面沉如水,開始分派任務。
“張師弟、吳師妹,你們到谷外。讓別的巡邏隊谷外駐防,封鎖消息,不要告訴他們里面的情況,也不要讓其他人進來。”
這兩人吐得最厲害,聽到黃問道的吩咐,二話不說便往谷外飛奔。
“鹿師弟,和我在這里查驗?!?br/>
“其他人兩三人一組搜索谷內(nèi),注意安全!”
轉瞬間,場中只剩下鹿一鳴和黃問道兩人。
“鹿師弟,你怎么看?”
黃問道在一名棲霞弟子遺體邊蹲下,一邊查看,一邊問鹿一鳴。
鹿一鳴信步在血案現(xiàn)場游走觀察,沉聲道:“很強。我們來得夠快了,可對方還是殺光了一隊巡邏人員,并且在我們趕到前離開,要做到這一點,說明他們解決巡邏隊的時間很短。對方很可能是某一位高階御獸師,很多傷口都象是兇獸所為,因此現(xiàn)場才會弄得這么血腥。我一直認為御獸師職業(yè)很沒前途,殺人都沒有技術含量。”
“多少人?”
這次鹿一鳴沒有立即回答,他在現(xiàn)場走完一圈,看過所有的尸體才道:“出手的不超過四個?!?br/>
“包括兇獸?”
“包括。”
黃問道點頭,道:“跟我的判斷一樣,我果然沒看錯你。”
“什么意思?對了,為什么單單讓我留下?”
“因為你比較適應這種環(huán)境,正常人遇到這種事,很難冷靜思考。”
鹿一鳴無奈:“黃師兄,你這是拐著彎罵我不正常…”
黃問道沒有否認,忽然道:“除了御獸師,我還想到另一種可能?!?br/>
“什么?”
黃問道壓低聲音,艱難地吐出一個字:“魔!”
鹿一鳴楞在原地,凌厲鋒銳的氣勢蕩然無存。
……
棲霞派對山谷慘案非常震怒,即使棲霞派不是秋交會的承辦方,只憑對方在他們的地盤上殺人,而且還以極度血腥的方式殺害了十名門中弟子,棲霞派就不可能當事情沒發(fā)生過。他們連夜做出決定:以最早趕到現(xiàn)場的精英執(zhí)法隊為主,再抽調(diào)一些高階修士暗中追查此案。
由于棲霞派嚴密封鎖消息,山谷里昨晚發(fā)生的慘案,普通人一無所知。
天亮時,秋交會依然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開市沒多久,一艘浮空舟在天空中飛掠而過,最后停在官方展區(qū)上空。浮空舟是一種飛行法寶,形如小船空間不大,只能裝數(shù)人,速度卻是極快。
一名棲霞派接引弟子踏著飛劍迎了上去。
浮空舟中也飛出一名修士,向棲霞接引弟子表明身份,隨后回到舟內(nèi),在棲霞弟子的指揮下找地方降落。
一名灰衣老者當先走了出來,身后緊跟著兩位面無表情的中年修士。
心煉閣的一名管事,早已在浮空舟外恭敬守候,拱手道:“士先生!”
灰衣老者微微頷首,問道:“林雅商會的人約到什么時候?”
“巳時。還有約一個時辰,我們已在酒樓訂好會面房間?!?br/>
“直接帶我去會面地點,順便把林雅商會最新情報給我。我來之前雖然詳細了解過他們,可這次談判關系到兩家長期合作,不能有半點馬虎?!?br/>
管事取出一個玉簡,道:“先生放心,情報都在這里面,請!”
中午時分,士先生與林雅商會代表攜手而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神情。一直緊張等待結果的心煉閣管事,心頭石頭終于落了地。
買賣談成了。
林雅商會是一家頗有實力的大商會,在十多個界都有銷售網(wǎng)點,心煉閣與林雅商會合作后,心煉閣煉制的法寶和器物會有更大市場。雖然必須分出一部分利潤,但市場擴大了,且心煉閣無需分出精力和人手從事經(jīng)營,只需將主要精力專注于擅長的煉器方面,長遠來看,顯然是一件好事。
管事對士先生充滿敬意。
代表心煉閣參與此次談判的士先生,名義上只是客座供奉,卻與心煉閣主人淵源極深,深得閣主信任。若非士先生同時是某門派的長老,無法舍棄門派職務,否則,他很可能出任心煉閣的實際主事者。
送走林雅商會的代表后,士先生笑著慢慢走了回來,顯得心情極佳。
管事心頭一動,隨即取出一塊蟲殼,請士先生幫忙鑒定。
他簡單地介紹了蟲殼的各種性能,嘆道:“在下水平有限,雖用盡辦法,仍不知此物是何來歷,也難以確定其價值,還請先生幫忙看一看?!?br/>
士先生饒有興致地接過黑甲蟲殼,拈在眉前端詳。
他面上笑容漸漸斂去,眼眸中卻多出一抹異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