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孫望一聲令下之后,那原本藏匿于叢林之中的一大批梁兵就潮水般瘋狂涌現(xiàn)。
“沖??!”
“活捉賊人余孽!”
有不少士兵手中皆舉著照明的火把,就這樣,這一支千人隊伍就如同一條游行的火龍一般,向著衛(wèi)央眾人齊沖而去。
見著這么大的陣仗,衛(wèi)央眾人沒有絲毫的慌亂怯退,反而各個都表現(xiàn)的十分鎮(zhèn)定,因為他們,早已嚴(yán)陣以待。
衛(wèi)央嘴角扯出一抹淡然,然后大手一揮,“點(diǎn)火!放箭!”
嗤嗤嗤!
一眾手下開始點(diǎn)燃附在箭矢上的火藥的導(dǎo)火線。
然后他們拉動弓弦或是扣動連弩。
咻咻咻!
瞬間,密密麻麻的箭矢凌空而飛,熒光點(diǎn)點(diǎn),就像是黑夜中突如其來的降臨了一場流星雨。
拓跋塔一只手握著拳頭貼在腹部,大拇指與食指輕輕摩挲,目視那射出去的箭矢,眼放光彩,他對于這些火藥箭矢的威力很是期待,可同時,在面對這上千人的梁兵,又有些心神不寧。
火藥威力固然很大,可真的能讓這么多的梁兵都葬身于此嗎?
他的神色有些恍惚,對著自己的妹妹輕聲喃喃道:“云瀾,你說我們真得能脫困嗎?”
拓跋云瀾看向自己這位六哥,輕聲道:“六哥何時變得這么消極了?”
拓跋塔微微一怔,然后面露苦笑。
自己也不想啊,可實(shí)在是……希望渺茫啊。
面對上千數(shù)量的梁兵尚且都需要傾盡全力,那若是上萬、數(shù)萬的梁兵呢?
接下來又該如何應(yīng)對?
根本毫無底氣啊。
“不到最后一刻,堅決不能放棄,這是六哥當(dāng)年親口對我說的。”
拓跋云瀾神色堅定,輕聲喃喃道,“哪怕到了最后一刻,說不定也會有奇跡發(fā)生呢?”
說到這,她看著某人的背影,驀然而笑,“我們該相信衛(wèi)公子的!”
拓跋塔有些慚愧,“確實(shí)是我心態(tài)有失了。”
此時,那齊沖而來的一眾梁兵在見到半空中飛射過來的發(fā)光箭矢后,明顯也是愣了愣。
這是什么?
是箭?
他們心中有些不屑,這箭矢的數(shù)量雖然有不少,但他們可是有足足上千的人數(shù),再加上這附近一帶同樣也潛伏了諸多的梁兵,對方這一波箭矢,撐死了一次性也只能射出上百余支,難道還能一次性將他們殺光不成?
哪怕到最后把箭矢都放光了,他們這邊倒下的人數(shù)頂多也不過十之一二,甚至更少。
再說了,他們又不是死物,而是活人,豈會傻乎乎的充當(dāng)箭矢的活靶子?
“用這些箭矢就想著對付我們?你們這伙賊人余孽未免也太過小瞧我們了吧?”
“還是說,你們的手段也就僅限于此?”
有不少梁兵都發(fā)出陣陣嗤笑,最后更有一名梁兵大喝一聲,“咱們直接沖過去,將他們統(tǒng)統(tǒng)拿下!”
最多只有二十丈的距離,幾個呼吸的時間就可抵達(dá)。
在他們看來,對方撐死也只能再放出一波箭矢了。
而如今他們想到做的是,在對方第二次放箭之前,就將對方等人徹徹底底地拿下!
一鼓作氣!
一戰(zhàn)到底!
“沖?。?!”
一眾梁兵發(fā)出陣陣狂吼,氣勢洶涌,銳不可當(dāng)!
孫望至始至終都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看著自己的手下一個個勢猛如虎,他的嘴角扯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又望向衛(wèi)央那伙賊人余孽,嗤聲道:“讓你們乖乖束手就擒,你們偏就不聽,非要負(fù)隅頑抗,意義何在?”
“也好,我的這群手下已經(jīng)太久動了,讓他們活動一下筋骨也好!”
他手持著火把,氣定神閑,靜靜地望著這一幕,一副穩(wěn)操勝券之姿。
咻咻咻!
這一波箭矢已密如雨下。
其中有一名身材高大的梁兵直接徒手抓住了兩支箭矢,看者箭矢上那閃爍的火光,嗤笑一聲:“什么鬼玩意兒,裝神弄鬼罷了!”
說罷,他將那兩支箭矢重重地丟棄在了地面。
原本鎮(zhèn)定自若的孫望莫名心頭一震,一股不祥的預(yù)感油然而生。
他先前聽聞那伙賊人余孽手中有一種名為火藥的玩意兒,這東西殺傷力十分巨大,只是到底是沒有親眼所見,所以當(dāng)時在聽到之后,他全然當(dāng)成是一個笑話來看待了。
殺傷力巨大,難道就能抵得過千軍萬馬了嗎?
當(dāng)真可笑!
直至這一刻,他才猛然察覺到不對勁!
這箭矢上的玩意兒,難道就是傳說中殺傷力巨大的火藥?
哪怕不覺得這火藥能有多大的殺傷力,但也不得不防!
孫望當(dāng)即扯開嗓子大吼道:“退!速速退開!”
那手下一眾梁兵都一臉茫然。
眼看著就要活捉到這伙賊人余孽了,這個時候退開?
為何要退開啊?
這些襲來的箭矢也并沒有對他們造成多大的傷害啊!
頭兒這是怎么了?
正當(dāng)眾人疑惑不解之時,孫望的大嗓門已是再次歇斯底里地咆哮:“退!退?。。 ?br/>
手下一眾梁兵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遵從命令,欲要向著四周退散開。
“這個時候想要退?”
衛(wèi)央嘴角輕揚(yáng),扯出一抹譏誚,“晚了!”
他揚(yáng)起手,輕輕打了個響頭,然后張嘴吐字:“嘭!”
嘭嘭嘭……
一瞬間,所有被點(diǎn)燃導(dǎo)火線的箭矢都綻放出刺眼的光芒,緊接著巨聲如雷,一大群的梁兵都被掩蓋在硝煙火光之中。
他們就這樣消融湮滅在火藥的威能之中,不復(fù)存在!
有不少尸體更是直接被炸飛到了半空中,或是那片叢林,又或是這處河道。
斷臂殘骸在彌漫的硝煙之中漫天飛舞,格外的瘆人,卻又格外的壯觀!
有棲息在叢林中的鳥兒被嚇得向四周飛散而去,有正在夜間覓食的動物野怪亦是被嚇得四處逃竄而去……
待得硝煙逐漸消散,這片區(qū)域已成焦土。
焦土之上,尸橫遍野,殘肢斷臂,血肉模糊。
尸體堆壓之下,有著尚有一口氣的梁兵,他從尸體堆中顫顫巍巍地伸出一只手,痛苦掙扎道:“我,我不想死,救,救我……”
“這,這是……怎么回事兒……”
“為,為什么會這樣……”
“可怕,這太可怕了……”
僥幸存活下來的,大約還有百余名梁兵,他們目光呆滯地望著這一幕清形,早已被嚇得心神失守,瑟瑟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