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衍?!备稻S恩朝他沖了過去,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傅衍心疼,才短短的幾天,傅維恩瘦了很多,臉色也很憔悴,特別是她的紅腫的眼睛,刺得傅衍心里難受。
他疾步過去,在傅維恩還沒有靠近來的時候,遒勁的雙手率先將她摟在懷里。
被他抱著,聞著傅衍身上熟悉而又安心的氣息,傅維恩的眼淚掉落得更兇。
“傅衍,你為什么不早一點來,小鹿,小鹿她……”
余下的話,傅維恩再也說不下去。
她像是被耗盡了力氣,關節(jié)泛白的雙手緊緊地揪著傅衍的迷彩服,整個人如同風雨中的一根浮枝失去重心。
大片大片的眼淚,將傅衍的迷彩服都打濕一片。
傅衍眉頭皺得深,心揪得緊。
他有些后悔了,當初說什么都不讓傅維恩出國散心,如果她沒有離開,就不會遭受這一切,即使她怨他,恨他,也好過看著她在異國他鄉(xiāng)遭受戰(zhàn)爭的殘酷沖擊。
可現(xiàn)在一切都有發(fā)生了,再說這些已經(jīng)失去了意義。
傅衍將她摟得更緊,寬厚遒勁的胸膛有著他強勁而沉穩(wěn)的心跳聲,周遭的一切似乎都靜了下來,耳畔只有傅維恩壓抑而痛苦的哽泣。
傅衍其實有很多安慰她的話想說,可在張口的時候,他卻又無從說起。
說到底,他并不是一個擅長言辭的人,從小到大,他唯一做好的就是默默地守護著她。
他,傅衍,永遠都是她的依靠的港灣。
“三少,那好像是傅小姐……”
機場不遠處,一輛軍綠色的吉普停在那里,宋勇看到了傅維恩后,有些欣喜地回頭沖程洛開腔道。
然而在看到程洛明顯不對勁的臉色后,宋勇欣喜的聲音漸漸地低了下去,直到徹底的緘默。
車內,滿滿的低氣壓,壓抑得讓人窒悶難受。
程洛的目光復雜而痛苦地看著不遠處相擁在一塊的兩人,俊美溫雅的臉色同樣也很復雜。
痛楚,不甘,落寞,以及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揉合在一起,看上去異常的壓抑糾結。
他的眼睛,甚至都是紅的,按捺不住的苦澀。
心,空落落的。
宋勇第一次看到這樣失態(tài)的程洛。
程洛從小就是天之驕子,無論他的出身亦或是他的個人能力,都是萬里挑一的出眾,這樣的人,該是驕傲的,恣意瀟灑的,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滿是落寞悲楚,看著讓人揪心。
“走吧?!卑肷危笞鶄鱽沓搪鍚澣蝗羰У穆曇?。
宋勇以為自己錯岔了,不解地開口:“三少,傅小姐就在前面,我們不是要去接人嗎?就這么走了?”
宋勇雖然跟在程洛身邊當了三年多的司機加助理,對于傅維恩跟程洛那一段過往的戀情他也很清楚,不過宋勇并不知道傅衍跟傅維恩不是親兄妹,也不知道傅衍一直愛著傅維恩,所以在他看來,眼前這兩人在機場相擁,純粹只是兄妹之間的擁抱,并沒有往其他方面去想。
可程洛不是宋勇,他知道傅衍對傅維生恩的愛意與執(zhí)著,也知道傅衍跟傅維恩不是兄妹關系,他很早就知道,正是如此,他才痛苦。
“不需要了,我們走?!?br/>
有傅衍在,她會很安全,他的出現(xiàn),只會讓維恩尷尬而已。
“可……”tqR1
宋勇還想說些什么,卻在程洛一個凌厲的眼神掃過來,宋勇連忙噤聲了。
軍綠色的吉普,悄無聲息的來,又悄無聲息地離開,沒有人去在意。
傅維恩哭了半晌,發(fā)現(xiàn)機場上許多人都朝她探頭注目,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從傅衍的懷里鉆出來。
直到這會兒,她才注意到傅衍身上的迷彩,都被她的眼淚哭得濕透了,傅維恩微微一僵,“我……”
本來想解釋些什么的,可一開口,她卻尷尬的不知道說什么了。
腦海里不由閃過前段時間在寧海市的機場,傅衍對她告白的那些話,傅維恩高挑的身子更僵了幾分。
“走吧,有什么話等上飛機再說?!备笛芎荏w貼地沒有讓她再尷尬下去。
他走在前面,給她帶路。
傅維恩跟在后面,掀眸看在傅衍長身玉立的挺拔背影,默默地跟了上去。
她有很多的話要對傅衍說,不過這里人多嘴雜,不是說話的地方。
傅維恩心中堅定,林小鹿一定還活著。
如果有傅衍他們這支厲害的軍部高手幫忙去找人,相信很快就能尋到蛛絲馬跡。
……
再一次睜眼醒來,林小鹿發(fā)現(xiàn)自己被關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里。
手腳被鐵扣環(huán)緊緊地扣在一張鐵椅上。
她償試著掙扎,禁錮著她手腳的鐵扣紋絲不動,林小鹿心里一陣絕望。
很累很餓,胃燒灼得難受。
整個地下室,只有一扇小小的天窗,隱約可以窺見外面暗沉的天色。
林小鹿手上的手表被潛艇那伙人摘走了,這時候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時間?
雖是夜晚,不過不排除她有可能已經(jīng)不在中東了,隔了時差的緣故。
腦子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林小鹿還是強撐著打起來精神來。
這種時候,她絕對不能心灰意冷,不然不用那些人神秘人對她做什么,她自己就先絕望地撐不下去了。
黑暗,最能擊潰一個人的心理。
她不能倒下……
“這女人真是讓我刮目相看,醒來看到自己被綁手綁腳關在陰暗的地下室,她竟然還能維持鎮(zhèn)定,不慌不亂的,嘖嘖,難怪能讓大小姐不惜下血本將她綁回來,確實是一個很有血性有骨氣的女人。”
監(jiān)控室里,一名亞裔面孔的男人一邊盯著監(jiān)視器一邊感慨。
“得了吧,真等大小姐動手了,她還能保持這份鎮(zhèn)定再來說有骨氣吧?!绷硪蝗送虏鄣?。
像是想到了什么,兩人同時都閉嘴了,身體都忍不住了地打起激靈。
對講機這時候響了起來,其中人一接聽,水纖如的聲音傳來:“那個女人醒了沒有?”
她剛從外面回來,把所有她存在痕跡都完美地抹除了。
無論是季曜珉的人還是Z國那邊過來的人怎么查,也保證查不到她水纖如頭上。
“醒了,十分鐘之前就醒過來了……”
“很好?!彼w如切斷了對話。
桌面上,是一張仿真面具,水纖如伸手將面具戴上,轉身進了一間生化室,再出來儼然變成另一個人。
一個面容慘不忍睹的可怕男人,眼神狠戾,氣質陰沉,充滿著疤結的猙獰手掌,正捧著一瓶高濃度硫酸。
她不打算殺林小鹿,但是,她要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