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說的……”李原神色尷尬,一陣語結。
眼前陳洛然神色清冷,十幾年光陰所產(chǎn)生的距離感,那種生疏,讓二人之間早已不復記憶中的熟稔,這種“娶你為妻”的冒昧之言,實在難以開口。
“看來你是真的忘記了!”陳洛然自嘲笑笑,語氣中掩飾不住的失望,不再看李原,轉過身繼續(xù)緩步前行,聲音變得更加淡漠:“小時候你曾對我說過,無論發(fā)生什么事,你會一直對柔兒好,會一輩子照顧柔兒。呵呵……”
陳洛然嗤笑一聲:“我信了,深信不疑。離開這么多年,我一直記得你說過的話,一直相信你會照顧好柔兒!可是……”
陳洛然搖搖頭,轉過身,認真的看著李原。
“小姨,其實我……”
陳洛然所說的往事,并非李原所想的“娶你為妻”,這讓李原松一口氣的同時,卻沒由來的升起一絲遺憾。
眼見陳洛然直視自己的明媚雙眸,李原心虛之余,正準備說自己已經(jīng)原諒李柔.
陳洛然又開口了,語氣雖平和,卻透著一種陌生:“姐姐生前視你如己出,而柔兒也只有你一個唯一能信任的親人。無論是出于你和柔兒多年的感情,還是姐姐對你的恩情。我……”
陳洛然話音一頓,微微一側目,嬌嫩的紅唇上挑,聲音低沉道:“我希望你能與柔兒重歸于好,照顧好她,這就是對姐姐最大的回報!”
陳洛然說出這番話,無異于將兩人的距離分割的更遠。用姐姐陳洛情對李原的恩情,換李原對李柔的“重歸于好”。往日的情分不在,有的只是陌生的攜恩求報。
“我自己撐傘!”
說完,陳洛然白皙晶瑩的手指抓住傘柄,輕易的將雨傘從愕然呆滯,來不及無反應的李原手里拿過來,微微嘆一口氣,轉身欲走。
看著小姨清冷的眼神,回味著其話中內容,李原心中一痛,失落中頓感憤怒,憑什么……
“等等……”
李原伸手抓住陳洛然攥著傘柄的手。
“怎么?”陳洛然轉頭,挑起眼眉,語氣竟柔和下來,嘴角劃出一絲笑意。
“呃……其實我!”直視陳洛然含笑的嫵媚雙眸,李原心中的不滿頓時消散,本來還想怒言爭辯一番,卻又舍不得對其發(fā)狠,臉上一陣尷尬,突然裂開嘴一笑,有點小憂郁的道:“那個,其實我已經(jīng)原諒柔兒,小姨……你能不能別這么說我?我又不是你說那樣?”
“咯咯咯……”陳洛然眼見李原抱屈,笑的花枝亂顫,好半天收住笑,欣慰的說道:“我就知道,我的小原不會變?!?br/>
李原看著全身上下都透著歡快的小姨,想起之前她冷著臉說的那些話,頓時愕然——她絕對是故意的。
不過……我的小原,這話聽起來似乎有點……曖昧啊!
“好吧!現(xiàn)在你可以松手了!”
“松手?”李原疑惑反問。
“呶……”陳洛然巧笑嫣然,水盈盈的雙眸嫵媚盡顯,向李原緊握著她持傘的手努努嘴。
“呃……”
李原順著她的眼光,眼前,一只晶瑩白嫩的小手正被自己緊緊握住,一節(jié)露在外面的指甲蓋上涂著黑色指甲油,妖媚動人,手中傳來的那種柔軟滑膩的觸感,更令李原心中陣陣悸動。
清風細雨中,陳洛然妖嬈嫵媚,李原身姿挺拔,二人雙手共持一傘,若有旁人看見,定會以為這是一對熱戀中的的情侶浪漫雨中。
李原早已不是兒時的那個小屁孩,陳洛然也已從可愛的小蘿莉成功進化為女王級禍水。彼此又十幾年未見,在同一片傘底,如此肌膚相親,這氣氛就有些旖旎了。
陳落然見李原只是盯著自己的手看,卻依然沒有松手的意思,頓時羞怒:“臭小子,還不放手?!?br/>
“啊……對不起,小姨我……這個!”李原臉色泛紅,急忙收回手,訕訕不知如何解釋。
“哼……連小姨的便宜都敢占,皮癢了是不……撐傘”
陳洛然故作生氣,甩手將雨傘扔給李原,翻一個白眼,轉身而行。
或許陳洛然自己都不知道,以她那嫵媚至極的姿態(tài)賞出這一記白眼,直讓李原心跳加速,渾身熱度高漲。
占了便宜的李原,賣乖的撐著傘做回了十幾年前的小跟屁蟲。
陳洛然雖表面上看起來并無異樣,但一轉過身去,臉上卻是升起淡淡紅暈。
臭小子,還真是膽大。陳洛然感覺到臉上的熱度,一時羞澀,心中不禁暗罵一聲。
自己這些年還從未和任何一個男子有過肌膚之親,甚至就連禮節(jié)性握手,陳洛然都高傲冷艷的如黑天鵝,未曾給過任何妄圖天鵝肉的癩蛤蟆一親芳澤的機會。卻沒想到這“第一次”卻葬送在十幾年后再相見的小外甥手中。
反正小時候也沒少拉手,這次就算便宜那小子了,陳洛然如此安慰自己,心中卻不經(jīng)意回味起剛才被李原緊握著的那種感覺,似乎很溫暖,很舒服,很有……安全感。
安全感?悠悠前行的陳洛然自嘲一笑。小屁孩就算長大了也還是小屁孩,竟然以為殺死趙璇、李宏母子,就算是為姐姐報仇。呵呵……如此幼稚,又能有什么安全感?
回味自己十幾年的苦澀經(jīng)歷,陳洛然暗自感嘆,看樣子自己是太缺乏安全感了。
想著自己經(jīng)歷過的苦楚,想想已經(jīng)不在的姐姐,再想想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同樣毫無安全感的李柔。
陳洛然莫名的悲哀,看著漫天凌亂飛雨,遙遙感嘆:“柔兒最是可憐,從小在李家受人欺辱,自姐姐去后,更是孤苦無依,那時候我不在,她就只有你這個唯一的依靠……”
李原雖不知道小姨在想什么,但跟在她身后,明顯能感覺到陳洛然身上的嫵媚氣息變得蕭索起來,這番聽到其幽幽語調,也是臉色肅穆,認真聆聽。
陳洛然神色淡漠,話語卻變得柔和:“柔兒確實做錯了,或許你覺得她心機深沉,故作偽裝,但她并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只是害怕……害怕會失去你,害怕你殺了人會去坐牢。她也遠沒有你想象中的堅強。她只是一個外表天真可愛,內心無助彷徨,缺乏安全感的小姑娘。你是男孩子,不該讓她承受這些!”
李原回想往事,陳洛然說的并沒有錯,雖然李柔被這灰色的大環(huán)境鍛煉出些許的心機,但對自己卻一直坦誠,想想那天夕陽中的對話,那時自己被地府的煞氣感染,控制不住情緒,似乎是太過分了點。
點點頭,李原滿懷歉疚:“是我被仇恨沖昏了頭腦,那時我一心想著報仇,根本沒有心思顧及其他,以至于忽視了她的感受,確實不應該讓她承受這些,更不應該讓她冒險去勾引李宏!”
“呵呵……你能這樣想就好了!至于報仇……”陳洛然眼神帶笑,很是不屑的說道:“那是我們大人的事,你們小屁孩跟著摻和什么。”
“你們大人?我們小屁孩?”李原指指陳洛然,又指指自己,張嘴瞪眼。
他算明白了,在陳洛然眼中,自己和李柔還是曾經(jīng)跟在其身后的小屁孩。雖然現(xiàn)在自己依舊跟在她身后,但經(jīng)歷過生死,跟大地府都有勾搭,甚至兩個月后就是億萬富豪的自己誰還敢說是小屁孩。
李原大為不忿,立馬爭辯:“小姨你這叫什么話……我可不小了,再說你比我也大不了幾歲啊!這個報仇的事,自然要由我們男人出手。”
“男人?呵呵……”陳洛然一笑,俏臉滿是戲謔,隨即夸張的睜大眼睛故意在李原身上打量一番,又笑著道:“好吧,我承認,你確實不是小屁孩了!那么……小男人,你現(xiàn)在的職責就是遵守你小時候的承諾,照顧好柔兒?!闭f完,陳洛然笑意消失,回首遙望李原義母陳洛情的墓碑處,幽幽嘆道:“想必這也是姐姐希望最你做的,而不是冒險替她報仇。”
“可是?”
李原還要再辯,小姨陳洛然卻搖搖頭打斷他的話,隨即輕嘆:“你們還小,有好多事看不透徹,不要因為年輕時的沖動,斷送整個生命?!?br/>
陳洛然語氣飄渺,神色中有一種久經(jīng)世俗,看破紅塵的滄桑感,幽幽感嘆著李原不該年輕沖動,放棄整個生命,但她卻忘了,她不過只比李原大了六歲,此時正是人生中最絢麗的年華。
一扭頭,陳洛然嫵媚輕笑,雙眸里充滿睿智與對世情的洞徹,幽幽話音,如自語輕吟:“人在年輕的時候,總會有某些莫名的堅持,并且以此感動著自己,認為這就是生命的意義,但卻時常會在不經(jīng)意間讓真正重要的東西從指間流走?;蛟S你認為給姐姐報仇就是你所堅持的生命,但……對姐姐,對我而言,真正重要的卻是你和柔兒能夠平平安安,快樂的過完這一世……僅此而已!”
陳洛然將手伸出傘外,感受那一絲冰涼徹骨,語氣也冰涼起來:“至于報仇……我來!”(去讀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