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寶兒的攝影展,在十一月末召開。
粉絲、記者、同行、業(yè)界大佬,來捧場的人絡(luò)繹不絕。
會場內(nèi)開著充足的暖氣,林寶兒褪去大衣,只著一襲無袖v領(lǐng)紅裙站在臺前,嬌艷又性感。
她走到古風攝影展區(qū),向來賓介紹她的得意之作:“這套作品可以說是我目前拍過的最滿意的一套!這位模特是我無意中挖掘到的新人,氣質(zhì)絕佳,有機會還會繼續(xù)與他合作?!?br/>
眾人朝她身后看去——
漫天紅葉中,孑然而立的玄衣男子,滿目都是凋零的絢爛之色,有種難以言喻的壯烈之美。
立刻有導演看上了他,想著讓他去自己的新劇里當個配角試試水。
……
薄幽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用容月的筆記本上網(wǎng)。
來到現(xiàn)代后,他就不斷地學習,先是利用繁簡體字典摸透了這個時代的簡體字,然后學習了五筆輸入法,又瀏覽了很多紀錄片,對如今所處的世界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打字還很慢,但利用網(wǎng)絡(luò)查找需要的東西,已經(jīng)不成問題。
接起電話,對面就傳來林寶兒明快的笑聲:“小幽幽~好久不見,想我沒?。俊?br/>
他握緊電話,眉梢輕跳,然后漠然道:“沒有?!?br/>
林寶兒就失望地長嘆一口氣:“怎么這樣無情?我可是每天都在想你?!?br/>
“林小姐有什么事?沒事的話恕我掛電話了?!?br/>
薄幽并不擅于應付林寶兒,她總是這樣自來熟地給他開玩笑,顧忌姑娘家面皮薄,他也不好說重話,唯一能做的就是避開她。
見他要掛電話,林寶兒慌忙叫住他:“別啊!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說?!?br/>
“什么事?”
林寶兒嘿嘿一笑,又繼續(xù)戲弄他:“怎么不叫我林姑娘了?終于愿意一改老古董作風了?”
薄幽沉下臉,耐著性子問了最后一遍:“到底有什么事?”
“我的攝影展完美落幕!明晚工作室的人要一起吃飯慶祝,這一回我可是提前通知你了,總沒有理由推脫了吧?”
她的聲音得意洋洋,能夠想象出她此刻上揚的眼尾,帶著得逞的笑意。
要拿下這種不解風情的木頭,光靠美人計等著他上鉤是行不通的,需要她主動些,方可捅破兩人之間隔著的薄紙,畢竟,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
林寶兒向來很有自信,不僅僅是因為她結(jié)合了父母所有優(yōu)點的五官讓她有這樣的資本,還因為她林氏千金的身份所帶給她與生俱來的雍容華貴。
像薄幽這種從偏遠地區(qū)來到大城市的男人,遇上她這種身份背景的白富美,無疑是網(wǎng)中魚甕中鱉,全然在她掌控之中。
薄幽沉默半晌,倒還真的找不到理由推辭不去。
林寶兒沒等到他的回答,也不急,笑聲依然張揚明快:“不說話就當你默認啦!到時候我把金導介紹給你認識,他看了攝影展后對你很感興趣哦!說不定你能在新劇里拿下個不錯的角色呢!”
林寶兒說完這些,又給他發(fā)來地點和時間。
薄幽看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
然后他點進微信,發(fā)現(xiàn)容月的朋友圈有了更新——
容月:明天晚上想吃火鍋( ̄▽ ̄)~
薄幽想了想,給她發(fā)了消息:明天晚上,我不能陪你吃飯了。
原本興沖沖的容月,看見這條消息,半天沒回過神來。
同桌的劉娜正在玩手機,余光瞥見容月石化的表情,忍不住問了一句:“怎么了?臉都僵了啊?!?br/>
劉娜運動會所受的傷已經(jīng)痊愈了,聽說用了最貴的進口藥,才沒在她的嘴上留下什么難看的痕跡。
郭佳賠了很多錢,等風頭過了她回學校呆了幾天,結(jié)果發(fā)現(xiàn)無論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點點,就受不了地轉(zhuǎn)了學。
據(jù)說,她剛回學校上課的那天中午,走在路上忽然就摔了一跤,摔斷了半顆門牙,鼻子也擦破了皮,看上去滑稽又可笑。
眾人都說是老天爺遲來的報應,活該!
郭佳卻神叨叨地嚷嚷著,是有什么東西打了她的膝蓋,導致她重心不穩(wěn)才會撲下去。
至于何美美,因為處分的事,貌似沒有辦法保送去她的第一志愿,躲在家里哭了半個多月才來學校,如今形單影只,看上去消瘦許多。
1班作妖的人因為這件事安分了許多,嚼舌根傳黑心八卦的人都像石頭沉入水中一般,再沒冒出來過。
也虧得如此,容月的校園生活變得平靜祥和。
她收了手機,搖搖頭說:“沒什么,就是看到顧然要擔當金導的男一號,很震驚罷了?!?br/>
“你說那部古裝劇???我期待好久了!居然是咱們顧然當男一,興奮死我了!”劉娜說著,便點開微博去看,果不其然看到了顧然轉(zhuǎn)發(fā)的官博。
如今當紅的顧然,是無數(shù)少女心目中當之無愧的男神。
原本也是迷妹的容月,因為遇見了薄幽,就對顧然淡了興趣,那本寫真集貌似也許久沒翻開過了,她想著要不干脆送給劉娜好了,反正她也不看。
只不過她回了家,翻找了半天,也沒看見那本寫真集。
薄幽已經(jīng)弄好了飯菜,喚了她好幾聲都沒見她出來,就疑惑地去了她的房間——
她正趴在書架前,一臉焦急。
“容月,吃飯了!”他靠著門,又說了一遍。
容月停下動作,跪坐在書架前,嘟囔著:“到哪兒去了呢?”
“你在找什么?”薄幽見她把書架翻得亂七八糟,好奇地發(fā)問。
容月抬起頭,支吾了一瞬,還是求助地問了一句:“薄幽,你有沒有看見一本書?這么厚,封面是之前你在我朋友圈看到的顧然……”
此話一出,靠在門上的人就站直了身體,聲音帶了幾分咬牙切齒:“哦?就是你說的顧然寫真集?”
“嗯嗯嗯。”容月連連點頭,“我不知道放哪兒去了,你可有看到?”
“沒有。”薄幽轉(zhuǎn)過臉去,側(cè)顏線條冷硬,唇角也不悅地壓著。
容月就嘆了口氣,她還說要送給劉娜呢,結(jié)果找不到了,真可惜。
吸著拖鞋去了飯廳,容月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薄幽就放下筷子,提醒了一句:“在想什么?專心吃飯!”
難不成,還想著顧然的破寫真集嗎?
容月夾了一塊香菜丸子,咬了一口,裝作不經(jīng)意的樣子,把糾結(jié)了一下午的問題問了出來:“你明天,是去跟誰吃飯啊?”
她每天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學校,所以薄幽白日里去了哪兒,做了什么,她一概不知。只能從他的只字片語中,窺探他生活的剪影。
據(jù)她所知,薄幽自從給林富全治完病后,就都在家中學習這個時代所需的知識和技能,沒聽他提過別的什么事。現(xiàn)在冷不丁聽見他說,要和攝影工作室的人一起吃慶功宴,眸光就不可思議地亮起來。
“攝影工作室?”她微微噎住,急忙喝了口湯,緩了緩神,才又開口,“你答應去當模特了?!”
“嗯?!?br/>
“什么時候的事?我都不知道。”
“十月份的事,本就不重要,我便沒跟你說?!?br/>
薄幽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垂下去的眼眸里掠過一絲心虛。
當初在看過容月珍藏的那本寫真集后,他的心里就掀起一陣暗潮,抱著想要將顧然比下去的心態(tài),他矢口答應了林寶兒。
那套寫真集很快就要在市面上出售,也不知道容月看見后,會是怎樣的表情。
會不會,也像喜歡顧然那樣,喜歡他......的寫真集?
容月的重點,卻并不在他的寫真集上,而是那位女攝影師身上,她掙扎了半天,又問:“那個女攝影師……給你拍的什么照片?”
不少男模拍的都是極其性感的照片,最不濟也得露上半身,不然誰看?想到薄幽的照片被別人拿去意.淫,她就像喉嚨卡了魚刺一般難受。
聽見她的氣息陡然間亂了,薄幽怕她誤會什么,忙開口解釋:“拍的古風集,不是顧然那種照片,林小姐明晚應該會給我一本,我拿回來給你看?!?br/>
“林小姐?林寶兒嗎?”容月坐直身,驚訝至極。
這位攝影師挑剔得很,卻眼光獨到,挖掘了不少新人,如今都紅了起來,沒想到薄幽會被她看上,也不知道該為他感到驕傲,還是為自己感到心酸。
為何她的情敵都那么強大,不是古代公主就是現(xiàn)代白富美?
見薄幽點頭,她就有氣無力地滑下去,變成了葛優(yōu)癱,夾了一筷子青筍木耳肉片,心不在焉地吃著。
薄幽見狀,眼眸里的期待也黯淡下去。
——容月似乎,對他的寫真集不感興趣,果然還是更喜歡顧然那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