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又在邀月居挑選了兩位醫(yī)女,之后,帶著先時準(zhǔn)備好的幾車的東西,浩浩蕩蕩的出了京城。
還未到達青水山莊,云芷便迫不及待的掀起車簾,遠(yuǎn)遠(yuǎn)的就看到青水山莊大門緊閉,門外還有兩個身著飛魚服的侍衛(wèi)看管著。
竟然是錦衣衛(wèi)?云芷的眉頭不禁擰了起來。
諸位表兄弟姐妹在首輔家長大,自來嬌生慣養(yǎng)著,如今奉皇命,在這炎炎夏日被趕到了鄉(xiāng)下,還有錦衣衛(wèi)看管著,只怕要受些罪了。
云芷命高斌上前敲門。
錦衣衛(wèi)問清來人身份后,卻道,“上面有令,任何人都不得進青水山莊?!?br/>
高斌幾番溫言軟語,那錦衣衛(wèi)依舊不肯放行。
云芷下了馬車,走到錦衣衛(wèi)面前問道,“敢問里面可有大人的上司在?”
“有。”那錦衣衛(wèi)略猶豫了下,面無表情的回道。
“可是商大人?”云芷頓了頓,開口問道。
錦衣衛(wèi)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看了云芷一眼,遲疑著點了點頭。
“告訴商大人,村中有一戶人家擅長釀酒,就說云芷請他喝上一杯?!痹栖普f完,轉(zhuǎn)身回到了馬車上,又喚回高斌。
竟絲毫沒有提要進去的事兒!錦衣衛(wèi)狐疑的伸手撓了撓頭,略猶豫了下,還是吩咐對面的錦衣衛(wèi)進去通報消息。
商玉聽到錦衣衛(wèi)的稟告,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厲色,“她說村中一戶人家擅長釀酒,要請我喝上一杯?”
“……對。”錦衣衛(wèi)察覺到商玉的怒火,卻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很快又道,“那位小姐確實沒有說是哪戶人家,說完就轉(zhuǎn)身走了,小的也沒來得及問,要不小的給大人去打聽打聽哪戶人家擅長釀酒?”
“打聽個屁!”商玉抬起一腳踹向那名錦衣衛(wèi)的肚子,怒火噴薄而出。
這個該死的女人!與此同時,更大的疑問讓商玉不禁瞇起了眼——
此事就連貼身跟著自己的小嘍啰們都沒有察覺,云芷是如何知曉的?!
是蔣首輔?不,只怕自己在蔣首輔的面前根本排不上號,那老匹夫根本不會注意到自己!
那究竟是誰?
商玉疑惑不已,另一側(cè)云芷已經(jīng)來到了那戶人家。
開門的是個年邁的婆婆,聽芝蘭說自家小姐要來買酒,那婆婆先是一愣,而后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笑容。
那婆婆道,“可是石翠閣的小姐?咱們家釀的酒只給你們一家客棧送,家里面條件差,釀的少,等將來我們?nèi)兆釉賹捲R恍?,就能釀更多了……?br/>
云芷進門后,聽著那婆婆口中的絮絮叨叨的話,心中一動,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之色。
只怕此時的商玉要氣死了。
因著重生的便利,云芷知曉商玉一件天大的秘密,那就是,商玉的夫人。
前世商玉喜歡一個寡婦,足足用了十年的時間,才最終抱得美人歸!
彼時商玉已經(jīng)成為了錦衣衛(wèi)的一把手,自己身為皇后,在召見百官之妻時,曾經(jīng)和商玉的夫人有過接觸。
云芷清楚的記得,商夫人頭婚剛巧嫁在了青水村,距離外公的青水山莊并不遠(yuǎn),適才看到錦衣衛(wèi)時,云芷立刻就想到了商玉!
果不其然,商玉正好在這里,或者該說,只怕是他有意來到這里的!
想到商夫人,云芷眼中閃過一絲憐惜。
商夫人閨名石蘭,她早年隨著流民到了京中,被親人賣給了一個男人為妻,而后沒多久那男人過世,留下商夫人帶著和頭婚男人所生的兒子,還侍候著頭婚男人的母親。
商夫人雖然吃了這么多的苦,卻是個十分樂觀的人,她為人極為孝順,又豁達明理。
云芷對商玉沒什么好感,卻極其喜歡商夫人,二人相談甚歡,是自微瀾離世之后,云芷唯一可以稱得上是朋友的人。
商夫人當(dāng)年甚至還偷偷的給自己帶過,她自己釀的酒!
云芷估算著時間,回憶著前世商夫人講述的和商玉之間的感情,只怕這會兒商玉就已經(jīng)偷偷愛上了商夫人,而商夫人卻壓根就不知道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云芷心下覺得好笑,只怕自己方才的一番話,在商玉的眼中會被解讀成對他的威脅,以商玉睚眥必報的性格,只怕此時的商玉已經(jīng)給自己記上了一筆。
只是,他說是威脅就是威脅了?自己可什么都還沒做呢!況且將來的事情還指不定要怎么發(fā)展呢!
云芷正想著,眼前出現(xiàn)一道青色的身影,一個身材窈窕的婦人從里面出來,她將還滴著水的雙手,在身上打著補丁的圍裙上擦了擦,嘴里絮絮的念叨著——
“娘,跟您說了多少次,我來開門我來開門,實在不行你叫狗子來開也行,他過了年都七歲了,也不是小孩子了,您說您一把年紀(jì),腿腳不利落,眼神也不好,怎就不能多躺一……”
看到云芷,那婦人口中的碎碎念停了下來。
婦人疑惑的打量著云芷,很快她便皺起眉,問道,“瞧姑娘的打扮該是京中人,您來這里可是來找人的?”
“來到你家自然是找你的?!痹栖埔凰膊凰驳目粗矍暗膵D人,忍不住開起了玩笑。
婦人一愣,俏臉立刻紅了起來,她嗔怪的看了云芷一眼。
云芷嘴角一彎,右臉嘴角處立刻綻開一個小小的梨渦,顯示出她此刻的心情極好。
相較于當(dāng)年,此時的商夫人,不,應(yīng)該叫她石蘭。
石蘭還是個剛二十出頭的少婦,她的臉上因為自己的玩笑露出一絲羞澀,半是嬌羞半是風(fēng)情,宛若一朵盛開著的艷麗花朵,難怪商玉會愛了十年。
只是,哪怕苦難會將人變得成熟,但若真正將一個人當(dāng)做朋友,又如何舍得見她一直受苦?
云芷也不啰嗦,她徑直道,“這位嫂嫂可曾聽過納賢會?聽說嫂嫂會釀酒,而我正好想要找一個會釀酒的師父,不若嫂嫂跟我做事如何?”
“???”商夫人的雙眸瞪得大大的,她再次仔細(xì)的打量著云芷,喃喃道,“也不像是騙子啊……”
云芷嘴角彎起一個十分漂亮的弧度,她挑眉道,“可有長得這般漂亮的騙子?”
“……倒是沒有。”石蘭吞了吞口水,目光古怪的回道。
云芷瞬間哈哈大笑起來,很快她收斂眼中的玩鬧,嚴(yán)肅的道,“我是納賢會的會長,聽說嫂嫂會釀酒,特意找過來的,不是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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