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對哪個女子來說，這樣的選擇任何一個都是悲劇。
煙羅的眼中浮現(xiàn)出一絲怨毒，她咿咿呀呀地想要張口卻說不出話來。她只能瘋狂扭動身體。但是幾秒之后，她的身體頹然倒下，口中吐出一根斷舌，斷舌上的人面瘡在脫離了煙羅口腔后還在蠕動發(fā)出刺耳的哭泣，似乎在伺機(jī)尋找下一個寄主。
“她死了，下蠱的人剛才殺了母蠱，但是下蠱的人估計也被反噬了?！卑⒚艨戳搜圻€在地上不斷抽搐的煙羅道。
明清回頭看了眼明夫人，只見她面色慘白，額上冷汗涔涔的，便淡淡笑道：“母親可被嚇到了？”
明夫人咽下涌到喉嚨口的血腥氣，咬著牙一字一句道：“沒有，只是看你樣子不像是嚇到了?！?br/>
明清走到她身邊親昵地扶著她的手臂，臉上的笑容若春曉之花說不出的好看，但是嘴里的話卻是刻骨寒冰，她在明夫人耳邊輕輕道：“大姐這樣，只怕也只能嫁給冉家老六了?！?br/>
明夫聽了人縱然是涵養(yǎng)再好也是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
明清不留痕跡地向后躲了躲，避開那口鮮血，然后在明夫人摔倒在地后像是非常著急一般托住明夫人，喚道：“母親，母親，你怎么了……”
這一聲聲的，哀切若孤雁悲鳴。明清面上含著悲色，可托著明夫人的那只手劃過明夫人的背脊，摸到了她背上的一截脊椎，手腕寸勁一使，輕微的卡擦聲掩蓋在明夫人暈過去前的最后一聲尖叫中。
“老太君，您發(fā)發(fā)慈悲救救我母親吧。”
老太君最是仁慈，想了片刻還是請了大夫來。
那大夫看了看明夫人，搖了搖頭：“這位夫人的脊椎摔斷了，以后能不能下床也不一定。再者，這位夫人似乎之前用了什么比較陰損的法子，導(dǎo)致胸口心血噴出，基本上是沒救了?！?br/>
老太君聽到陰損的法子時，臉上閃過一絲殺伐，可口中卻說著：“清兒，你母親還是留在成國公府養(yǎng)傷吧?！?br/>
對于明清來說，明夫人實(shí)在是一個非常大的麻煩，這個麻煩遠(yuǎn)遠(yuǎn)要超過楚昀之給明清帶來的威脅感，所以她只能先下手為強(qiáng)永絕后患。
荷香院，九曲回廊，蓮池靜婉。
這就是阿敏與明衡的院子，端的是好意境。阿敏與明清立在橋上，明清看風(fēng)景，阿敏看著明清。
“我之前很恨你。”阿敏良久才開口。
明清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猜得出來，畢竟是她讓阿敏失身于明衡的。
“但是現(xiàn)在不恨了?！卑⒚艨粗髑?，最后她頹然地發(fā)現(xiàn)明清沒有絲毫表情，就像是完全不在意一樣。
“我想讓你幫我，我不想老死在南楚，我要回馭獸族。”阿敏猛地抓住明清的手腕，眥目欲裂，漂亮的臉上一片猙獰，她湊到明清耳邊，聲音微弱：“救我，明衡他就是個瘋子?！?br/>
明清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讓我考慮考慮看?！?br/>
倆人話還沒有說完，只見一個穿著淺綠色比甲的少女走過來，巧笑倩兮：“夫人該吃藥了?！?br/>
阿敏的身子哆嗦了一下，沒有出聲。
“夫人，喝藥了?！鄙倥呱锨皝?，將藥端到阿敏面前。
“我不喝，我沒有??！”阿敏喃喃自語，但是雙手卻宛如不受控制般伸了出去。
明清看了眼那碗藥，攔下阿敏的手，看著那少女微笑道：“你先試試毒吧?！?br/>
少女臉色一變，揚(yáng)起笑臉，“明小姐，這碗藥是少爺要夫人喝的，”
明清勾起嘴角，一手死死捏住少女的下巴一手端著碗將整碗黑漆漆的藥水全數(shù)灌了下去。確定少女全咽下去后，她才滿意地看著癱倒在地上不住摳著喉嚨干嘔的少女：“好喝么？”
“少爺不會放過你的……”女子的神智似乎開始迷糊，嘴里嘟噥著些誰也不懂的話。明清聞了聞手中的空碗，其中暗含多味草藥估計這是一劑會讓人精神上癮性的湯藥，但是看成效并沒有阿芙蓉那么猛烈。
明衡如今的手段當(dāng)真是將陰損學(xué)了個十成十。
“這算是我付給你的定金，以后只要你按我說的做，我就幫你?！泵髑逅墒?，空碗摔在地上一聲碎響，驚到了守院子的丫鬟也驚醒了呆呆站著的阿敏。明清這么做既是給了阿敏一顆定心丸又是給了明衡一個淺淺的警告，至于他們能不能懂就要看他們自己了。
在國公府明清也不便多留，便向老太君與盧氏告辭了。她走時明珠還昏著，估計臉上是要留下兩道疤來了。至于明夫人則被老太君以養(yǎng)病之名，軟禁之實(shí)關(guān)到了后院。
臨走時倒是韓湘握著明清的手，臉上滿是仰慕說是要她常來玩兒。
這前腳剛要踏出成國公府的大門，后腳就沖進(jìn)來一個青衣小廝嘴里喊著：“明小姐留步——”。
這小廝長得眉清目秀，口齒伶俐，明清記得他是明衡的小跟班。
盧氏當(dāng)下臉色就有些不好了，明衡的心思韓穆是知道的，所以盧氏也多少清楚一點(diǎn)。但是只要明衡不做的太過分他們也是不會出面管的，畢竟明衡不是他們的孩子，但是若是做得過了，影響到了成國公府的臉面……
“這么沒規(guī)矩！掌嘴！”盧氏原本秀氣的眉毛一皺，身后的兩個婆子就走上去一頓嘴巴子，將小廝一張白白凈凈的臉打得又紅又腫。
明清看了眼盧氏知道她既是在打明衡的臉也是在警告自己，卻也不惱，待兩個婆子打夠后輕輕柔柔地問道：“不知道有什么事么？”
小廝先是咕噥著有些說不出話來，眼里疼得全是眼淚，但是眾人還是勉勉強(qiáng)強(qiáng)聽到幾個字：“老爺……讓……留下……”
盧氏臉上紅了一下，卻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臉看向明清：“既然如此，明清你再留一下吧?！?br/>
明清是見慣了世上人對人命的輕賤，自然不可能伸張什么正義，只是笑著福了一福算是應(yīng)下了。
盧氏看著明清心中有不少贊賞，這位明清姑娘倒是個綿里藏針，柔中帶煞的性子。遇事冷靜，也很會使點(diǎn)女子專用的小把戲，眼淚，柔弱什么的。只是沒想到今天看著自己將那小廝的嘴都快打爛還能面帶微笑目不斜視的，真真是好涵養(y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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