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聽我們爭吵半天,大概也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緩緩邁步走過來,痛心道:“小荷,雨澤,我們都中了她的圈套了!”
鐘雨澤的眼光一直集中在我的身上,顯然沒有料到這洞里還有一只白狐,而且這只白狐還能口吐人言!
他聞言,輕輕哆嗦了一下。
滿眼疑惑看著我小聲問:“小荷,這是怎么回事?”
若他知道這只白狐就是他的母親,不知他會作何反應?
我剛欲解釋,白狐蹲坐在他面前,憐愛地看著他,用往昔熟悉的溫柔聲音輕輕喚道:“雨澤,難道你聽不出媽媽的聲音嗎?”
鐘雨澤又哆嗦了一下。
我知道這一切對他這個剛剛從人間穿越過來的人來說,實在有些太詭異了!
他似乎聽出了那個熟悉的聲音,身體往前探一探,試探地叫道:“媽?”
白狐伸出小爪子,在他身上輕輕撫一撫,眼里又流出淚來。
她喜極而泣道:“雨澤,我的孩子,我是媽媽!”
鐘雨澤仔細辨別了一陣那個聲音,又是驚駭又是傷心道:“媽,你怎么變成了一只狐貍?究竟是怎么回事?誰把你害成了這樣?
媽,你不知道你失蹤后我有多傷心?
一夜之間我沒了父親又走丟了母親,成了一個孤兒,我的整個世界突然就塌了!
你怎么來了這里也不告訴我一聲,我擔心死了!
我怕你遭遇了什么不測,我,我,我好害怕!我想你!
還有小荷,我做錯了事,把她也弄丟了!
我的世界就只剩下我自己孤孤單單一個人了!”他哽咽著,對著白狐絮絮不止,像個孩子一樣,終于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看他母子二人抱頭痛哭,不禁想起去他家吃晚飯的那一晚的情景。
曾經(jīng)多么其樂融融的一家人,如今怎么會變成這樣,到底為了什么?
白狐口中那個設圈套的人是誰?她為什么要這么做?她究竟又設下了什么圈套?
哭了一陣,白狐止了淚,“雨澤,我也是被她陷害才變成了這樣子的。我們現(xiàn)在時間緊迫,只能長話短說?!?br/>
鐘雨澤焦急問道:“媽,那個人是誰?”
“雨澤,那個人就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肖子瑜!就是她,害得你父親幾次三番要和我離婚。我們家庭不睦,她就是罪魁禍首!”白狐恨得咬牙切齒道。
我驚呼一聲:“肖子瑜?是她?!”
鐘雨澤看我一眼道:“小荷,你認識她?”
他哪里知道這個女人就是抓我入妖界解毒,還向妖王進讒言,要將我煉成丹藥的人。
白狐繼續(xù)道:“這件往事還要從三百年前說起。
那時妖界鼎鼎大名的武兼聞將軍有一雙女兒,正值婚配之際。大女兒叫武傾城,小女兒名武連城。兩女貌如其名,傾城傾國,容顏嬌媚。
姐妹兩人在閨閣中感情極好,偏偏又同時愛上了年輕有為的妖界宰輔肖斯年。
兩人對他情義深重,癡迷不已。情到濃處,居然愿效仿娥皇女英,共侍一夫。
大婚后,傾城很快就有孕在身,得連城細心照護,終于十月懷胎,一朝分娩生下了一名女嬰起名子瑜。
可連城的肚子卻一直沒有動靜。她倒也不急,仍舊細心照顧姐姐和子瑜。
直到子瑜長到七歲時,連城終于有喜了,肚子里的那個孩子就是我。
那年中秋節(jié),明月當空,金桂飄香。
父親專門遣開了隨從侍女,不留外人,只一家四口于花園中設下果宴品茶賞月。
誰想偏偏此時,父親有對頭尋仇,一身玄衣潛藏于花園假山之中,伺機行刺父親。
玉壺光轉(zhuǎn),月上中天。
傾城親手彈奏一曲菩薩蠻,引得父親一陣夸贊。子瑜嬌憨地依偎在母親的懷中。
一家人其樂融融,品茗談笑。
其時我母親已身懷六甲,行動不便,因腳面浮腫,便想褪去繡鞋放松一下。
父親疼愛妻子,便代替侍女,親自蹲下身子幫她脫鞋。
誰知此刻終于被那仇家逮到良機,見父親毫無防備,狠狠出劍,凌空刺來。
劍聲斯斯劃破了夜空的寧靜。傾城聽到劍聲,才發(fā)現(xiàn)利劍馬上就要刺入父親的身體,而父親以背相對,根本就無法躲避。
就算父親能及時身開,勢必我母親就在劫難逃。
她驚呼一聲,毫不猶豫用自己的嬌軀擋在了父親身前。雖然最終父親擊殺了刺客,子瑜的母親卻因利劍刺入心臟,不治而亡。
年幼的子瑜親眼目睹了這一切,便固執(zhí)地將她娘親的死歸罪于我母親和我。
特別固執(zhí)地認為我就是那個罪魁禍首。若不是我母親懷了我,就不會腳腫;若不是因為腳腫就不會讓父親俯身脫鞋;若父親不為母親脫鞋就不會被仇家逮到機會,更不會有危險,她的娘親自然不會以身擋劍,徒然送了性命。
故而從我還在娘親肚子里的時候就開始怨恨我。等到我出生后,時時處處刁難于我。
被父親發(fā)現(xiàn)她的這種行徑后,父親訓斥了她。說她連自己的姐妹都要折磨,不配為人!
可她執(zhí)念已深,根本聽不進去勸阻,依然我行我素。反復被父親訓斥后,她便認為是我搶去了父親的疼愛,是母親挑唆了父親。
家里的人都在欺負她這個沒了娘親的孩子。
我們是一家人,她是孤家寡人一個,更加疏離了我們。
當年你父親拋棄我們?nèi)ズ湍莻€女人同居時,我就在他的身上發(fā)覺了子瑜的氣息。
我知道子瑜修習魅人操控之術,所以對你父親再三隱忍,加倍對他好,只道他受了別人的魔咒,希望能用我的愛喚回他的心。
我曾經(jīng)專門去見過那個小三。她那張臉長得并不是子瑜的模樣。但她一開口說話,一聽那那嬌媚的腔調(diào),我就知道是子瑜操控了她的靈魂。
我請她放過我們,她冷哼一聲,恨恨地說出了子瑜的心里話,她說:你偷走了我的父親,害死了我的娘親,你毀了我的家庭,我的童年和幸福,我也要毀了你的!
不光是你的,還有你兒子的!
你們都不配得到幸福!
我得不到的東西你們也休想得到!
我沒想到她居然這樣恨我入骨,只當她是一時氣話。直到你父親莫名其妙地遭遇車禍,我才意識到子瑜執(zhí)念已深,她說過的話一定會去做。
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毀掉了我這個親妹妹的家庭和幸福,她很快就要對雨澤你——我的兒子下手了!
你父親死的那一晚,我怒氣沖沖地將她喚出。
終南山上,我們大戰(zhàn)一場。
不知她使了什么異術修煉,法力居然大增。我一時失查,敵她不過,被她打回原形,無法回復人身。
身為狐形,我怕這樣回家嚇著你,只能折回妖界,慢慢修煉,等到能重新恢復人身時再回到你的身邊。
我沒有給你留下只言片語就離開了你,孩子,讓你受苦了!都是為娘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