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替身
“馬……馬震？！”
玉良紈拿著劇本兒，表情抽搐。
其中有一個情節(jié)講到中原王朝派了不受寵的皇子前來番邦為質(zhì)，卻很意外地與番邦小王子情投意合，兩個人紅塵做伴活得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于是就出現(xiàn)了這個二人共乘的馬震橋段。
紈貝勒表示問題不大，不過總覺得如果劇組弄不到真正的汗血寶馬，普通的蒙古馬估計體重比他多點兒有限，再加上一個金文玲，非壓塌了不可，結(jié)果到了外景地之后，才知道自己的顧慮是多余的，因為這場戲根本就沒法兒拍。
劇組人員愁眉苦臉地看著滿地的臥馬，這次還是托了澹臺流光的人情，特地借來了騎兵連參與拍攝，光是投入的馬匹就有上百匹，這一場馬上戲的拍攝也調(diào)集了十幾匹供演員們磨合選擇。結(jié)果這群與世無爭的人類之友在見到紈貝勒的時候，幾乎無一例外地跪臥了下來。
“這可是名副其實的‘臥槽’啊……”蘇杭也捯飭了一個男配的妝束，瞇縫著眼睛，看著一草原的駿馬全都耷拉著腦袋，伏在地上不敢動彈，心里也知道是紈貝勒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強悍的鬼璽之力讓動物們心生畏懼。
人類由于長期生活在大都市里，鋼筋水泥的叢林割裂了很多原本存在的氣場，導(dǎo)致人類文明越發(fā)達，與其相匹配的動物性直覺就越發(fā)減弱。
然而動物卻不一樣，自古就有貓見鬼狗見狐的傳說，更不用說這些騎兵連借調(diào)來的馬匹全都是高價從境外購得的汗血寶馬，長期生活在無公害的大草原上，直覺肯定比城市里豢養(yǎng)的寵物要精準(zhǔn)得多。
紈貝勒愁眉苦臉的，又怕劇組的人看出什么不對來，只好硬著頭皮做出一副動物保護主義者和藹可親的姿態(tài)，妄圖上前染指一下臥槽的馬匹們。
誰知成群的軍馬見他鬼鬼祟祟地靠了上來，竟然抱團兒向后撤退，而且都不敢把馬屁股朝著他，就好像古代的臣子覲見君王之后，依然亦步亦趨地后退著往宮門外蹭出去的模樣，十幾匹的軍馬步調(diào)一致地后退，那場面簡直堪比大閱兵一般整整齊齊。
“行了?！苯鹞牧崂×藞D謀不軌的紈貝勒，叫他不要再過去騷擾馬匹，搖了搖頭道：“片場人多眼雜，你現(xiàn)在被輿論推在風(fēng)口浪尖兒上，沒必要勉強拍這場戲，落人口實?！?br/>
“那怎么辦??？這是見了鬼了，明明之前騎馬都不會有事的……這場戲可是賣腐的經(jīng)典橋段，很多人提前看了劇本兒，就是沖著咱倆的奸|情去的。”
金文玲也覺得有點兒奇怪，看來紈貝勒自從鬼璽完璧以來，每次動用鬼璽的力量，身上的戾氣就會多了幾分，身為人類的自己可能不容易感知，相對而言第六感強烈的動物們可就不好說了……
“哎呀，家屬，你這氣場太強大了，我們借來的軍馬可都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動物明星，什么三國赤壁集結(jié)號，都是見過大陣仗的，也沒像見了你這么慫啊。”
兩個人一回頭，就看見《盛世危機》的總導(dǎo)演——他們的老朋友隔壁老王，手里捏著劇本兒，風(fēng)塵仆仆地趕到了拍攝現(xiàn)場，氣急敗壞地埋怨了起來。
“導(dǎo)演，他八字輕，你多包涵?！?br/>
“唉……”王西施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兩片長長的劉海兒又耷拉了下來，還真對得起紈貝勒給他起的這個外號兒。
“實在不行的話，用替身！”
“替身？你上哪兒找我這么英俊瀟灑玉樹凌風(fēng)陽光少年眼神憂郁的替身去??？”
紈貝勒把脖子一揚，一副準(zhǔn)男神小鮮肉的優(yōu)越感，梗了半天沒人理他，一低頭就看見王西施撒著歡兒地往遠處跑，一把拉住了一個男人。
“臥槽？！”玉良紈心都涼了，這老不死的怎么早不出現(xiàn)晚不出現(xiàn)，非得這會兒來片場瞎轉(zhuǎn)悠。
“家屬啊，你這可不夠意思了啊，藏了這么好的私貨竟然不交公？”王西施好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死死地拉住了前來片場找人的玉太傅不放。
“文玲，我是來找你的，這是怎么回事？”
玉太傅不動聲色地掙脫了王西施的糾纏，還微微側(cè)過身去，從西裝的上衣口袋里抻出了男士用的手帕，撣了撣自己的衣袖。
王西施轉(zhuǎn)過頭去沒瞧見，只管問玉良紈：“這是你家親戚啊？”
這是我祖宗……紈貝勒心里罵了一句自己的祖宗十八代，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哦，遠親，出了五服了。”
“不懂別瞎說，我死了，你要穿斬衰，出什么五服？”
斬你大爺啊，你死了我先去包個夜場喝個三天三夜再說，紈貝勒朝他翻了個白眼，默默地在心里吐了個槽。
“怎么樣這位小哥，有沒有興趣做個替身演員，片酬好商量啊。”
玉太傅“呵”了一聲，不置可否，緩緩地朝著草地上借調(diào)來的軍馬走去，與紈貝勒充滿戾氣的氣場不同的是，他周身上下散發(fā)出一種使人如沐春風(fēng)的感覺，剛剛還在臥槽的軍馬好像也被這種和諧的氣氛所感化，紛紛從草地上爬了起來，有幾匹膽子大的，還親昵地上前去舔了舔他攤開的掌心。
他神色自若地摩挲著一匹自己喜歡的寶馬，眉頭微蹙地看了看馬背上面的高橋鞍，伸手探到了馬的側(cè)腹上面，動作干凈利落地將束縛著馬匹的鞍具和馬鐙卸了下來。
“劇本上的那個年頭，馬匹還不是戰(zhàn)爭工具，騎兵也不是主要戰(zhàn)力，只是局部戰(zhàn)爭之中的快速反應(yīng)部隊，或是偵查部隊而已，那時還沒有高橋鞍和馬鐙，不懂嗎？劇本助理。”
紈貝勒花了好幾秒種的時間，終于反應(yīng)過來“劇本助理”說的就是自己，恨不得就地挖一個洞鉆進去，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頭頂還有點兒泛著綠光。
“好啦好啦，人家活了多少年啊，那都是人精，撫摸……”蘇杭見勢頭不太妙，連忙上來攔腰抱住了紈皇后，真怕他發(fā)揮自己的后宮本色，要賞對方一丈紅。
玉太傅冷笑了一聲，腰身微微一縱，輕輕巧巧地躍上了馬背，雙腿夾住了馬肚子，即使只有一層軟墊，并沒有高橋鞍的保護，還是輕而易舉地駕馭了那匹高頭大馬，他在馬背上輕松地兜了幾個圈子，忽然見一勒韁繩調(diào)轉(zhuǎn)馬頭，是個非常漂亮的馬踏飛燕的姿勢。
啪啪啪！
在場的工作人員，包括負責(zé)馴馬的師傅和借調(diào)來的騎兵都忍不住為他高超的馬術(shù)而鼓掌喝彩。
紈貝勒臊眉耷眼地看了一會兒，知道王西施絕對不會放過這次機會，一定要想辦法把玉太傅安排在劇組里，果不其然，很快就看見工作人員拿來了臨時合同，讓玉太傅簽字。
“暫時沒有問題了，為了節(jié)省時間，從明天開始，文玲家屬就先回影視城去把宮廷戲的部分個人鏡頭先拍了，外景這邊呢，遠景就用替身上吧，其實要不是你們兩個的氣質(zhì)不一樣，就算是對手戲用替身都沒問題啊?！蓖跷魇┝闷鹱约旱膬善L劉海兒，興致勃勃地說道。
替身替身的，是不是還想當(dāng)小爺?shù)穆闾姘?？紈貝勒心里惡狠狠地想到。
好容易忙完了頭天的各種磨合準(zhǔn)備工作，第二天就要正式開拍了，頭天晚上紈貝勒磨磨嘰嘰就是不肯收拾行李。
“我不走，朋友妻不可欺，要想欺等他上飛機，我才不會把蜜蜜拱手讓給那個戀童傾向的老變態(tài)?！奔w皇后極盡諷刺挖苦之能事，完全忽略了自己口中的那個老變態(tài)和他本人有著一張相似度極高的臉。
“這個問題我們不是早就討論過了么？”金文玲這一回根本沒有哄他，只是公事公辦地說道。
可是當(dāng)他回過頭去，看見紈貝勒一個人開始沉默地收拾行李的時候，那種不忍心的情緒又重新占據(jù)了他。他來自一個只有自己能夠發(fā)號施令的地方，卻生長在另外一個人人平等的時空里，這兩種不同的三觀一直都在撕扯著他的靈魂，直到他遇上這個人，才心甘情愿地給予他完全對等的感情。
他沉默不語地走上前去，幫他一起收拾行李，說是幫忙，倒更像是添亂，兩輩子都算是錦衣玉食的人生，金文玲還真就凡事都不會自己動手，看著一件件衣裳在自己手里變得奇形怪狀，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放棄了手上的活計，直接坐在床上。
“我來吧，你哪兒是干這種事的人啊?！奔w貝勒嘆了口氣，對他始終沒辦法完全沉下臉來。
金文玲看著他變魔術(shù)一樣地把各種材質(zhì)的衣服、配件折疊得整整齊齊，規(guī)格都差不多大小，分門別類地碼在了床上，再按部就班地收進了行李箱里，只怕就連國際男仆協(xié)會的高級會員也不一定比得上他。
這個外人看上去銜著魚塘鑰匙出生的小公子，小時候一定也受到過很多冷遇，才會這么精通自己的內(nèi)務(wù)，算起來他們都是年幼失怙的可憐人，金文玲心里想著，就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fā)。
紈貝勒正在跟箱子的拉鏈較勁，忽然感受到了愛人的溫柔，一下子就丟開了手上的東西，撲到了金文玲的懷中。
“我想你怎么辦啊？”他把頭埋在他懷里悶悶地說到。
金文玲就著這個姿勢將自己尖俏的下巴抵在他的一頭卷毛上面，給他順了順毛兒：“就幾天?！?br/>
“幾天也很長了，我哪兒也不想去，就想這么跟你待在一起?！?br/>
金文玲抱著他揉了一會兒，心里默默地盤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是不會衰老的，大概停留在二十歲左右的機能上面，紈貝勒今年也滿二十了。
他久居內(nèi)宮，凡事講究節(jié)制有度，一開始過同居生活的時候簡直擔(dān)心自己不正常，可是查閱了一些資料之后發(fā)現(xiàn)，在二十歲的情侶之中，他們并不算是最窮奢極欲的一對兒，不過因為他本身的性子，和古代人對于養(yǎng)精固本的傳統(tǒng)養(yǎng)生理念的堅持，還是跟他約定了兩天一次的行事歷，這讓新晉的皇后對侍寢生活變得相當(dāng)不滿。
“今晚補足吧，五天份。”他摟著懷中的男子，咬了咬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