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鳴之聲此起彼伏,幽邃的黑暗覆蓋下來。
凱文透過茂密的樹葉,看著被烏云遮蔽的天幕,疑惑地想著:“明明沒追多久,天色居然這么暗了。”
追逐的時候,光線雖然有些暗淡,但他也沒怎么注意。等處理完蛛魔的尸體后,能見度已經非常低了。
望著突變的天氣,凱文心里突然閃過一絲莫名的不安,他自己都不清楚這股情緒究竟是為何而起。
“是被什么魔獸盯上了嗎...”凱文暗暗揣測,有了蛛魔的例子,森林里還有其他的魔獸也不足為奇。
他速度放緩,從快跑變?yōu)殪o走,同時用精神力時刻提防四周幽暗的叢林,那謹慎的樣子,仿佛下一秒叢林里就會竄出什么生物似的。
就這樣龜速前進了一個小時,地上的鮮血越來越密集,空氣中傳來一股淡淡的焦炭味。
凱文撥開身前的草叢,看見了被火球術砸過的灌木叢,確認已經回到了與蛛魔相遇地點。
他環(huán)顧四周,沒發(fā)現(xiàn)絲塔茜和雷歐克的蹤影:“這兩家伙,跑去哪里了?”
因為可能有未知生物出沒,凱文不能大聲呼喊,他低下頭在地上找了一圈,又朝四周的樹干看了看,想找到兩人留下的指引。
“不應該啊,難不成出現(xiàn)了意外情況?不然就算等的不耐煩了,也一定會留下標記啊?!眲P文神情疑惑,他居然和隊友失聯(lián)了。
他干脆放下蛛魔的尸體,更加細致地搜尋起來,如果有意外發(fā)生,總能找到一點蛛絲馬跡吧。
過了一會,他還是一無所獲,只好歸咎于兩人受到了驚嚇,不敢再待在森林中,所以提前跑回了學院。
凱文搬起蛛魔的尸體,辨別了一下大致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往外圍走去。
走了約莫幾分鐘后,遠處突然有一抹亮光閃現(xiàn),他瞇著眼睛望了過去。
樹影婆娑之間,一個黑影背對著凱文盤腿而坐,在微弱的火光照耀下,黑影模糊不清,而火堆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倚靠著絲塔茜和雷歐克兩人。
凱文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提著十字劍稍微靠近幾步,發(fā)現(xiàn)兩人雙目緊閉,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是陷入了沉睡。
而黑影一副獵戶打扮,身上的皮甲,以及背后的長弓都有了破損的痕跡,從側面能觀察到右手食指中指有老繭,顯然是長年拉弦所致。
精神力探測后,反饋的結果也是一個普通人,凱文稍稍放下戒心,大步走向神秘人:“你是誰?他們兩人怎么睡著了??!?br/>
“你相信宿命嗎?”
神秘人的聲音如平地驚雷,這樣一句沒頭沒腦的話,直接在凱文的識海中炸響。
他的大腦像是接收某種高頻率的音波攻擊一般,頭痛欲裂,這句話不斷的腦中一遍遍地回響。
最可怕的是,凱文竟然無法感應到識海中的精神力,他直覺得渾身寒毛直立,毫不猶豫地轉身拔腿就跑,此人的實力絕不是他能抗衡的。
狂奔了幾步后,身后一直沒有傳來任何動靜,只有凱文急促的腳步聲清晰可見。
當凱文跑出一段很遠的距離后,轉頭一撇,瞳孔猛然緊縮。
神秘人依然在他身后幾米的地方,他跑了半天,距離居然沒有半點變化。
“這是陷入了幻境類巫術,還是對方掌握空間之力?”
驚駭之余,凱文冷靜下來,做出了兩種推斷。如果是前者,還有機會勘破幻境,如果是后者,他只能乖乖地回去,然后祈禱對方沒有惡意。
凱文緩緩轉身面對神秘人,躬身問道:“請問閣下是誰?”
如果是幻境,神秘人作為能交流的生命體,最容易出現(xiàn)破綻。
“你的命運軌跡在七個月前,毫無征兆地脫離了原本的軌跡,為什么?”神秘人不答反問,聲音像是一個飽經風霜的老人,淳厚而沙啞。
七個月前,正是凱文穿越的時候。
想到這,他手腳冰冷,一股寒意直沖骨髓,無法抑制的恐懼在心中瘋狂滋長。
這已經不是幻境能解釋的問題了,眼前之人能窺見命運的一角,并且掌握了空間的力量。他的生命層次至少到了冰冷之都維薩吉的程度,甚至有可能更高。
凱文咽了一口吐沫,硬著頭皮解釋道:“我從不相信這世界上有既定的命運!那只是失敗者自我安慰的借口罷了。所以只要做任何決定,命運軌跡都會改變?!?br/>
“不,我能預見到世界的走勢。但很奇怪,這一批人中,只有你....命運沒有給予我明確的指引?!鄙衩厝说脑捛把圆淮詈笳Z,而且語氣中帶著疑惑,連他都不明白,為什么涉及到凱文,預言會如此模糊.
聽著神秘人說了一堆神神叨叨的話,凱文也是一頭霧水,他做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能值得神秘人親自出馬?
他唯一得罪的大型勢力,就是教會。
倘若神秘人因教會的事情而來,先不考慮殺雞焉用牛刀的問題,估計一個照面,就把凱文捏死了。
“選一面?!鄙衩厝藢⑹终茢傞_,一枚硬幣憑空出現(xiàn)在掌心中,硬幣正面能看出是一座山峰的圖案。
凱文下意識地問道:“選錯了會怎么樣?”
“死?!鄙衩厝巳耘f背對著凱文,又接了一句,像是一個十足的神棍,“這就是命運對你的抉擇。”
凱文的呼吸瞬間停滯,他沒有去質疑這句話的真實性。以神秘人的實力,就算把院首的學生、安格斯之子的身份搬上來,也沒有任何作用。
他非常討厭將自身性命寄托于虛無縹緲的運氣上,但是神秘人明顯沒有給他第二種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