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撫摸著手指上的紋身,那只小蛇在旁邊瞰月石的映襯下,顯得尤為清冷恐怖。
不過我知道,這是玉闌珊能給我的最好的禮物。
蠱王戒指收回,意味著詛咒解除,我可以做我的冥后,與帝君共享百年。
“那你呢?”我問玉闌珊。
她低頭笑了笑,繼而抬頭看向我:“你不是一直好奇,你師父和你胖老師,為什么打起來嗎?”
我看到她的眼神中充滿著笑意。
“難道,難道是你……”
這時,轎廂外師父的聲音響起:“冥后,三殿下已經(jīng)不行了,您趕快用瞰月石送走他吧?!?br/>
“去吧?!庇耜@珊姐姐看著我,“我會記得你的?!?br/>
我看了她一眼,突然間,往事一幕幕,像快進電影一樣浮現(xiàn)在眼前。
“我也是?!蔽亦嵵氐狞c了點頭。
掀開幔帳,車下的各人全部都恭敬俯首:“臣等恭迎冥后正位?!?br/>
我飛身下車,第一個扶住了師父。
師父抬起頭,看向我。我突然跪在地上:“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不管我身處何位,是后是君,您永遠是因落落的師父?!?br/>
師父聽了這話,用竟然有些顫抖的聲音說到:“好,好啊,老夫能有你這么個徒弟,何其榮幸。”
我站起來,看著師父:“師父,還有一件事。”
師父捋著胡須:“你的胖老師,不喜天庭之事,已經(jīng)回到普納島繼續(xù)修煉去了,至于老夫?!睅煾负呛切α藘陕?,“回天庭交差后,還會繼續(xù)回去做我的半吊子醫(yī)生,做神仙又沒有電腦玩兒,哪里比得上做凡人快活。”
我不禁一頭黑線,敢情在師父心里,電腦比做神仙要好得多。
師父此時雖然身穿仙衣,卻還是那副不著調的診所大夫模樣,我不禁也跟著笑了起來。
“恭請,冥后冥帝上位!”小月餅很合時宜的宣布了一聲,聲音極為洪亮,以至于整個大殿的所有人全部都面向寶座,垂手而立,將中央一條路讓出。
我走在中間,面向鳳座。這面鳳座,我曾經(jīng)坐了千年,也等了千年。顧傾饒跟在我身旁。
一階,兩階,三階,鳳座離我越來越近。我閉上眼睛,眼前突然出現(xiàn)了兒時被人欺負的一幕。那時,我還是個手無寸鐵,任人欺負的小丫頭,生活在一個偏僻的小鄉(xiāng)村。如今,我已登上冥界后座,三界之中無人敢侵。
這一切,仿佛是一場夢。
我看向身旁的顧傾饒,此時,他已經(jīng)是高高在上的帝君。在冥界,冥后的地位非常特殊,表面上是輔佐冥帝,實際上,冥后才是冥界主宰。
他看著我,眼中流露出的情感溫柔且堅定。
我在鳳座前轉身,雙臂張開,感受著這大殿之上的氣勢。
“眾卿平身?!?br/>
大殿之下的眾人皆抬頭看向我。
我將手上的瞰月石對準大殿上方懸掛的龍形燈塔,一股金色的光瞬間從瞰月石中噴出,下一秒,天花板上赫然出現(xiàn)了一道裂縫。隨著裂縫越來越大,里邊飛出來很多半透明的人。
這些人,有冥界士兵,有牛頭馬面,有黑白無常,他們?nèi)勘患兕檭A饒封印在異度空間,只有瞰月石的力量才能夠將他們喚醒。
假顧傾饒看著飛下的人越來越多,原本就因為連連打擊而變得不太正常的他,此時變得像瘋子一樣。
眾士兵走到大殿中心,齊齊下跪道:“末將參見冥后,冥帝,恭迎冥后冥帝歸位?!?br/>
我整理了一下思緒,說道:
“三殿下找尋本后多年,實屬有功,如今受了刺激,形同瘋癲,本后與帝君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準其保留爵位,安度余年?!?br/>
此令一出,全場嘩然。
“冥后,您不能如此仁慈?!?br/>
“是啊冥后,此人危害冥界,篡權奪位,多次置冥界于水深火熱之中,您怎么還能放過他?”
我聽著大殿之下眾人的反對之聲,伸出手來,作了個“?!钡氖謩?。
眾人見狀,紛紛低下頭不說話了。
我看向三殿下:“三殿下,我已做到仁至義盡,希望你恪守承諾,好好做你的冥王爵。”
我對著三殿下伸出手,瞰月石瞬間發(fā)出一縷金色的光,那縷光照到三殿下的身上,兩只藍色的蝴蝶從他的身體里飛出。
我溫柔的張開手掌,讓兩只蝴蝶落在我的手中。
“爸爸,媽媽,感謝你們賦予我兩次生命,如果有來生,希望你們能夠一切平安如意?!蔽以谛闹心畹溃缓髮⑹致松斐鋈?。兩只蝴蝶像是聽懂了我心中的話,拍打著翅膀向止水橋的方向飛去。
“你放心,有了你的祝福,他們會好好的?!钡劬站o了我的手。
我看著他,笑了笑。
這一切,都結束了,此時的我,只想摘下頭上沉重的鳳冠,好好的睡一覺。
這是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夢中,我睡在寢室的床上,白色的月光透過窗簾映照在白色的墻壁上,一只很大的玩具熊靠在墻上,三個室友睡得正香。
突然間,我聽到“刷刷刷”的聲音。我摸索下床,鉆出窗戶,跟著那個聲音來到101寢室窗外,卻發(fā)現(xiàn)一只老鼠,正蹲在那里享用著美食。
醒來的時候,太姥姥正在炕沿上縫補著衣服,空氣中彌漫著香濃的小雞燉蘑菇味道。
我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問身邊的太姥姥:“太姥姥,現(xiàn)在幾點了?”
太姥姥一臉慈祥的看著我:“落落啊,你這一覺都睡到下午了,你姥姥給你燉雞湯呢,快起來精神精神吧?!?br/>
我迷迷糊糊的起來了,走到廚房,看見姥姥因為常年操勞而瘦弱的身體,正站在灶臺旁,用勺子攪著雞湯。
姥姥似乎聽到我來了,也不回頭的說到:“都十八了,偷溜廚房的毛病還沒改,饞了就來一口,明天就去市里上學了,想喝這雞湯,周末就回來?!?br/>
第二天一大早,大巴車就來接我上學了。我托著行李上了車,車上還有個女孩,文文靜靜不太愛說話,高度近視鏡將她的眼睛變得有些突出。
車子行駛到了學校門口,我朝著寢室樓走去。
“同學,你是新生嗎?要先去教學樓看寢室分布?!彼薰芾蠋熡H切的走過來對我說。
我走在學校的甬道上,突然之間,迎面飛來一個籃球,我一矮身,籃球從我的頭頂擦邊飛走。
“你沒事吧?對不起啊?!币粋€充滿活力的男生跑了過來,他的臉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輪廓分明,短袖襯衫下有著結實的胸肌。
“你好,大二文學系顧傾饒?!?br/>
“你好,大一化學系因落落?!?br/>
那年,冥界的三生花開得特別好,他站在花前,張開手掌,手心里,是一枚玉佩。
“送給你。”
我接過,上面用冥文刻著:
一顧傾心饒九柔,
因盡緣落話悲秋。
都言姻緣千載果,
誰肯與帝百年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