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見她匆匆地轉(zhuǎn)身走了，燕寧不由抿了抿嘴角，轉(zhuǎn)頭看著姜衛(wèi)。
“三表哥?！彼÷暯辛艘宦暋?br/>
姜衛(wèi)曲指彈在她的額頭上。
“笨蛋?！彼麑ρ鄬幉粣偟卣f道，“遇到這種事，你就應(yīng)該早點告訴我，叫我出頭給你做主。而不是去告訴母親她們，反而叫這些事是我從母親的嘴里聽到?！币娧鄬幘局约旱娜菇敲蜃觳徽f話，姜衛(wèi)便忍不住又拍了拍她的額頭說道，“我是你的兄長，難道不應(yīng)該給你出頭？還要叫你避開他……”姜衛(wèi)冷笑了兩聲才緩緩地說道，“這種東西就是欠教訓(xùn)。多給兩下子他就知道咱們家不是好惹的，才會知道害怕，才會知道敬而遠(yuǎn)之四個字怎么寫?！?br/>
“我只是怕叫三表哥為難?！毖鄬幒螄L不想叫陳泰受點教訓(xùn)呢？
可是她卻不想叫姜衛(wèi)因為自己的事，就叫人非議。
“這叫什么為難？如果為妹妹出頭叫做為難，那我還做什么哥哥？獨善其身有個什么勁兒?！币娧鄬幋怪^一副正在檢討的樣子，姜衛(wèi)大咧咧的，完全沒有打了三太太娘家侄兒十分緊張的樣子，只是含糊地說道，“你記得了。就算是往后，如果誰敢欺負(fù)你，你也告訴我，我自然給你出頭。沒道理只有王爺能給你出頭，我這當(dāng)兄長的卻不能?！?br/>
打從燕寧認(rèn)識了楚王，好家伙……什么事兒都跟楚王說，請楚王出頭幫忙，姜衛(wèi)已經(jīng)失落很久了。
如今楚王出征去了，姜衛(wèi)自然跳出來護著小表妹，好叫燕寧別把自己給忘了。
燕寧聽了，就算心里再凄苦，也忍不住撲哧一笑。
她仰頭，看著姜衛(wèi)的眼神亮晶晶的。
“我記得了。以后一定叫三表哥幫我。”
“這就對了。”
見燕寧看起來快活了幾分，姜衛(wèi)這才微笑了起來。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燕寧的發(fā)頂，見她乖巧地看著自己，便一邊摸妹妹的頭一邊對一旁含笑的老太太說道，“老太太，我去看看那個陳泰。我擔(dān)心這小子會說出別的什么話來?！?br/>
如果陳泰說出什么亂七八糟的話，那姜衛(wèi)覺得自己還得揍他。因此，他覺得自己是應(yīng)該看著那個陳泰一些，老太太聽著也覺得有些道理，和聲說道，“這都是你們年輕人的事，你來做主就好。”
她看著姜衛(wèi)十分欣慰。
這個年少的孫兒，如今也已經(jīng)成長為能夠庇護家人，為家人遮風(fēng)擋雨的大樹。
比起姜衛(wèi)還有他的兩個兄長，對府中的家人一向不管不顧的理國公在老太太的心里跟死人也沒什么分別。
“行，我知道了。”見老太太笑著答應(yīng)了下來，姜衛(wèi)頓時也笑了一下，見燕寧仰著頭看著自己，他便對她說道，“你就在這兒等著。”
“我跟你去。不然你吃虧了怎么辦。”燕寧怯生生地說道。
“你不怕啊？”這個表妹最膽小怕事了。
“不，不怕。我，我是王爺?shù)娜?。”燕寧手里握著楚王府的腰牌，覺得自己充滿了勇氣。
姜衛(wèi)默默地琢磨了一下這句話，覺得哪里怪怪的，又說不出來。只是看見燕寧揪著袖子底下的楚王府的腰牌，咬著嘴角緊張地看著自己，他有些心軟，遲疑了片刻便點頭說道，“那也好。”
他倒是覺得燕寧認(rèn)識了楚王之后有了一些改變，似乎膽子變得大多了。不過這種改變并不壞，雖然有一種狐假虎威的嫌疑，不過能靠上楚王這么大只的老虎，也是燕寧的本事不是？他便對燕寧招了招手，兄妹兩個就準(zhǔn)備追著三太太去看看那個被揍得暈倒在床的陳泰。
走到半路的時候，他們就看見阿靜匆匆而來。
“你！母親沒有對你說什么吧？”阿靜氣喘吁吁，顧不得姜衛(wèi)了，拉著燕寧的手急忙問道。
“正好兒。咱們一塊兒去見你表哥?！苯l(wèi)對阿靜說道。
“母親呢？”阿靜忙問道。
“去了你表哥的屋里?！苯l(wèi)半點沒有把人給打了的負(fù)罪感，見阿靜關(guān)切地詢問自己，便笑著說道，“我沒事兒。你還不知道我的能耐？只有我揍他的份兒，他怎么可能還擊到我的頭上?！?br/>
陳泰那小子是個外強中干的貨色，看起來是個勛貴英俊的子弟，不過姜衛(wèi)真是一根手指頭輕輕一碰就倒了，拎住他往死里打了一頓竟然完全不費力的。因為覺得陳泰是個銀樣镴槍頭，因此姜衛(wèi)便對阿靜低聲說道，“只是我把三嬸給得罪了?！?br/>
“母親不是不講理的人。這件事是表哥做錯了，不是三哥哥的錯。”阿靜沉聲說道，“他這段日子時常來咱們家，我勸母親別叫他來，只是母親……”
三太太以為阿靜是靦腆羞澀，更何況那時候還是想叫陳泰給自己做女婿的，三太太怎么可能拒絕陳泰的主動上門，因此不肯答應(yīng)。阿靜有心想說說燕寧的事，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此刻看見燕寧眼眶微紅地看著自己，她不由自責(zé)地說道，“都是我沒能約束母親。”
“跟你也沒有什么關(guān)系。那小子就是個二皮臉?！苯l(wèi)擺手叫阿靜不必自責(zé)，兄妹兩個說了一會兒話，便一同去了陳泰暫時停留的屋子。
此刻陳泰的屋子里正傳來三太太急切的聲音。
“大人，我侄兒沒事吧？”三太太看見陳泰臉上的那一臉的血都覺得腿軟，見陳泰昏迷在榻上，身上是斑駁的血跡，她一下子扶住身邊的丫鬟，看著太醫(yī)慢條斯理地起身。
她倒是十分急切，然而太醫(yī)卻不慌不忙地說道，“沒有大礙，只不過是一些皮外傷罷了?！彪m然這少年看起來一臉的鮮血瞧著猙獰無比，可是其實并沒有什么大事，也沒有傷了根基，只不過是外表凄慘，養(yǎng)養(yǎng)就好的那種。
因此太醫(yī)只建議三太太把陳泰臉上的血都給洗干凈，然后用些外傷藥，過段時間就沒有大礙了。
“可是我看阿泰這臉上血呼啦的……”三太太看見陳泰臉上的鮮血還在滴落，不由對太醫(yī)說道，“大人，阿泰是陳家的嫡長子……”
“沒事。”再嚴(yán)重的傷太醫(yī)也見過，如陳泰這種，明擺著就是小輩打架而已，他真是不明白三太太。
有這個時間跟他歪纏，不如趕緊把這陳泰臉上的傷都給弄趕緊抹上藥，總比干看著強對不對？
因為三太太接連追問，太醫(yī)就覺得有點郁悶，仿佛三太太很不相信他的診斷似的。只是這是在國公府里，眼前的是他不想招惹的權(quán)貴女眷，因此太醫(yī)也沒有再多說什么，叫一旁守著的兩個三太太身邊的大丫鬟給陳泰清洗臉上的血跡，然后告訴她們怎么上藥。
等給陳泰臉上的藥鋪好了，太醫(yī)這才轉(zhuǎn)身走了。
三太太顧不得道謝，整個人撲在陳泰的榻前，十分慌張。
這如果叫她的兄嫂看見，只怕她就是罪人了。
“阿泰?！彼挥纱葠鄣亟辛藘陕?。
或許是因為已經(jīng)昏迷得足夠久了，也或許是因為臉上的傷痛叫他無法忍耐，片刻之后，這少年才慢慢地張開了眼睛。他看起來還有些迷茫，顯然完全忘記了自己挨打那一刻和之后的事。然而目光落在含淚看著自己的三太太的臉上，他怔忡了片刻，這才想起來在自己的身上發(fā)生了什么，不由虛弱地想要從榻上起來，低聲說道，“姑母，我……”他想要說點什么，恍恍惚惚的時候，就看見門口站著幾個人影。
最后面，躲在一個高大挺拔的少年身后的婀娜的女孩兒，叫他的眼睛一亮。
那一刻，他的眼睛都明亮起來。
三太太看著他不同以往的眼神，下意識地往后看去，頓時臉色一變。
“你們還敢來這里。”她一邊說，一邊去看侄兒的眼神，正看見陳泰的目光仿佛被牽絆一樣，滿滿地都落在燕寧的身上，眼底帶著幾分癡癡的意味。這個樣子就叫三太太的身體搖晃了一下，知道自己想到的最擔(dān)心的事情發(fā)生了。
然而輸人不輸陣，她沉著臉看著姜衛(wèi)和燕寧問道，“怎么，是來看看阿泰還有沒有叫你們給打死不成？”她的臉色鐵青，阿靜不由在一旁皺眉說道，“母親，這件事本就是表哥該打?！?br/>
“你住口！”三太太見阿靜這樣說，真是氣得半死。
她都是在為了誰?。?br/>
明明只要她做得好，陳泰就可以是阿靜未來的夫君。
如今陳泰的目光卻都叫燕寧奪走，這對于阿靜來說難道不是奇恥大辱？
阿靜怎么這么沒心沒肺，要護著燕寧這個小狐貍精？
難道被奪走了陳泰的心，還不夠丟人的不成？
“表哥?！卑㈧o卻不理睬三太太對自己的訓(xùn)斥，只是緩緩地走到了臉上全都是色彩斑斕的傷藥，可是卻還是探著頭去看燕寧的陳泰的面前，見他聽到自己開口茫然地看著自己，她便看著陳泰冷冷地問道，“你這一次挨打，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沒錯吧？”她已經(jīng)聽燕寧說了之前在老太太上房發(fā)生的爭執(zhí)。
無論是姜衛(wèi)打人，還是燕寧在三太太面前解開了陳泰的真面目。
她年紀(jì)也并不大，此刻美麗的臉板起來，不由露出了幾分嚴(yán)肅與叫人不能反駁的氣場。名叫陳泰的少年已經(jīng)看不出那一日的英俊，仰頭看著這樣的阿靜，他訥訥了幾聲，又急忙說道，“表妹，我只是真心……”
“什么真心假意！表哥沖撞了我表妹，就是個登徒子罷了。你但凡對我表妹有半分尊重，也不應(yīng)該做這樣的事。既然涎著臉厚著臉皮不管不顧，挨打也是活該?！?br/>
阿靜一口打斷了陳泰的話，免得他說出什么真心愛慕之類的話叫燕寧更加無地自容，看著陳泰詫異又不知如何是好地看著自己，她垂了垂眼睛，轉(zhuǎn)頭對三太太說道，“母親您都看見了。表哥人品不端，因此挨了教訓(xùn)，三哥哥在這件事里也沒做錯什么。倒是表哥……舅舅與舅母也應(yīng)該好好管管了?！币娏嗣烂驳呐壕妥吩诤箢^這種事，簡直叫人厭惡。
阿靜突然想到那一日燕寧拉著她的手，叫她不要理睬陳泰。
她不由有些感慨地看著三太太。
連燕寧這樣膽小柔弱的閨中女孩兒都知道陳泰是個什么貨色。
她就不明白了，自家母親一向都很伶俐，怎么就一心一意地覺得陳泰是個好的呢？
“你怎么能非議自己的長輩。”
“長輩也沒有個長輩的樣兒。”嫡舅舅與舅母并不十分喜歡自己這個庶出女生的女兒，阿靜其實都知道。
只是平日里三太太與娘家過于親近，她也知道母親的那點虛榮心，因此沒有多說什么。
“表哥，如果你還有半點廉恥之心，今日這頓打等舅舅問起來的時候，你都不會說緣故?！币婈愄┐诡^喪氣地看著自己，阿靜的臉色淡淡的，看著榻上正仰頭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陳泰說道，“不然，不僅丟了你的臉，也丟了舅舅的臉。舅舅如果知道你是一個天天打著看望姑母的旗號卻想要再見個小姑娘的貨色，只怕舅舅要對你十分失望。”
嫡長子怎么了，她那個舅舅嫡子不止一個，庶子就更多了，嫡長子犯了錯，后頭也有不知多少的兄弟等著把他這個兄長給踩下去呢。
“那，那我?！标愄┰G訥地說道。
“你之前在外頭招惹了人，不知道是誰打的?！卑㈧o溫和地說道。
陳泰從前一向沒怎么把阿靜這個美麗有余風(fēng)韻不足的表妹放在眼里，覺得她無趣，此刻卻覺得自己在表妹的眼里渺小得不得了，只能默默地點頭。
他竟然不敢反駁。
“那你現(xiàn)在還暈著嗎？”阿靜和顏悅色地問道。
“不了不了?！标愄┮幌伦泳吐犆靼琢税㈧o這話里的意思，頓時就跳了起來，哪怕頭暈?zāi)垦?，可是還是在三太太詫異的目光里對三太太胡亂地作揖說道，“改日……以后……我，我和姑母日后再說?！?br/>
他算是被姜衛(wèi)給打怕了，一想到那沉重又堅硬的拳頭砸在臉上的感覺，他哪里還敢提再登門拜訪的事。只是一邊說，他一邊忍不住拿眼睛去看躲在姜衛(wèi)身后不說話的燕寧。見她單薄羸弱，纖腰裊裊，眉目有羸弱之態(tài)，比阿靜肅容冷淡和姜衛(wèi)的橫眉立目比起來，小小的女孩兒仿佛開放在春天的顫巍巍的花朵兒。
他看著燕寧，有些舍不得走。
“你如果還不走，以后我叫人打你?！毖鄬幫蝗惶筋^對這個輕浮的人說道。
一瞬間，顫巍巍不堪風(fēng)雨摧殘的花朵兒，頓時翻了臉長出了利齒。
陳泰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個小姑娘。
“你……”明明應(yīng)該是最柔弱可人的姑娘。
“以后如果你敢在外面說出我半個字，我就叫人打斷你的腿。”燕寧抿了抿嘴角，突然拿出了楚王給自己的腰牌，在陳泰的面前一晃之后對他說道，“我有好幾個表哥，各個兒都是護著我的。以后別叫我看見你，不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彼退闶莾春莸臉幼右膊⒉唤腥宋窇郑欢愄┛粗?，卻仿佛那一刻清新的嬌嫩的清荷瞬間崩裂了一樣，看了燕寧許久，竟然顧不得旁人，搖搖晃晃，失魂落魄地走了。
顯然被打擊得不行了。
三太太看著侄兒搖搖晃晃的背影消失，不由憤怒地看著燕寧。
燕寧想到三太太之前的想法，便鼓起勇氣對三太太小聲說道，“三舅母，你看，這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三舅母，你也不要喜歡他了吧?！?br/>
不要再想把阿靜嫁給這種貨色，再尋別的好的吧。
燕寧充滿期望地看著三太太，三太太已經(jīng)看著燕寧那雙真誠清澈的眼睛說不出話來了……她實在想不到，燕寧明擺著壞了這門婚事，竟然還敢在她的面前大放厥詞！她想大聲斥責(zé)燕寧，卻叫阿靜抓住了手。
“母親，做人得知道好歹。你還想被父親關(guān)起來嗎？”阿靜低聲問道。
她不可能眼看著三太太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陳泰，就把家里的大大小小都給得罪了。
陳泰算什么東西。
三太太已經(jīng)嫁到姜家，就應(yīng)該跟姜家的人一條心，而不是那個什么陳泰。
她的神色變得格外嚴(yán)肅。
三太太一愣，霍然想到一向疼愛自己的姜三老爺就為了家中的一點子小事兒，完全不顧多年夫妻恩愛，把她給關(guān)起來的那段幽禁的時光。她被姜三老爺給嚇壞了，如今想想越發(fā)惶恐起來，在阿靜告誡的目光里頓時不情不愿地閉了嘴不再說話了。
見她不說話了，燕寧頓時松了一口氣，對阿靜怯生生地笑了笑，便對臉色發(fā)黑的三太太低聲說道，“三舅母，那，那我和三表哥回去了?！彼l(wèi)就跑，看起來很擔(dān)心被三太太斥責(zé)的樣子，三太太是拿她完全沒有辦法了，只能回頭含恨瞪了吃里扒外的阿靜一眼，自己歇著生悶氣去了。
燕寧抓著姜衛(wèi)一同到了院子里。
“三表哥，這次謝謝你?！?br/>
“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了。難道我收拾陳泰那小子都是為了得你這一句謝的??？”見燕寧不好意思地看著自己，姜衛(wèi)遲疑了一下對燕寧說道，“你今日對陳泰說的那些話就很好。就是要有這樣的氣魄。誰敢對你心懷齷齪，你就打斷他的腿?！辈蝗?，楚王的腰牌不用，只干放著豈不是白瞎了？拿著這腰牌，狐假虎威是最好的選擇了。姜衛(wèi)倒是覺得燕寧今日勇氣十足，叫自己很滿意。
“我本來沒有想過用王爺?shù)难频??！?br/>
“王爺給你就是要你用的。”姜衛(wèi)見燕寧點了點頭，愛惜地捧著自己袖子底下的楚王府的腰牌，不由嘴里含糊地嘀咕了一聲，這才對燕寧說道，“你去見老太太吧。我得出去一趟。”他最近時常出去，燕寧不由關(guān)心地問道，“三表哥，你最近很忙嗎？”
她瞪圓了眼睛好奇地看著自己，姜衛(wèi)微微一愣，又覺得自己說不出騙她的話，片刻之后便看似滿不在意地說道，“等阿蓉大婚之后，我要去舅舅的軍中效命?！崩韲蛉松巳齻€兒子，姜衛(wèi)前頭的兩個兄長已經(jīng)去了他們舅舅的帳下為武將，如今軍中赫赫，是京都之中有名的青年才俊。
姜衛(wèi)本想再等兩年，等到燕寧長大一些……
只是如今他和燕寧都說開了，燕寧只把他當(dāng)兄長，那他守在京都就沒有什么意義了。
當(dāng)初他本想聽母親的話，娶了燕寧以后就留在京都，通過舅舅們在京都的什么羽林衛(wèi)之類的謀個差事。
畢竟燕寧羸弱膽怯，是不可能離開京都這樣的錦繡繁華之地的。如果娶了燕寧，他就算是放棄了前往艱苦的軍中的那條路。
雖然那條路在艱苦之外，是他最有可能建功立業(yè)的道路。
然而他想，如果燕寧是他的責(zé)任的話，他自然也要放棄一些自己曾經(jīng)的理想。
不過如今燕寧不愿意嫁給他，姜衛(wèi)就覺得自己得趕緊出去建功立業(yè)，等過個幾年身上背著厚厚的軍功回來，還能給阿蓉和燕寧這兩個妹妹遮風(fēng)擋雨。
日后燕寧嫁人，背后有著一個功成名就的表哥總是會被夫家更加敬畏，不敢怠慢。
只是這些話，姜衛(wèi)卻不會對燕寧說。
“三表哥要去軍中？”燕寧沒有想到這一世姜衛(wèi)離開京都的時間提前了這么多。
上一世的時候，明明是她在嫁給沈言卿以后的事了。
“可不是。在京都這種軟綿綿的地方，胳膊腿都要生銹了?！苯l(wèi)甩了甩自己手臂，見燕寧抿著嘴角十分不舍地看著自己，不由笑著說道，“這有什么舍不得的。又不是留在軍中不回家了。你放心，等過幾年，我一定回來再也不走了?！彼哪樕蠋еθ?，燕寧看著姜衛(wèi)，便搖頭說道，“我知道三表哥在軍中的時候才是最快活的時候。我不拖三表哥的后腿?！?br/>
似乎是為了表示自己真的不要做拖后腿的人，燕寧在姜衛(wèi)的面前越發(fā)地不露出嬌氣不舍的樣子叫他擔(dān)心。
如此多日之后，連姜衛(wèi)都偷偷跟阿蓉說，覺得燕寧變得跟自己不親近了。
阿蓉頓時無語。
她忙著跟理國公夫人分自己和燕寧往后的嫁妝忙得焦頭爛額，聽到姜衛(wèi)這么說，都覺得他是不是欠的慌。
燕寧嬌滴滴膽小怕事的時候，姜衛(wèi)甘之如飴，兄妹情深。
等燕寧學(xué)著堅強起來，姜衛(wèi)竟然還覺得這是妹妹跟自己不親近的表現(xiàn)。
“難道不是嗎？”姜衛(wèi)見阿蓉嘲笑自己，頓時忍不住地反駁說道，“阿寧的性子最柔弱不過。只是她挑人的。她只挑最親近，她覺得最可以依靠的人撒嬌！以前是你我，如今仿佛反倒更親近王爺了?！?br/>
叫他更郁悶的是，一向為人冷漠的王爺竟然對燕寧那樣縱容。
姜衛(wèi)嘆氣。
“王爺再對阿寧這么好，我擔(dān)心阿寧要被他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