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孫亮搖搖頭:“我不是來度假的?!闭f完突然不吭聲了,閃身回了他自己房間。
白雁還沒明白,就聽到腳步聲,有住戶從上面下來?!坝謥砜茨愕墓饭??好有愛心呀!”她和白雁打了招呼又出門去。
等那人走遠,孫亮忽然又出現(xiàn)了,微笑著說:“人多嘴雜,咱們上去聊?!?br/>
上去,上哪兒去?白雁本能地想要拒絕,可他已經(jīng)蹭蹭幾步先上樓了。白雁也只得趕緊跟上。
對方很自然地進了白雁的房間,雙手插著兜,正附身看她窗臺上養(yǎng)的那一小盆文竹。
聽她進門的腳步回頭笑道:“這么丁點大個盆,它能活下來也算奇跡了?!?br/>
白雁關(guān)好門,心里還是有點不踏實,小聲道:“你要和我說啥?我說,咱們這孤男寡女的……不好吧?萬一被你媽撞見,會誤會我的?!?br/>
說道最后,心虛得有點像小聲的抱怨了,還偷偷瞥了對方一眼。
孫亮呵呵一笑:“放心,干嘛那么緊張?咱不大聲說話就是,我媽找不到我,肯定以為我找劉二順去了。
她我還不知道?搞這隔斷的時候肯定不會講究什么隔音,這也就是一塊磚罷了。”說著拿大拇指指指身后的墻壁。
“噗嗤”地,白雁聽他這么說忍不住笑出聲:“你就這么在背后說大姨,怪不得她抱怨你們哥倆沒良心!”
“從小就這樣?!睂O亮聳聳肩,連忙又認真地說:“不過你別誤會,我雖然不大聽話,可咱不抽煙、不喝酒、不嫖、不賭,絕對的好青年。
只不過癡迷玩軟件和機械而已。不聽話,那是因為她說得不對,對的當然還要聽!”
“不抽煙、喝酒……?”白雁不大相信地搖搖頭:“都像你這樣,能在國外混?”
“呃,偶爾也喝點。洋人講這個嘛,應酬還是需要的。不過,自己從不主動喝。真的,我得保持頭腦清醒?!?br/>
孫亮指指自己自來卷的腦袋說:“機器人這東西,錯一個字符,那結(jié)果就差十萬八千里了,所以必須清醒,還得加上良好的體力!”
“你來上面,就為了和我標榜自己是個好青年?”
孫亮拉過椅子,面對坐在床邊的白雁坐下,說:“話扯遠了。其實我想告訴你,我這次回來是面試的。”
“什么意思,你不想在國外待著了?”
“嗯!”孫亮重重點頭:“外面形式也不好,華人找工作多數(shù)只能給人打下手,接觸不到核心崗位?!?br/>
“不是說,你在硅谷創(chuàng)業(yè)……?”
“是創(chuàng)業(yè),和一群人合伙。但是突然地融資就困難起來。
我們的項目是依賴自研的軟件,為大型企業(yè)定制設(shè)計和開發(fā)用于制造、礦業(yè)、建筑,以及大型工程上的智能化設(shè)備或機器人、機械臂。
這種訂單急速減少直接影響我們收入和融資,最后導致不得不關(guān)門歇業(yè)?!?br/>
白雁點點頭,問:“那你現(xiàn)在在那邊沒工作?”
“倒也不是?!睂O亮搖頭:“我在一家學院里教書,有副教授頭銜。那是個類似咱們工業(yè)大學那種,屬于他們的二線院校。
可,教書不是我的理想呵,你明白嗎?”
白雁點頭:“我懂。如果說經(jīng)濟活力和對華人的環(huán)境友好度,那還是回國比較好,機會更多也更安全。
我聽很多回國的高管說,從九八年以后中國和西方進入密切聯(lián)系的時期,大陸享受了二十年紅利。
現(xiàn)在這個時期正在結(jié)束他們開始正視我們的崛起,并開始調(diào)整競爭策略,所以華人現(xiàn)在在那邊生存的寬松度會相對收緊?!?br/>
她說了這話,孫亮驚愕地看過來。“你能接觸到有這種見識的人,不簡單呀。對了,我還沒問,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獵頭?!卑籽阈π卮稹?br/>
孫亮一愣,接著做出“難怪”的表情,豎起大拇指自言自語:“我老媽還是有點眼光的,居然在這里藏了一手!”
白雁不解,正要問,聽他又說:“這次回來主要是因為面臨抉擇,申請綠卡留下還是回國,所以先回來實地看看這里情況。
因為離上次回來探親已經(jīng)太久,自己對這邊情況都快一無所知了。生怕拍腦袋做事,決策失誤可沒法后悔?!?br/>
“那你現(xiàn)在決定了?”
孫亮看看她說:“要說自由和舒適,肯定那邊好。我買了個小房子,在去費城的路上?!彼f著拿出手機給她看照片。
“一百多平建筑面積,主要是周圍有兩百多平米的草坪,漂亮吧?
那樹林后面早上會有鹿群出來,它們在我的草坪上逗留一會兒,穿過馬路去下面河谷里飲水。到傍晚再沿著這條路回到樹林里去?!?br/>
“這么大的房子,你一個人???”
“嗯,我就睡在二樓這個窗戶里?!睂O亮也坐到床邊和她并排,然后稍稍放大照片并指給她看。
“樓上只有臥室、書房和浴室。車庫、健身房、客廳、廚房、雜物間都在一層。
還有個地窖,據(jù)說前任業(yè)主喜歡在下面玩木器雕刻,現(xiàn)在里面還堆著些邊角料呢。
早上六點左右我趴在窗前,靜靜地看樓下鹿群走過。然后洗漱、下樓喝咖啡、吃早點。
有時準備早餐的時候,還有落單的小鹿經(jīng)過廚房那里的后門,朝里面探頭探腦……。”
“聽上去很不錯。”白雁點點頭:“但你如果回來,就得和你的小鹿們再見了?!?br/>
“是呀!”孫亮深吸口氣:“除非,這里有比小鹿更值得珍惜的?!?br/>
“有么,你找到了?”
“正在找?!睂O亮笑了?!澳隳軒臀颐矗俊彼麊?。
“找工作?”白雁點頭:“我是個獵頭,有人才我從來不會放過的。不過你得在離境前給我簽份委托協(xié)議?!?br/>
“這個沒問題!”孫亮馬上和她加了微信,然后說:“我明天出發(fā)去上海,把協(xié)議文本傳過來我看看,簽好之后我快遞給你?!?br/>
說完他站起來:“就這么說定了?”
“好!”白雁也答應得痛快。孫亮滿意地起身,忽然把什么東西放在了桌上,說:“那,我預訂你了。這個是訂金!”
白雁一愣,那是一沓美元。她頭“轟”地下子,臉瞬間通紅,惱怒地低聲問:“你、你這是什么意思?”
“別誤會。我聲明,這是我第一次進入女生的房間,也是第一次進入自家房客的房間?!?br/>
他說完往墻上一指:“上次我就看到了,你不會真想餓著自己去養(yǎng)活逗號一家吧?
就算你可以出售幼崽,也需要先養(yǎng)一段時間,不可能生下就讓人抱走的。對不對?”
白雁抬頭瞥了眼那張開支縮減表。“這和你沒關(guān)系吧?”
她心想這小子眼神還挺厲害,就進屋這么一掃,居然被他看到了。不會是變體人吧?
“以前是沒關(guān)系,我即使想幫你也一下子想不出能讓你接受的理由。
不過現(xiàn)在好了,你是我雇傭的求職顧問,那么我預付訂金就名正言順。”孫亮攤開手。
“國內(nèi)求職委托用不著預付。只需要你簽協(xié)議,附上護照復印件即可?!卑籽隳樕陨曰謴托┝耍p聲告訴他。
“我樂意付啊。這點錢不算什么,我講幾節(jié)課就出來了?!?br/>
孫亮呲牙:“你要是不接受預付,就當我借給你周轉(zhuǎn)好不?
等你把我推薦出去拿到傭金,然后你再還給我。反正估計我應該半年以內(nèi)就可以回來啦!”
“你這么肯定?”白雁難以置信地看他:“你就這么著急回來,不要你的大房子、草坪還有小鹿了?”
“我找到更有價值、更值得留戀的東西了,當然那些都可以放下。不是有句話說‘愛情價更高’嘛?”
“你有女朋友了?”
“嗯?!睂O亮點頭:“而且到時我得披星戴月地趕回來,免得她因為要養(yǎng)活自己的狗狗被餓成了天上的星星,那我可就白跑啦!”
白雁嗤了聲,剛開口說:“我才不會……。”忽然覺得不對:“喂,誰答應做你女朋友了?”
孫亮見她上當,不出聲地笑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瞧著她說:“本來我不確定,不過現(xiàn)在我可以說,就預定你了?!闭f著往前跨了一步。
白雁忙后退,小腿碰到了床沿。她小聲嘰咕著:“你才不會想要我呢。”說完覺得臉上、耳朵、脖頸都燒起來了。
見狀孫亮抿抿嘴,湊到她耳邊說:“記著,好好對自己,別餓瘦了,回來我可要驗收的!”
說完,忍著笑退后,盯著她看了陣,這才出門去了。
這一晚,白雁輾轉(zhuǎn)反側(cè)好不難熬。好容易天亮,下樓察看逗號的情況,才聽房東說她那老大一早就出發(fā)去上海了。
“他說了,再過半年就回來,這樣咱們家里就要熱鬧嘍!”她嘿嘿地笑著。
不知怎么,白雁總覺得她似乎看自己的眼神和說話態(tài)度都不似往常。
他不會和“大姨”說了什么吧?白雁覺得不自在,扭頭飛快上樓。
留下胖房東還在院子里,不知什么緣故笑得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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