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瞞
纖細的身子輕微一震,漠穎猛地抬頭看向他,目光瞬間復雜:“……知道我喜歡黑咖啡?”
璨若星辰的鳳眸望著她:“每次到店里不都點的這個?”他回答。
漠穎噤聲,看著他的眼底燃起了一絲的光亮,他知道她每次都點,這是不是也在說明他一直都關注著自己?想到,心口甜甜的。
“謝謝。”她伸手接過,如珠如寶的捧著咖啡杯,小心翼翼。
一記嫣然的笑靨,唐洛的心猛地漏了個節(jié)拍,直到羞澀在她眼中泛濫,她低垂下羽睫,他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又看她看呆了。
“咳,不客氣?!?br/>
兩人對著面坐在吧臺上,沒有再說話,靜靜的享受著咖啡,聆聽著雨水拍擊在玻璃窗上發(fā)出的清脆聲響,別有意境。
頭頂,那道目光如火一般燒灼著漠穎白皙的面頰,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情況,她還真以為他是故意的讓她不自在。
喝了一口咖啡,不亞于中藥的苦澀讓她皺起了小臉。其實并不愛黑咖啡,之所以每次都會點,純粹只是為了配磅蛋糕,苦澀的滋味能夠中和蛋糕的油膩與甜味。
想著一時半會兒也走不了,倒還不如大方一點,于是她主動的打破了空氣中的寂靜。
“,不用下去看店嗎?”她抬頭看了看他,果然發(fā)現(xiàn)他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來不及收回的目光被當場捉到,唐洛俊美的臉龐上有些窘迫。
速度的移開視線,裝作只是不經(jīng)意,回答道:“嗯,雨太大,休息一天?!笔聦嵣纤聵堑臅r候店員已經(jīng)準備開店了,卻被他給推進了大雨里,硬關了店門。至于理由嘛——趁她垂下眼簾,目光又往她臉上去,發(fā)現(xiàn)她在自己心理師特別的之后,他就怎么也看不夠她。
唐洛忽然想到一件事。
“,昨晚……”他想到了昨晚雨夜她暈倒在自己懷中的模樣,心臟頓時抽了抽,看著她的目光充滿了憐愛。
看到他猶豫的面色,漠穎便知道他想問什么。
飛快的轉(zhuǎn)動腦子,漠穎回答道:“好巧,昨晚路過,沒想到就下大雨了,就過來避避雨。”
見她一臉的云淡風輕,不知為何,唐洛的胸口悶悶的:“這樣啊?!弊炖锇l(fā)苦,一定是咖啡的關系,他是這么想的。
說完之后,又靜了。
從她不斷喝咖啡,或是轉(zhuǎn)頭看別處的小動作,唐洛看出了她的不自在。
也是,她應該也覺得荒唐吧。
畢竟今天之前,他們也只是上次說了幾句話,連朋友都算不上。她來店里避避雨,發(fā)燒暈了過去,他沒有送她去醫(yī)院反而自己照顧了她一夜,這么莫名其妙,也難怪她剛醒過來就想離開,一定是把他當成什么奇怪的人了。
想著,唐洛兩道英氣的眉緊蹙而起。也不可能跟她解釋自己是因為對她產(chǎn)生了想法才把她抱上樓來照顧的,所以唯一的辦法只有——
“我叫唐洛?!背脛萁粋€朋友好了。
漠穎微愕,沒有想到他會報出自己的名字,實際上她也早知道了。
“嗯?!?br/>
嗯?
嗯是什么意思?應該是知道的意思。
那她不是也應該報出自己的名字嗎?然而唐洛等了好一會兒,漠穎也沒再吭一聲。
“那個,叫什么?”一向冷漠得沒有任何表情的俊臉上浮起一絲的躁動,隨著話語的出聲,竟感到了緊張。
漠穎沒想與他多有接觸,低斂著眼眸只當沒有聽到。誰知,他也像沒有問過一般,開口重問了一遍。
“叫什么?”唐洛不死心的問道。
漠穎偷偷的覷了他一眼,只見那張俊美的臉龐繃得緊緊的,目光,神情無不透著緊張。
漠穎咬著下唇。只是一個名字而已,應該不會有什么事吧……
“唐漠穎?!陛p飄飄的三個字自紅唇逸出。
得到了答案的男人目光一亮:“也姓唐?”
“嗯。”漠穎嘴角一抹苦澀,因為那個‘也’字,想到,一股濃濃的愧疚在心頭繚繞,原本就垂下的頭更低了,沒有再看他一眼的勇氣。
又沒了話。
唐洛絲毫沒有注意到她的不對勁,很不客氣的又直視了她好一會兒,問道:“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聞言,漠穎猛地一震,在心底掙扎了好一會兒之后才抬起頭來。
“為什么這么問?”內(nèi)心晃動不已。
唐洛想也沒想便回道:“我對剛認識的人會產(chǎn)生防備,可是對沒有。還有,的反應。”他回憶這上次與這次的接觸,又道:“看我的眼神并不陌生,所以我想說,或許我們以前就見過?!?br/>
原來縱使失去了所有的記憶,他的身體卻仍舊記得她。
聽到這些話,漠穎的心臟抽了抽,鼻間有些酸澀。
她想搖頭否認,可是他認真的目光其中帶著的希望的光芒,卻讓她動不了。只聽到他接著又說道。
“五年前,發(fā)生了一些事故,導致我忘了過去所有的事?!碧坡逭f道,這件事情除了他之外就只有一個人知道,而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現(xiàn)在就對她說出口了。
漠穎聽著他哀傷的語調(diào),雙手緊緊的握住,尖銳的指甲刺入肉里,疼痛襲來,她才抑制住想要擁抱他的沖動。
她深吸了口氣,安慰道:“忘了就忘了,或許過去的記憶并不美好,所以才會忘了的。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她是這么希望的。
她溫軟的語調(diào)如春風般,拂過他的心頭,帶來一片平靜祥和。
唐洛勾了勾唇角:“有一個人也這么對我說的?!?br/>
有人對他說過相同的話?
漠穎很快的想到,那應該是一個認識他的人,而且,應該是很親近的關系。
她轉(zhuǎn)動著腦子思考,卻怎么也想不出來,會是誰隱瞞他的存在。她身邊的所有人都知道,過去的五年她是如何艱難的過著每一天的,沒有人會狠心的明知道他的存在卻不告訴她。
漠穎正想著開口詢問是誰,門鈴聲突然響起。
“我去開門?!?br/>
唐洛開了門,一名婦人出現(xiàn)在門后,一身名牌服飾,雍容華貴,看上去不過四十出頭的樣子。
“阿姨,您是——”唐洛剛開口,卻見那婦人一臉震驚的看著自己,驚得手里的皮包都掉在了地上。
“…………”陸母瞪大雙眼不敢置信的望著那一張熟悉的俊臉,她看了二十多年的臉,內(nèi)心掀起了掀起了海浪將她淹沒,整個人沒了想法。
“媽?!比彳浀暮魡境雎暎f隱去眼中的酸澀,面帶微笑。
她的呼喚,拉回了陸母的思緒:“漠穎,他……他……”的腦子一片漿糊,萬千的思緒,卻不知該從何說起,快要暈倒過去。
漠穎一個箭步,及時的扶住陸母搖晃的身軀,沖著滿臉困惑不解的唐洛說道:“不好意思,我先帶我媽回去了,謝謝的照顧?!闭f著扶著陸母轉(zhuǎn)身就要走。
轉(zhuǎn)身的那一瞬間,漠穎嘴角的笑容蕩然無存,神情目光無不透著焦慮與擔憂,她真怕再多待一會兒,婆婆就會拉住他哭出來。
“等等。”唐洛急忙道:“我送們回去?!?br/>
漠穎回頭,微笑著拒絕:“司機在樓下?!?br/>
看到她眼中刻意保持的疏遠,唐洛明白了:“……那好吧?!毙牡卓湛帐幨幍?。
眼睜睜的看著母女兩人消失在樓梯轉(zhuǎn)角,唐洛溫和的表情瞬間沉了下去。
如果說之前只是懷疑,那么通過那名婦人的反應,唐洛已經(jīng)可以完全的肯定,他們以前是認識的。
因為如果不是認識他,她不會在聽了他失憶的事情之后就讓他忘了過去的生活。
思及此,唐洛的目光深沉了起來。
過去這五年,他也試圖去尋找自己遺失的記憶,卻怎么也想不起一絲一毫。也曾拜托征信社尋找自己的身份,卻沒有任何的結(jié)果。于是,他就放棄了。
不過,他到底與她有什么關系——
情人嗎?
她的疏遠與客氣,還有并不想與他多有交流的態(tài)度,他們之間顯然不會是這種關系。
然唐洛才剛剛否認,胸口忽然一悶,有些壓抑。
他與她,到底是什么樣的關系。
銀黑色的豪車行駛在回云城的公路上。
車里,氣氛難以言喻的沉重。
“媽?!?br/>
不知道第幾次呼喊陸母,終于是將她的思緒給喚了回來。
回過神來,陸母第一句話便是:“漠穎,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想到那張思念了五年的臉突然就出現(xiàn)在眼前,渾身一個激靈。
漠穎秀氣的眉心微微收起,目光之中帶著傷痛。
“我也是剛找到他不久?!彼龑⒆约赫业揭畹倪^程簡單的告知與陸母。
一個月前,她工作的那間文藝出版社發(fā)來一張風景照,要她以油畫的方式畫出來。而她第一眼看到那張照片便想到了他,因為那張照片拍攝的角度與光影的處理像極了他,于是她抱著一點希冀通過出版社找到了他,沒有想到真的是他。
說著,漠穎的眼眶微微泛紅,有淚水在其中瀲滟。
“那為什么不告訴我們???”陸母急躁的問道。
漠穎咬著唇:“我不知道該怎么告訴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