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衛(wèi)在鄭峰帶領之下穿行于各處地方,只是短短三天功夫,便斬殺上百位山澤野修,威名一時無兩。
期間不乏有人反抗,但都不成體系,唯一的一次圍殺也是無功而返,到了后來,有這么多人命作為前車之鑒,便無人再敢觸其虎須,這次的亂象算是平定下來。
修行是一場機緣,萬中難出一個,若是這么無緣無故就死掉,怎么看都是不值。
因為,天罡衛(wèi)縱橫天都,意氣風發(fā)。
……
……
溫符拾了一條板凳靠在門口,懷中抱著個暖壺,就這樣瞇著眼睛與旁邊客棧老板聊天,
他并不常出去,每日時間大半都花費在客棧中,知道的消息事情都是這樣和街坊鄰居聊天所得來,依著他的說法,何必如此出去累一趟腿腳,在家坐著照樣也能夠知曉時事。
秀才不出門,都能知天下事,我為何不行?
兩人說了一些家長里短,到了后面,話題便不知不覺聊到天罡衛(wèi)上面。
溫符對此一無所知,倒是旁邊那個客棧老板看似知曉不少,見到溫符這樣子,便神神秘秘湊過頭對他耳語了好一陣子。
將話聽完后,溫符便是不由失神。
在客棧老板的描述中,天罡衛(wèi)就是那天上下凡的天兵天將,專門捉拿做亂的妖魔鬼怪,說是還這天下太平。
至于話語中真假,并沒有多少人在乎。
反正在世俗百姓看來,能掌握神通法術呼風喚雨的修士就是那神仙與天兵天將,是要立長生牌位的。
溫符不由自主想到客棧里的那兩位,要是按照這么說,許公子與莫姑娘那也是神仙嘍?
可是他們明明說了只是普通的修行人。
溫符呆愣模樣被客棧老板看到眼中,心中很是高興,畢竟別人說給他聽的時候,他也是這副模樣,現在說出來正是抱著這個心思,客棧又自言自語說了不少話,等到心中話語吐露完之后,便心滿意足提著凳子回去。
時間不早,該去做晚飯了。
溫符其實并沒有將那幾番話語聽進去多少,他知道那是客棧老板的牢騷。
在這條街道上,只有一人的客棧,并不少。
冬日的天向來暗的比較早,兩人結束談話后并沒過多久,天色便有了些暗淡,而這時溫符才如夢初醒,猛然從凳子上站起,一個轉身便沖進廚房。
他的廚房從中年便燉著一只老母雞,現在過了這么長一段時間,天知道會是什么樣子。
在他急急忙忙去查看時,客棧外的大街上,許百川正提著不少東西往客棧這邊走來,身旁還跟著同樣抱著許多東西的莫傾語。
這是為了除夕做準備。
哪怕離家千萬里,但節(jié)日總歸是在同一天,這樣就很不錯。
今年這個除夕應該是最特別的一個。
兩人腳步并不慢,因此沒過多久,便到了客棧。
將東西放在桌上,只是剛喝了半杯茶的功夫,溫符便掐著點將那燉雞端了上來,滿堂肉香四溢。
溫符做飯功夫一直不賴,在這片街道很有著一番名氣,在往些日子有許多客棧掌柜酒樓管事都想請溫符去做主廚,并且還放下話語,價碼隨便開。
但每次溫符都是婉言拒絕,依著他的話來說,這樣挺不錯,守著一家自己的小客棧,有客來最好,沒客也沒事,就這樣安安穩(wěn)穩(wěn)過一輩子,算是他的追求。
將晚飯解決完之后,溫符依舊主動去后廚洗碗,而莫傾語則是坐在窗口看萬家燈火,至于許百川則是在用清水擦拭著秋風。
一遍又一遍,直到眾人都有了困意,依舊不停。
莫傾語撐著下巴看著許百川,百無聊賴問道:“許百川,你這是在做什么?”
“擦劍。”
兩個字,言簡意賅。
莫傾語吐了吐舌頭,“我知道你在擦劍,但你現在這個動作已經持續(xù)了整整一個時辰,就不覺得厭煩?”
許百川動作不停,依舊在擦拭著劍鋒,看來并不準備回答這個問題。
莫傾語倒也不在意,輕輕哼了一聲,自顧自開口道:“你們劍修啊,就喜歡做這些云里霧里的事情,不說就不說唄,我還不聽了?!?br/>
她小小耍了個脾氣。
要是放在剛認識那會,她絕對不會像外人透露出自己這副樣子,而現在,與許百川認識都快有一個月,相互之間已經熟悉不少,說這些倒也無妨。
況且許百川這動作確實讓她想不明白。
莫傾語繼續(xù)將頭轉向窗外,看著清冷街道,失神片刻,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便毫無預兆嘆了口氣。
她有著心事,但并不好與人說,只能就這樣獨自壓在心底。
明日便是除夕。
按道理來說是合家團圓的日子,但她只能在這座客棧漂泊。
有些不那么應景。
擦拭掉不知不覺流下來的眼淚,莫傾語又回復先前那般毫不在意的樣子,起身上樓,決定好好去睡一覺。
都是孤家寡人了,想那么多有的沒的也沒用。
在她上樓之后,堂中便只剩下許百川與溫符兩人。
溫符在借著油燈光亮盤算賬本,在核察自己一年花了多少銀子出去,等到他將賬算完之后,夜幕便已經很深。
是到了該睡覺的時候。
溫符將賬本合上,伸了個懶腰,也準備去睡覺,但你覺得就這樣將許百川留在這里不合適,便開口問道:“許公子,你打算何時就寢?”
許百川輕聲道:“今夜不睡?!?br/>
溫符打了個哈欠,隨口問道:“你準備在這里擦一夜的劍?就不覺得累?”
許百川伸手彈了彈寒光灼灼的秋風,聽著那聲清脆劍鳴,點了點頭。
不知是在向秋風點頭,還是在向溫符點頭。
或者兩者都有。
溫符咂摸著嘴,倒也沒多說什么,自從明白許百川是修士之后,他便對這種事情見怪不怪。
將那盞油燈端起帶回房間,堂中便只有許百川一人剩下。
說來也奇,今夜沒有月色,光景很暗淡,平日里油燈帶走之后便是漆黑無比,但現在在這堂中依舊有著光亮。
悠悠清光,灑滿整座客棧。
幸好此時大家都睡去,沒有人看見,要不然保不齊第二天就會傳出有神仙顯靈的事跡。
午夜時分,許百川撫摸著已經擦拭上百遍的秋風,神情莫名。
而此時,客棧卻突然出現一陣腳步聲,在清光照影之下,一位帶劍人影緩緩顯現。
并無敵意。
許百川一怔,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人影大笑道:“我為何不能來?”
客棧里現在有兩位劍修,一個叫做許百川,另外一個便是左思遙。
來人正是劍宗弟子左思遙!
許百川想了想,覺得很對,劍修一劍在手,天下大可以都去得,他能來大周天都,左思遙自然也是可以來。
只是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有些意料之外以及觸不及防。
左思遙看著許百川,感嘆道:“當初我剛見你時,你才是第一境,這才幾年時光,便到了心火,天資當真不一般啊!”
許百川不知該如何作答,他的天資一向不算怎么好,在他看來實在擔不起這句夸獎。
左思遙笑了笑,坐在一旁凳子上,溫聲道:“這世上劍修一向都很少,而像你這樣敢明目張膽展現劍氣,那更是少之又少,原先我還以為是哪一個劍修遇上了麻煩,就想著來幫一把,但未曾想的是你,卻是一場不小的緣分?!?br/>
許百川感受著手中冰涼,輕聲道:“我也沒想到來的會是你……”
話語還未落下,便又加了一句。
“劍宗已經封山了?!?br/>
說這么一句話是有緣由的,左思遙仗劍下山時,劍宗還未封山,弟子還可以進出,許百川怕左思瑤不知道,就加了這么一句。
左思遙沉默良久,方才嘆道:“我知道啊,回不去了,在這百年之內回不去了?!?br/>
左思遙本就是劍宗之人,自小在那里長大,早已經將劍宗視做家鄉(xiāng),現在百年之內不得回去,覺得有些惆悵與無奈。
劍宗困局他知道,也想著要去解圍,但他境界只是中等,距離站在頂峰還有好長一段路程要走,現在回去,不過就是送死罷了。
說到底還是實力不足,要是能成就劍仙,那還會受這些鳥氣,提劍斬掉便是!
他撓了撓頭發(fā),忽然問道:“拋開這些不談,你這小子大半夜在這里磨劍做什么?難不成是遇上什么生死仇敵?不妨說出來,我?guī)湍銛厝?。?br/>
前面半句話語還好,語氣平和,而后面半句話則是是殺氣盎然。
聽在耳中,不寒而栗。
對于練劍之事,這位劍宗師叔看的其實很通透,在旁人眼中許百川只是在擦劍,看不出其中玄妙,但在他眼中可就很為不一般。
這是在用劍氣磨劍,是在溝通激發(fā)其中劍靈,往常這么做過的人不少,而所為目標都是與人廝殺。
因此他才問出這句話。
現在就等著許百川的回答,畢竟這是他鄉(xiāng)遇故知,況且還是他看好的后輩,讓人欺負了,哪有不幫忙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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