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可與王帥手中的萬妖不同,它既輕巧又靈便,加之布吉本就不是拖沓之人,就在張數(shù)大聲呼救的時候,血屠那冰冷的刀刃已經(jīng)砍到了他的面門前方。這一刀若真的砍中,恐怕會直接把張數(shù)開瓢。顧凡以及身后觀戰(zhàn)的傭兵們,似乎已經(jīng)預(yù)料到那血花四濺的景象,臉上同時露出了高興之色。
然而,令大家期待的畫面并沒有出現(xiàn),取而代之的則是白色的碎片四散開來。布吉手中的血屠仿佛也有不甘,發(fā)出了一聲刺耳的悲鳴,跟隨著它的主人撤回了幾步。
原來,就在張數(shù)以為自己會被開瓢之時,一面骨頭組成的盾牌突然從后方竄出,阻擋住了沖向他的死亡之刃。胡莽出手了,這面古盾正連接著他的手臂,仔細(xì)觀察就會發(fā)現(xiàn),組成盾牌的骨頭正是他的指骨。
看了一眼那破碎的古盾,張數(shù)連滾帶爬跑到了胡莽的身前,躬身說到“多謝大哥及時出手!”
“哼!希望你不要像老三那樣!”這句話仿佛是從胡莽的鼻子中噴出的,嚇得張數(shù)連忙行禮,身體哆嗦的像是風(fēng)雨中的瑟瑟發(fā)抖的小動物一般。
“這就是這家伙的能力么?似乎他可以控制自己的骨頭啊……幸好他的骨頭不算硬,要不然就麻煩了……”嘴里嘟囔著,布吉眼神還在胡莽的身上來回掃著,似乎是在看什么古怪的東西一般。
正如布吉所想的那樣,胡莽是一位曝骨能力者。他不知道的是,胡莽很小的時候就覺醒了這個能力,因此身邊的人都把他當(dāng)怪物看。因為受不了周圍那些怪異的目光,只有七歲胡莽毅然離開了村子,經(jīng)歷過人間冷暖之后,他才在吳城扎下根來。也是憑著這個能力,一手創(chuàng)建了胡狼傭兵團(tuán)。
此時布吉來回打量的目光,勾起了胡莽記憶深處的痛,他的面容開始扭曲起來吼到“臭小子!老子最討厭你現(xiàn)在的眼神了!”說著,他把右手伸到了脖子后面用力一抓,登時便傳出了骨骼斷裂的聲音。在大喝一聲之后,整條脊椎竟然被他硬生生的抽了出來。握在手中成了一件古怪的兵器,像極了布滿尖刺的鞭,只是頂部多了一個彎曲的鉤子,上面還勾著些許肉絲。
待這把古怪的骨棒指向布吉的那一刻,胡莽腳下發(fā)力怒目圓睜的撲了過來。張數(shù)自然也不會閑著,再次執(zhí)起手中長刀,與自己的大哥錯開朝著布吉的側(cè)身襲來。本著逐個擊破的原則,布吉挺起血屠便迎上了張數(shù)。
眼看著已經(jīng)吃虧數(shù)次的屠刀向自己看來,張數(shù)只能橫刀防守,哪知這次布吉的砍擊力道十足,兩刃相交之時,他不僅覺得右臂發(fā)麻,就連整個身體都向后劃出了兩米。瞄了一下腳下騰起的煙塵,張數(shù)心里苦悶,沒想到自己這個堂堂刀客,居然被一個廚子壓制到如此地步。
想歸想,手中的長刀可不敢懈怠,畢竟布吉砍過來的血屠是一刀比一刀沉重。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支撐不住之時,在自己身前猶如狂風(fēng)掃落葉一般的刀影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緩慢消失的骨籠。張數(shù)的臉上終于放松下來,他知道是自己的大哥出手了。
沒錯,是胡莽出手了,原本他想直接用手中的骨棒攻擊布吉,哪知這個對手不僅狡猾的很,身形還靈巧的要命。雖然他手中的骨棒不是太重,但也比不上血屠輕巧,幾次打擊都被砍殺張數(shù)的布吉輕松躲過。眼見自己的小弟已經(jīng)快支持不住了,胡莽一邊甩出右手中的骨棒砸向布吉,一邊伸出左手,控制手上的骨骼化作牢籠罩了過去,這才安然救出了張數(shù)。
逃出骨籠偷襲的布吉,一臉小心的看著面前的二人。剛才真的很兇險,要不是自己察覺到了異常,恐怕就要被胡莽那古怪的能力給困住。況且那街娃刀法雖然兇猛,但卻十分耗費(fèi)體力,再加上剛剛還要躲避胡莽的攻擊,一股疲憊之感已經(jīng)襲上了布吉的腦中。
看著開始喘氣粗氣的對手,胡莽兇狠的說到“張數(shù)別偷懶了!好好纏住這臭小子,老子要讓他好好嘗嘗什么叫痛苦!”
張數(shù)心里那叫一個苦啊,自己可不是偷懶,是眼前這個廚子太厲害了,要是一不小心被他手中的刀再砍上幾下,恐怕自己的小命就要沒了。但是他轉(zhuǎn)念一想,自己這個老大的手段可也不少,要是事后被他盯上了,恐怕以后的日子更難熬。想到這里,他硬起頭皮,再次攻向了布吉,這次他可要使盡全力了。
掃了一眼攻向自己的張數(shù),布吉沒有一絲的猶豫,直接邁開腳步開始閃避。他現(xiàn)在必須分出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胡莽身上,雖然這家伙的速度跟不上自己,但那古怪的能力實在難纏。
眼見布吉開始閃避,張數(shù)的臉上露出了笑意,他一眼看出是自己的老大給了這廚子壓力,手中的長刀舞得更加起勁。胡莽自然也不能閑著,手中的骨棒專門挑布吉躲閃長刀之際進(jìn)行攻擊。幾個回合下來,二人取得了一些戰(zhàn)果,布吉開的行動也開始笨拙起來。
然而兩個人沒有察覺的是,他們對布吉形成的夾擊之勢,現(xiàn)在正悄然發(fā)生著變化。原本二人分前后或者左右形成的夾擊之勢,在布吉的幾個回合躲避之后,已經(jīng)變成了包圍之勢。布吉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二人逼入了絕境,身后便是墻壁,已經(jīng)沒有可躲避的空間了,然而看向二人的眼神中卻露出了一絲笑意。
就在這時,胡莽與張數(shù)也狂笑著各自發(fā)出了一擊。張數(shù)的長刀直接奔布吉的大腿砍來,于此同時胡莽手中的骨棒也朝著他的頭頂掄來,封住了唯一的出路。然而讓二人沒想到的事還是發(fā)生了。
只見布吉臉上露出了一個邪惡的微笑,直接蹦了起來同時扭過身去,把自己的后背整個暴露在了胡莽的骨棒之下,只不過他的右手連同血屠一起沒入了身后的西服之中。與此同時,那只一直插在褲兜里的左手也跟著一起動了,一塊綠幽幽的石磚赫然握在其中。而此時,胡莽與張數(shù)的招式已經(jīng)用老,只能一臉疑惑的的看著布吉做著小動作。
這塊石磚,是布吉在搜刮錢德龍尸身的時候抄起來的。當(dāng)時他得罪了丹妮,在經(jīng)過錢德龍的尸身時,便有了主意,搜刮一下這個無良醫(yī)師,把東西交給魔女,興許能討到她的歡心。
就在他搜羅物品的時候,突然看到了這地方唯一一塊完好的石磚,腦中便想起了已經(jīng)決定放棄的拍磚技能來。心想,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和王帥的腦袋一樣硬,有了這塊石磚,估計普通人都會被自己拍個七葷八素的,于是便揣進(jìn)了兜里。
就在長刀擦過鞋底的那一刻,布吉突然大喝一聲“吃小爺一板磚!”
聲音剛落,張數(shù)的臉蛋就開始變形,正被那綠幽幽的石磚用力擠壓著。胡莽暗道一聲不好,連忙撤回已經(jīng)打在布吉后背的骨棒,但是他臉上的疑惑之色更加濃郁了。就在骨棒被收回之時,張數(shù)便化作一顆炮彈擦著胡莽的面前飛過。
“嘭~”的一聲過后,又一個架子被撞的粉碎,只不過這次騰起的煙塵可比丹妮那次大上許多。胡莽生怕布吉還有什么后招,連忙后退跳出了戰(zhàn)圈。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布吉根本就沒有又跟上,而是直接跪倒在地,更是噴出了一口老血。
胡莽凝目一看,布吉后背的西服上整齊的排著幾個小洞,鮮血正不停的流出來,只不過脊柱之上卻沒有絲毫的損傷。看來他的那一擊是得手了,但為何偏偏脊柱沒有受到傷害,一個大大的問號出現(xiàn)在了他的腦海中。
“呸……”布吉吐出了一口帶血的口水,勾起嘴角說到“我說那個骨頭人!你沒有什么不能說的疾病吧……”
此言一出可是把寂靜下來的墓室,再次攪得喧鬧起來。站在石棺前防守的顧凡更是直接說到“布吉!你都吐血了,就別再開玩笑了!”
而胡莽更是怒不可遏的吼到“臭小子,我看你還能囂張到什么時候!”
“呵呵呵……現(xiàn)在就剩下你一個人了,我當(dāng)然是想怎么囂張就怎么囂張咯!”說完,布吉用手指指向了煙塵的方向。
此時塵囂散盡,一個人影在巨大的洞中顯現(xiàn)出來。張數(shù)的腦袋被擠扁了不少,根本就看不出原本的模樣,現(xiàn)在估計親媽過來都見得能認(rèn)得出了。
“臭小子!你這是在找死!”怒吼中的胡莽,胸口不停的起伏著,就連體表的皮膚也開始跟著蠕動起來。一眨眼的功夫,那些蠕動的皮膚便開始龜裂開來,一層厚厚的骨甲直接把他包裹起來。
布吉眼神一凝,吼到“顧凡!你們千萬不要大意,小心這家伙偷襲丹妮他們!”說完,便再次舉起血屠,朝著胡莽砍了過去。
然而胡莽根本就沒有躲避的意思,直接掄起手中的骨棒朝著布吉砸來,似乎對一身的骨甲相當(dāng)自信。布吉這次并沒有退縮,原本胡莽的速度就跟不上自己,如今甲胄加身就更加笨拙了。
果然如同布吉想象的那樣,他輕松的躲過了骨棒,血屠則直接砍在了胡莽的胸口?!案锣浴睅茁暣囗懼?,胡莽胸前的骨甲應(yīng)聲而斷,但那些斷裂的胸骨也夾住了血屠。然而還沒等布吉把刀抽出,胡莽胸前斷掉的骨甲突然動了,幾根肋條骨如同活了一般,直接纏上了他的右手。
“桀桀桀……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有什么病么?現(xiàn)在告訴你也無妨,我身上別的病沒有,就是有十幾根骨刺總是給我?guī)頍馈?br/>
胡莽的話音剛落,十幾根尖刺便從骨甲上冒出,直接刺進(jìn)了布吉的身體。幸好這些急速長出的骨刺,只是刺中了布吉的四肢,但噴出的鮮血已然染紅了慘白的骨頭,那模樣真是慘烈無比。
“喲~還挺能忍的!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忍到什么時候……”
說話間,那十幾根骨刺快速的縮回了回去,胡莽略微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骨刺再次噴出,布吉的身上再次多了十幾個小洞。顯然胡莽并不想他這么快死去,再次收回了那些骨刺。顧凡他們實在不忍心看下去了,紛紛握緊手中的武器準(zhǔn)備上前助戰(zhàn),然而他們看向布吉的時候,卻都縮了回去。
就在骨刺收回之時,布吉突然瞪起雙眼,抬起了鮮血如注的左手,石磚再次出現(xiàn)狠狠的砸向了胡莽。
“桀桀桀……有骨甲的加持,你以為我會像張數(shù)一樣不堪一擊么……”
看著不可一世的胡莽,布吉強(qiáng)忍著疼痛露出了一個微笑。他手中搬磚的目標(biāo)可不是胡莽的腦袋,而是自己的右手。又是幾個“咔吧”之聲響起,布吉終于掙脫了自己的右手,連同血屠一同拔了出來,同時快速抽身與胡莽拉開了距離。
“臭小子!真是好算計?。〔贿^就算你逃出去了又如何?大不了再把你抓回來,看你還有多少血可以流!”
“嘿嘿嘿……你以為我只是把血屠抽回來了嗎?”布吉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突然扭頭對著顧凡他們喊到“你們幾個快點(diǎn)爬下!”喊完,他便趴在了地面之上。顧凡他們起初一臉的納悶,但看到胡莽的胸口時,都毫不遲疑的趴了下來。
一臉發(fā)蒙的胡莽根本看不明白布吉的舉動,當(dāng)感覺到自己胸口有異樣的時候,當(dāng)即臉色大變,雙手開始在胸前不停的拔了起來。只聽得“轟”的一聲巨響,以胡莽為中心迸射出無數(shù)的碎片來。
原來在布吉拔出血屠的同時,往那個還未愈合的骨甲中,塞了一根從王帥那里要過來的炸藥。在第一次砍到胡莽骨頭的時候,布吉便知道這家伙冒出體外的骨頭是沒有知覺的,便想嘗試一下,沒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那自動愈合的骨甲,把整個炸藥都吞了進(jìn)去。
煙塵散盡,胡莽依然站立著,雖然還有著呼吸,但從那焦黑的皮膚與破碎的骨甲來看,他已經(jīng)失去了知覺。果然,布吉走到他身前輕輕一碰,這家伙便直挺挺的倒在了地面之上。
布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臉凝重的看向了墓室入口,喃喃說到“希望他們不會有什么后手了吧……”
巨大的爆炸震下了不少的碎石,一顆碎石正好砸在了王帥的頭頂,他咋了咋嘴唇喃喃說到“嗯……好舒服,好軟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