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辰睜開眼睛,就看見一張被孟杰懟到他眼前的賬單,孟杰凄凄慘慘的說:“在美國看病會破產(chǎn)真的不是傳說,我們差點都沒錢回國了,你數(shù)數(shù)賬單上幾個零?”
“看不清。”藍星辰腦袋還有些暈,但還記得婉婉正在怨恨他,趕緊問孟杰:“你怎么找到我的,婉婉沒事吧?”
“她好的很,跟白輕舟夫妻雙雙把家還了?!?br/>
“我昏了幾天?”
“5天,趕緊收拾收拾出院吧,咱們真的沒錢了,而且簽證也快到期了,趕緊回國吧,資本家的醫(yī)院咱真的住不起?!?br/>
“我卡里有錢,你先用我的,你墊付的我回國還你?!?br/>
“……不是,你啥意思啊,我當然先用的你的啊,密碼我知道啊,我的意思是咱倆的卡都刷爆了,你還沒清醒是不是,你到底看沒看賬單,看清楚到底多少美刀!”
“……怎么可能這么貴!但是我還有很多事沒辦呢,你趕緊把別的銀行卡交出來,我知道你有錢?!彼{星辰看著賬單簡直驚掉了下巴。
“我沒有,真沒有,我這人不攢錢的,咱們趕緊收拾東西回國吧,我馬上訂機票?!?br/>
“我要去找……”藍星辰看出孟杰其實是想阻止他去找婉婉。
“不許去!”孟杰有點急了。
“你攔不住我!我必須找她!”藍星辰也提高了音量。
“你!你怎么就這么不聽勸,非要我說難聽的話嗎?那我問你,你和她在森林單獨相處那么多天,你表明身份了嗎?你敢說嗎?”
“……”
“婉婉不能回頭,一回頭就是深淵,她現(xiàn)在過得不是很好嗎?你見也見了,放手吧,有一種愛叫放手!”
“我會慢慢和她說,我們可以一起面對所有事,她有權(quán)知道真相,她的人生應(yīng)該由她自己做主!”
“慢慢說?這十天你說了多少?她接受了多少?犯過幾次?。渴遣皇翘貏e嚴重?特別讓你心疼?真相?你打算怎么告訴她真相?告訴她,爺爺奶奶是為了保護那份并不重要的清腦資料被害的?告訴她,江叔叔半輩子都在為她爸爸的案子出生入死,最后還是被死了?告訴她,你為了她,為了職責,忍受了無盡的相思之苦,甚至出賣男色,丟了半條命,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而她,在你生死攸關(guān)之時,和別人結(jié)了婚,現(xiàn)在要她做出選擇?”
“我沒有逼她非要做出選擇,只是希望她的人生可以少一些被安排。她很孤獨,告訴她以前有很多人愛她難道不好嗎?至少我們要慢慢傳達這些愛,慢慢治愈她,不能一味地隱瞞,這絕不是她想要的!我們可以帶她回國,讓她觸景生情,陪著她闖過那些傷痛,我有信心!”
“你…你…你真是…說好聽點叫癡情,叫有愛情的信仰。說難聽點叫軸,叫不撞南墻不回頭,不見棺材不落淚。好!我?guī)闳ヒ娝吻嗌?,正好他也想見你,讓他告訴你,這些年白輕舟和黃婉婉是什么樣的感情!還有那個第四張照片是怎么回事!”
白輕舟親自寫著邀請卡,他打算明天在自己家的別墅開一個小型pa
ty,慶祝婉婉平安回家,同時給她準備一個驚喜。但寫到最后一張時,他猶豫了很久,他不確定宋青山勸不勸得住藍星辰,但是婉婉已經(jīng)再暗中調(diào)查大海的事了,白輕舟必須賭上一切邀請他,然后做個了斷,讓婉婉死心。白輕舟提筆,在邀請函上寫下了“大海”的名字。
藍星辰來到宋青山的診所,看見他正在辦公桌前看資料,藍星辰已經(jīng)十多年沒有見過他了,宋青山頭發(fā)已全白,被桌上點燃的檀香煙霧縈繞著,顯得仙氣飄飄,有些迷幻。他戴著老花鏡,佝僂的伏在桌子上,用食指一邊指著資料一邊小聲的讀著,手指勻速的移動著,很慢很慢,閱讀的聲音很小,聽不清再說什么,但卻很有節(jié)奏,讓人聽了很放松。他的樣子雖然和他60幾歲的年紀不太相符,但卻給人很慈祥很平靜的感覺。
“宋老師!”藍星辰輕生叫了他一聲。
“星辰啊,快,過來讓我看看!”宋青山慢慢摘下眼鏡,站起來,招呼藍星辰走近些。
“宋老師,您很操勞吧!要注意休息!”藍星辰心疼的說。
“只要你們能放下執(zhí)念,我辛苦一點也沒關(guān)系?!彼吻嗌矫{星辰的頭緩緩的說。
“好,我放下?!?br/>
“放下美國的一切,回國去?!?br/>
“好,回國?!?br/>
“包括黃婉婉,也要放下?!?br/>
“黃婉婉?”
“對,要放下,這樣才是對她好!”
“不!不對!不能放下!我不能放下她!”藍星辰猛地從催眠床上驚醒。
“藍星辰,快醒醒!”孟杰這時也正好破門而入,跑到藍星辰旁邊,叫醒他。
藍星辰從恍惚中醒來,仿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但卻很真實,夢里仿佛走完了一生,那種悵然若失,悲傷又凄涼的感覺就像是從天黑睡到了黃昏,睜開眼看見已是黃昏,脆弱感會立刻洶涌的襲來。
“藍星辰,你振作起來,你剛剛被催眠了?!泵辖芙辜钡恼f著,然后按滅了香火,拉開了窗簾,打開了窗戶。
“孟杰,你別緊張,這個檀香只是加了些鎮(zhèn)靜成分,對身體沒有危害的,我只是試試藍星辰的體質(zhì),原來他和黃婉婉白輕舟一樣啊,都是極易被催眠體質(zhì),呵呵。”宋青山一邊摘掉假發(fā),一邊得意的說著。
“宋青山!你不配醫(yī)生這個職業(yè),也不配老師這個身份,你就是個瘋子!”孟杰很憤怒。
“呵呵,我是瘋子沒錯,全世界的人類不是瘋子就是傻子,所以我必須拯救大家,統(tǒng)一大家的思想,消除人類一切的勾心斗角、貪婪欲望、殘暴戾氣,這樣才能世界大團結(jié)!到那時,我就是拯救人類的神!”宋青山越說越瘋癲。
“我…我只問一個問題,這張照片怎么回事?”藍星辰拿出第四張照片,虛弱的問宋青山。
“她殺了自己的孩子!”宋青山詭異的笑著,然后拿出桌上的資料丟給藍星辰。
藍星辰拿著其中一張照片的手已經(jīng)抖如篩糠,看著這張比第四張照片還恐怖的畫面,他已經(jīng)嚇呆了。孟杰趕緊拿過來看,他不禁尖叫了一聲,照片上婉婉依舊拿著那根血淋淋的毛衣針,白輕舟抱著她像是在哭泣,旁邊有個嬰兒床,床上一個很小的嬰兒渾身是血的躺在那里,已經(jīng)分不清鼻子眼睛,臉蛋上全是鮮紅的血液……
“這就是你說的白輕舟和黃婉婉的孩子?可你昨天不是說丟了嗎?怎么今天又說……又說死……死了?”孟杰疑惑的問。
“這是孩子的出生證明,生日是婉婉來美國一年半的時候,這是死亡證明,時間是這張照片之后的幾天。他們夫妻經(jīng)歷了病痛,收貨了愛情的結(jié)晶,又遭遇孩子年幼夭折,居然還是因為婉婉發(fā)病,不慎殺死了自己的孩子。但他們的感情依舊如故,所以藍星辰,放過婉婉吧,我也打算放過她了,本來這次綁架她也只是為了論文做最后的確認,但白輕舟以德報怨,沒有起訴我,我也打算給婉婉這個病歷做最后的結(jié)案報告了。美國這里研究對象太多了,有人認為地球是平的,有人認為科學全是假的,有人認為除了我還有其他的神存在,這些人都該好好治一治?!彼吻嗌教咸喜唤^的說著。
“藍星辰,我們回去吧,我們回國好不好?!泵辖芊銎鹚{星辰,懇切的問著。
“好,只要再確認一件事,我們就回去?!彼{星辰徹底死心了,他明白讓婉婉忘掉過去是唯一對她好的辦法,那些過往為什么會如此令人絕望,藍星辰真的認輸了,向命運認輸。
藍星辰看著白輕舟派人送來的邀請函,看著黃婉婉派人送來的小紙條,已心如止水,他只需要最后再確認一件事,他就會自動消失在婉婉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