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街今年冬天格外冷吶。”庫洛洛手中捧著一杯紅茶看著落地窗外的景色喃喃自語,打破了長久保持的安靜。一旁的瑪奇抬眼看著窗外嗯了一聲，咬斷了針尾后的線。

    十三區(qū)別墅里沒有供暖,壁火早就廢棄擱置不用。若說在那些富豪或者街長的家中倒是處理得有模有樣,但團員不怕冷，誰也沒有那個閑心搗鼓那些華而無用的東西。

    庫洛洛忽然回想起在山鬼家就有這樣的壁爐,思緒飄揚而來,一剎那間開始生根發(fā)芽細(xì)細(xì)蔓延，他眨了下眼睛把腦海中這些新生的東西全部拔光,看著手上的紅茶。

    房間里溫度低,紅茶氤氳出熱氣飄飄揚揚著。

    全員集合的通知已經(jīng)發(fā)布出去了,現(xiàn)在等的似乎只有阿天了,想到這里庫洛洛的眼睛瞇了瞇,像一只愜意的貓咪。他喝了幾口紅茶把剩余的半杯擱置在茶幾上。

    “你的客人？”庫洛洛問瑪奇，后者同一時刻抬起頭來：“我的客人沒有活著的?！痹捯魟偮?，大門口的門鈴就被按響，別墅里除了瑪奇再無其他團員，他們都去了臨近流星街的小鎮(zhèn)喝酒，庫洛洛只好站起身來提了提自己的衣領(lǐng)。

    他今日身穿一件灰色立領(lǐng)襯衣，外面有一件黑色羊毛衫馬甲，他走到門口，手握住了門把手，卻沒有立即按下。稍微等了一會兒他向瑪奇喃喃：“是個難辦的家伙。”隨后拉開門面帶笑容：“你好……”

    后面話語自動掐斷了，庫洛洛的笑有一片刻的僵化，隨后他一抬眉并沒有讓出道路：“先生找誰？”

    西索拿下嘴上叼的紙牌遞給庫洛洛，笑瞇瞇道：“這么快不記得我了？”

    庫洛洛接過牌，黑桃k，他一聳肩讓出道路，看來今天免不了。

    瑪奇語氣譏諷：“團長，你的客人真有品位?！彼抵肝魉鞯难b扮，庫洛洛打著圓場：“其實我是說……好吧，我也沒說什么?！彼脑捳Z一轉(zhuǎn)，因為西索的紙牌沖著瑪奇疾馳而去，已經(jīng)被用念線抽到了墻壁上，扎進去幾厘米。

    瑪奇豈是那種能忍氣吞聲的人，她的小姐脾氣可不與她柔弱外表相搭，庫洛洛想到這里取了一個玻璃杯走到廚房清洗，再走出來時一個花瓶正好摔在他的腳下，碎成了一片片，二人的戰(zhàn)斗停了下來。

    估計是我們的小姐感覺占不了優(yōu)勢，眼底的陰郁更加濃重了。庫洛洛對她一揚下巴：“瑪奇，別氣?！?br/>
    一句話就讓瑪奇收住了怒火，眼底恢復(fù)冷清，瞟了一眼西索，拉開門走了出去：“我去找派克?！迸橐宦暵曀ι狭碎T。

    庫洛洛端起茶壺倒進還帶著水珠的透明玻璃杯中，又給自己的杯子滿上，坐回自己剛才的沙發(fā)上捧著紅茶恢復(fù)原來的姿勢。他有預(yù)感對方會來，特別是在飛機上那場鬧劇之后。

    西索好看的眼睛打量著庫洛洛笑出聲來：“沒想到那晚你倒是跑得快哦?！?br/>
    后者沒有為那晚的事情有一絲表情的變動：“認(rèn)錯人了?！倍似鸩璞攘艘恍】凇?br/>
    “是啊，我哥死后一個多月了，所以呢也就不關(guān)心了是吧？”西索的語氣輕佻，不為自己敘述的事實而任何悲憤之心。他敏感地察覺到庫洛洛手中紅茶的一浮動。

    庫洛洛目光平淡：“他沒死，活在很遠(yuǎn)的地方。”

    “喲？這樣自我安慰？”

    “是不是應(yīng)該認(rèn)識一下?！睅炻迓宸畔虏璞皫炻迓濉斘黥?，是不是該叫你西索·南德亞斯？”

    “我覺得去掉后面的姓會更好聽?！蔽魉髂弥粡垞淇耍靡唤钦戳苏床杷?，放在鼻前嗅了嗅。

    “好的，南德亞斯先生?！睅炻迓逶捯魟偮洌粡垞淇伺骑w來，普通力道，兩人之間距離很近庫洛洛捏住撲克牌，看著對面的人舔著撲克牌一角道，“這怪癖和伊爾謎如出一轍?！蹦侨耸悄弥斪硬宓案?。

    “噢？你的打折卡是幾折？”

    “八折?！睅炻迓迤婀治魉鞯膯栴}，卻發(fā)現(xiàn)后者得到答案后臉上皺眉的表情。西索不解：“為什么比我少半折。”

    “因為我跟他相愛相殺，西索先生如果和伊爾迷滾個床單之類的，估計也能拿個好的價格。”庫洛洛瞇瞇眼睛，覺得對方的表情十分有趣，他說起來的確和伊爾謎相愛相殺，但同時兩人之間卻有著血海深仇。

    西索居然挑起一邊的眉毛表示不信。

    門忽然被人用鑰匙打開，阿天低著頭在門關(guān)處低頭還著拖鞋，只能看到他栗色微卷的頭發(fā)，他沒抬頭聲已道：“庫洛洛，是你把我的拖鞋拿出來的？”

    抬起頭，笑容僵在了臉上，取代的是愕然，他對表情的控制還不太到位，他死盯著西索，看向庫洛洛時眼中閃過驚慌。

    “買菜了？”庫洛洛站起身起身去迎接阿天，接過手中的菜放在餐桌上，后者這才收起視線，默不作聲地把自己的衣服掛起來。庫洛洛把自己的被子滿上茶，塞進阿天的手中：“今晚我做飯。”

    喝杯熱茶暖身子，庫洛洛沒有把話說出口坐回沙發(fā)：“西索先生來我這里就是要打碎花瓶，拿查爾斯死亡的事情刺激我來了？”

    “你來同我打一架我就走?！?br/>
    “我拒絕?！?br/>
    “這可由不得你?！蔽魉魇终浦卸嗔艘桓睋淇伺?，庫洛洛沒有理他那一套：“和我打是需要資格的，除非你手中有什么我可得的利益，否則不打就不打，我要去做晚飯了，你請便?！?br/>
    喝著茶的阿天這是還站在當(dāng)空，連忙放下茶杯跟了過來。一道撲克直襲庫洛洛轉(zhuǎn)過去的后背，阿天握住沙發(fā)抱枕一擋，撲克盡沒入軟綿綿的枕頭，阿天拔出撲克擺在茶幾上，沒敢看西索第二眼卻站在了自家團長與西索中間。

    “咦？你在害怕我？為什么不抬頭看我的眼睛？”西索似乎找到了新的樂趣，而此時庫洛洛的聲音從廚房中響起：“阿天過來幫我擇菜。”后者終于得到大赦一般走進廚房，庫洛洛由他從自己身邊經(jīng)過，關(guān)上了廚房門，此刻他身穿了一件圍裙，搭配著他身上的衣服顯得格外家居。

    庫洛洛轉(zhuǎn)動門把手聽到咔嗒一聲。

    “你想到什么我可得的利益了嗎？”庫洛洛去掉所有的表情看著西索，西索笑瞇瞇：“沒想到，但想到了如何要挾你的辦法，不能給你利益，但危害到你利益的話你也會動手吧？”

    西索心細(xì)，心有猛虎，細(xì)嗅薔薇。庫洛洛上前幾步：“不過，我替你找到了，去外面談?！?br/>
    半個小時后，庫洛洛打開門走進來，看到阿天站在廚房門口：“噢？菜洗完了？”

    “廚房門剛才其實沒鎖上。”阿天如是講道，“但我站在這里沒有離開過。”

    庫洛洛眨眨眼睛，他知道沒有鎖，他以為阿天會走過來聽，但事實他沒有感覺到阿天的氣息。真是個單純而誠實的人。

    沒有聽到嗎？其實聽不聽到也無所謂了，本來以為可以也說給他聽的。

    “那我們開始準(zhǔn)備晚餐吧，今晚上不會有團員回來。”庫洛洛帶笑上前，“你還記得以前我烤老鼠肉吃，你咬了兩口知道了還一陣惡心嗎？”阿天沒有笑容，庫洛洛便上前扶著他的肩膀推他轉(zhuǎn)身，隨后又推著他的脊梁二人一起進入廚房。

    飯菜熱騰騰地做好了，三菜一湯非常豐盛，庫洛洛進了地窖，被尸臭味熏得屏住呼吸，在木箱中取了兩瓶紅酒。蓋上地下室的蓋他抱怨道：“飛坦也不把那具尸體弄出去?！?br/>
    阿天坐在桌前很安靜，庫洛洛脫下圍裙喊他：“去洗兩個酒杯?！?br/>
    后者被動地去做這些事，庫洛洛用開瓶器取出木塞：“這里沒有醒酒器，比較湊合?！彼c上壁爐上方擺的燭臺，把它端到餐桌上，熄了燈。

    “搞得這么隆重?！焙笳呙銖娨恍Γ壑袔е鄾?。

    最后一頓飯了，不豐盛一些嗎？以后就沒有機會了啊。庫洛洛把紅酒倒入杯中：“我敬你一杯?！?br/>
    一杯酒下肚，對著蠟燭，庫洛洛眼中似有點點光芒在閃爍。

    “阿天不敬我一杯嗎？”

    后者終于露出淺笑：“好啊，我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