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八娘兩人昨晚飯都沒吃就上樓了,肚子一大早就唱著空城計,于是這是承安居住在四方客棧以來第一個早起。
“安娘這邊?!辩娭甭冻稣R的牙齒,沖她招手。他的旁邊坐的不正是昨天陽清陽華兩兄弟,他們也點頭面露微笑,“姑娘一起,我們好分析分析屠惡大會,好從長計議。”
承安杵在原地,八娘卻早已耐不住了。他們桌上可是有著現(xiàn)成的早點,有包子有油條還有清粥,她摸了摸饑腸轆轆的肚子,伸長著脖子眼睜睜的盯著他們大快朵頤,唾液被刺激得如洪水泛濫四濺,她吞了吞口水,“安姐姐,是那兩位公子請你吃飯,又不是那鐘木頭,再說,請頓飯而已,比起你昨日為他們拔刀相助來說算得了什么.......”八娘又開始口若懸河,為了吃一頓飯卯足了勁。
再不去耳朵是種折磨,等八娘那一長串念完時,承安早就快步走到桌前了。
“等等我,真是的,害我白費這么多口舌。“
承安打量了一下鐘直就看看他們兩兄弟,不過一晚上的時間就變得這么熟稔,難道昨天她走后還交談了不成。
粥盆放置在鐘直這邊,鐘直連忙起身乘了一碗粥遞送給承安,又再乘了一碗遞給八娘。八娘早已迫不及待,勺子都不用,張著血盆大口往嘴里倒,不雅得嗦嗦聲接連響起。對面的華清華陽都看得目瞪口呆,這樣小小身板長相俏麗的女孩,吃相竟這么難看。
吃完后以袖拭嘴。似乎發(fā)現(xiàn)大家都看著她,不好意思打著哈哈,手卻伸向盤中拿著最后一根油條。
承安也餓,卻是從小錦衣玉食,自己也喜歡烹飪。她一看又是咸菜清粥,清湯寡水,食欲也減了幾分,一片調羹在里面攪來攪去的。
“安娘,可是哪里不舒服?”鐘直看承安的懨懨的神情,連忙放下了筷子。
“可惡,肯定是昨天那廝,這口氣我一定要討回來?!比A陽拳頭握得緊緊的,一拳叩擊在桌面上。
“華陽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安姑娘,你有不適一定要和我們說,都是受我們所累,要是有事我們就是萬死難贖?!比A清對著華陽皺了皺眉。華陽立即平息著怒顏,把自己的手從桌子上縮走。長兄為父,從小就服大哥的話。
“沒,就是不想吃這個?!?br/>
八娘粥已經(jīng)喝完,一跟油條塞滿嘴巴,含糊不清道:“很好吃啊,為什么不想吃。你吃口油條?!闭f罷,把咬在口里的油條的下半截扯斷遞過去?!斑@可是僅有的一根油條了,我夠姐妹吧,快吃?!?br/>
承安欲哭無淚,這是交友不慎還是共患難??!
“這事好辦,安姑娘你想吃什么,今日理應我們兄弟請客?!?br/>
爽快,等的就是這句話。那呆子沒錢訛,只能訛他們了,不過看他們穿著打扮也不似個有錢的。她滴溜溜的大眼睛一轉,莞爾笑道:“我要一份牛腩粉,牛腩要多,粉線要有彈性,上面要蓋個荷包蛋,必須是酸辣味的。還有要一碗冰鎮(zhèn)的陳皮酸梅飲子,外加一碟花生米,而且在四方客棧這陣子的早餐你都得包?!?br/>
華清一聽并不是什么難的東西,還以為會是什么珍饈得佳肴,這點東西怎么會請不起。于是吩咐小二,小二面露難色道:“客官,你要牛腩粉都可以按照你們的要求辦,只是這冰鎮(zhèn)陳皮酸梅飲子實難辦到?!?br/>
”這是為何?“
“客官,這能用冰塊的除了達官貴人家有這個配置就得找專門的飲子店了。圣京城中能配冰室的飲子店怕是不多,冰塊倒是可以弄到,只是這陳皮酸梅飲子沒聽說過,要是單單把陳皮酸梅加糖熬汁滋味怕是不好吧。你們可有方子?!?br/>
這倒是問住了華清,本以為這不過是錢的事情,沒料還扯出秘方的問題,他求助的看著承安。
“陳皮 15克 ,山楂干 60克 ,甘草 3克 ,烏梅干 40克, 冰糖 100克, 水 2升。記住烏梅要選色澤光鮮大顆的,材料都要浸泡半個時辰才能熬,濾渣后等自然冷卻再放置冰塊中。”她又補充一句,“記住是自然冷卻,切不能圖快,用冷水降溫,影響了口感?!?br/>
小二還是不動,面露難色。
“又怎么了?都告訴你了還不去?!比A陽幾分不耐道。
“客官不是我不愿意去,區(qū)區(qū)一杯飲子,花費的時間和人力及多。你看我們店里這兩日的人這么多,我是腿都跑斷了,一杯飲子還要專門去弄冰塊,這這......”
“再不去,你的腿就不是跑斷了?!闭f話的是華陽,他從上打量下小二,最終停在他的腿上,冷聲道:“而是被打斷了”
小二心有戚戚焉,江湖客還真不好伺候。都是這勞什子的屠惡大會招惹這么多的江湖客,害得他每時每刻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
”他開玩笑的,費用好說,一切都包在我身上,你看可行?“華清商量道。
“客官,你也看到了我有多少客人,是真的走不開啊。我是養(yǎng)家糊口的人,不想丟了工作?!毙《荒槦o奈,求助的看著承安,華清也無可奈何的看著承安。
承安早就知道掌柜的注意到這里了,當下別過臉去,看著柜臺的掌柜大聲問道:“你說呢?跑腿一趟,獲得一個秘方。你又多了一項收入,你說這生意做得做不得?!?br/>
掌柜呵呵的摸著胡須走過來,笑道:“與姑娘做生意,當然做得。二狗子,還不快去?!?br/>
“二狗子”,承安掩嘴噗嗤一笑,臉上的胎記跟著如花般綻開。吃飯的旁人甚覺得惡心,華清華陽兩兄弟胃中也有絲翻騰,臉上卻未露聲色。華清見鐘直直視安娘,好似并沒任何不妥,難道是看習慣了。
片刻,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腩面上來了,香氣撲鼻,勾起人的食欲。
“姑娘一切照你的吩咐,肉多粉彈而且酸香麻辣,保證您滿意。那個陳皮酸梅飲子才備置材料,估摸得晌午才能出來。您慢用!”二狗子邊說邊觀察著承安的臉色,最近掌柜的對她一直照拂有加,言聽計從的,自己可要對她客氣點。
“無妨,午后天氣更悶,那時喝陳皮酸梅飲子更好!”承安豪不客氣的挑面往口中送,面條果然勁道,牛腩熬得正好,入口即化。雞蛋煎得七分熟,里面的蛋白還沒定型,似有流動。
“姑娘沒其他吩咐我就下去了。”二狗子托著個托盤小心的問道。
“慢著!再來一碗。我也想嘗嘗這味道?!鞍四锬莻€小吃貨,盯著承安碗里吞著唾液,此刻又打起牛腩粉的主意。
“你不是吃了吃得比他們都要多,還沒吃飽?”承安笑笑的揶揄道。
“那不是吃飽了,也可以嘗嘗味道嗎?不吃,怎么知道好不好吃?!彼闹亲觽戎^嬉皮笑臉的。
這一幕落在華清眼中忍俊不禁,霎時可愛。不禁又多看了幾眼,眉目端正,嬌小可人。性格大大咧咧,爽朗,毫不做作扭捏。華陽也覺得投緣,和自己魯莽意氣用事的性格極為相似。
一會又一碗牛腩面上來了,八娘豪不含糊,又干了個底朝天,滿意的打著飽嗝。
“前些日子那些規(guī)矩全都白學了,那些教養(yǎng)姑姑看見了定要氣得臉色鐵青。指著你喊成何體統(tǒng)。哈哈!“
“就是要氣死那些老不死的!”
承安不置可否,縱容的應了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