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滿天下……”陳軒沒想到,自己只當了短短一段時間的老師,卻能得到如此高的評價。</br> 對于老師這個職業(yè)來說,桃李滿天下幾乎可以說是最高評價了。</br> 因此陳軒內(nèi)心當然是很自豪的。</br> 但這只是他過去一年經(jīng)歷里的一項成就之一。</br> 如今他是“雄關(guān)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絕不能因為過去的成就而沾沾自喜。</br> “陳老師,雖然我們學院里的很多學生,都沒有被您親自教導過,但他們畢業(yè)的時候都說了,就算出去外面,不再是學院學生,還是會把您當成最值得尊重的老師。”</br> 王動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言語飽含著感激之情。</br> 畢竟當初陳軒不止教導他武學上的知識,還在學院危難之際救了全體師生的生命。</br> 蘇可可也是一樣,她還想像當初陳軒在學院那樣,天天給陳軒收拾宿舍、服侍陳軒。</br> 作為千金小姐出身,蘇可可有這種想法,說明她把陳軒的恩情看得比什么都重。</br> 陳軒聽王動這樣說,笑了笑道:“既然你們兩個都畢業(yè)了,那其他人應該也有很多沒突破鍛脈境就畢業(yè)的吧?”</br> “陳老師您猜得沒錯,尤其我們七班,很多學生都畢業(yè)了,四大天王除了我們兩個之外,景云坤回了自己老家,楚暮選了江北那邊的一個古武宗門?!?lt;/br> 王動提起這兩個人,不禁又開始懷念起學院的時光來。</br> 陳軒接著問道:“還有一班的呂墨塵、司飛翎他們呢?”</br> 他沒有問卓凌風,因為卓凌風沒有突破鍛脈境之前,肯定不愿意畢業(yè),這是卓凌風的志氣。</br> “呂墨塵和司飛翎都留在學院里,現(xiàn)在他們兩個和卓凌風,算是學院修煉最刻苦的三個學生?!?lt;/br> 這回是蘇可可回答,她頓了頓又道,“對了陳老師,您的入室學生曲煙蘿,已經(jīng)被劍皇宗選中招走了,真羨慕煙蘿妹妹啊,劍皇宗可比我們飛唐宗強多了!”</br> 陳軒嗯的一聲點點頭。</br> 對于曲煙蘿能被劍皇宗選中,他一點意外都沒有,所以剛才也沒有問。</br> 就算曲煙蘿和皇甫劍凌的師叔青冥劍隱不是婦女關(guān)系,單憑曲煙蘿的變態(tài)古武天賦,就要被古武界各大頂級宗門搶個熱火朝天。</br> 見陳軒一點也不激動,王動和蘇可可不由得心想,陳老師真是太淡定了,自己在這方面還要好好向陳老師學習。</br> 得知了幾個學生的消息后,陳軒內(nèi)心再也沒有什么牽掛,其實他這樣詢問,已經(jīng)算是有違姬無雙的囑咐。</br> 避劫之旅走到一半,終究還是無可避免的遇上以前的人,想起以前的事。</br> 輕嘆一聲,陳軒轉(zhuǎn)身不再去看王動和蘇可可:“我要走了,你們好自為之吧?!?lt;/br> “陳老師,您要去哪里?”</br> 蘇可可急忙問道。</br> 她和王動一直都很好奇,為什么陳老師好端端的,卻把自己弄成苦行僧一樣,孑然一身行走在這荒山野嶺之中,難道這也算是一種修行?</br> “別問我去哪里,也別再喊我陳老師。</br> 佛說,無我者非我、非我所,非我之我?!?lt;/br> 說完這句偈語,陳軒便往之前上來的那道石階走去。</br> 王動和蘇可可對視一眼,連忙跟上。</br> “陳老師,我們還想請您當飛唐宗的客卿呢!”</br> 蘇可可語速如連珠般說出她之前就想好的請求,“像您這種級別的高手,飛唐宗肯定無比敬奉您,您不考慮一下嗎?”</br> 陳軒搖了搖頭,快速往山下走去。</br> 蘇可可和王動還想跟,卻聽陳軒突然沉聲道:“別再跟了,否則從今往后我們便不再是師生!”</br> 陳軒的這句話說得非常重,就算蘇可可和王動再依依不舍,也只能止住腳步,眼巴巴的目送陳軒消失在山腳下。</br> “唉,也不知道陳老師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我們能幫上忙就好了?!?lt;/br> 蘇可可幽幽嘆道。</br> 王動也跟著嘆氣一聲:“我們實力還是太弱了,就算想幫忙也會得到反效果,到時候反而成為陳老師的累贅,所以我們還是早點回去宗門加緊修煉,下次再遇到陳老師,一定要讓他對我們刮目相看!”</br> “你說得對!我們交待一下百草門,然后就回去修煉!”</br> 蘇可可重新振作起來,雙眸中充滿決心。</br> ……陳軒穿行在秦嶺之中,漸漸遠離百草門的位置。</br> 他一路上都在思考,是否要徹底遠離人煙,才算“出世”。</br> 這一年來,他認識的人太多了,經(jīng)歷的事情也太多了。</br> 因此當他開啟避劫之旅時,就算進入荒山野嶺之中,也有可能遇到過往認識的人。</br> 畢竟古武界就潛藏在華夏的萬千山川之中。</br> 連陳軒進入西川秦嶺,都能遇到曾經(jīng)教過的學生。</br> 如此巧合,讓陳軒不得不懷疑這是上天的安排,是上天對他的考驗,讓他難以忘記過往的人事。</br> 原本他在走過半程之后,已經(jīng)忘乎于山水之間。</br> 但王動和蘇可可的出現(xiàn),確實勾起了他的很多回憶。</br> 人都是很懷舊的,陳軒也不例外,他再一次發(fā)現(xiàn),“忘我”真的很難很難。</br> 一聲陳老師,就讓他思緒聯(lián)翩。</br> 對是否要徹底避開人煙這個問題,思索良久之后,陳軒最終還是決定順其自然。</br> 既然路上遇到的一切都是上天安排的劫數(shù),他也只能隨遇而安。</br> 有時候人們刻意去回避一些事情,這些事情反而更容易找上門來。</br> 正所謂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br> 陳軒覺得如果自己遇上以前認識的人,還能做到“忘我”境界,那他便真正的超脫了。</br> 做出決定后,陳軒一路坦然而行,欣賞蜀地風景,瞻仰長征遺址瀘定橋,不知不覺,又是十日過去。</br> 時間已經(jīng)來到了十月,陳軒離開西川省界,進入藏區(qū)。</br> 他沒有刻意避開人煙,因此一路上可以看到不少藏民和前來藏區(qū)旅游的游客。</br> 而且每經(jīng)過一條公路,都能看到公路兩旁的路燈或者電線桿上,插著鮮艷的五星紅旗。</br> 陳軒自己沒有計算時日,看到紅旗后才發(fā)覺,原來他已經(jīng)徒步走了一個月有余,正好國慶節(jié)到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