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波,你真的愛她嗎?”何昆忍不住老話重提,這個問題一直堵在他的心里,時刻糾纏著他。
江波將茶杯放回茶盤,續(xù)上茶:“這個問題你問了我十幾年了。”
“可你從來都沒有回答過我。”何昆盯著江波說。
江波擱下茶海,抬眼看看何昆?!澳阌X得你問這問題有意義嗎?”
“當然有意義,你覺得沒意義是因為你根本就不愛玉蓮?!焙卫琅卣f。
“因為我覺得沒必要回答你。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如魚飲水,冷暖自知。”江波向后靠
進沙發(fā),翹起二郎腿,不想繼續(xù)這個話題。
姚剛腳步輕快地走上來,在門口陡然停住。江波正對著門坐著,姚剛面帶喜悅地沖他點點頭,江波微微點點頭,姚剛返身離開。
多年的默契,一個眼神,一個手勢已讓他們彼此了解需要傳遞的信息。江波抬手摩挲摩挲嘴唇,繃著的臉也放松了許多。一切都按著計劃按部就班的進行著,只等最后完美收場了。
江波、何昆兩人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一時無言。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紛雜的腳步聲,從麗帶著肖子陽走過來。肖子陽在門口叫了聲“老板?!?br/>
何昆側轉身子,看向門口,見是肖子陽,忙站起來,急切地問:“有消息了?”
肖子陽一窘,說:“老板,新六軍那邊沒有什么異常,我已經(jīng)安排兄弟們嚴密監(jiān)視,一有情況,立刻匯報?!毙ぷ雨柨戳丝唇ǎ皆诤卫ザ呅÷曊f:“老板,我發(fā)現(xiàn)康英了,我已經(jīng)調了兩個兄弟跟著她?!?br/>
這都眼瞅著就快天亮了,可還沒有滕玉蓮的消息,何昆不免有些著急了,也沒心思考慮其他了,他揮揮手,不耐地說:“就先這樣吧。當務之急是追查專員下落?!?br/>
江波看肖子陽鬼鬼祟祟的,心想一定有什么事,他漫不經(jīng)心地摸出打火機,身子向前傾了傾,聽不太真切,隱隱約約好像提到康英,正尋思是不是康英那兒出了什么差池時,聽到何昆這么一說,還來不及多想,又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姚剛出現(xiàn)了。屋里四個人同時望向他。
姚剛徑直走到江波身后,低聲附耳說道:“憲兵隊那邊傳來消息,太太可能在憲兵隊那……有危險?!?br/>
江波騰地站起來,轉身盯著姚剛:“消息準確?!?br/>
姚剛點點頭。
一旁的何昆焦急地問:“是玉蓮有消息了嗎?”
姚剛看看江波,回答何昆:“憲兵隊出現(xiàn)異動,姜工美往公館調動了大批憲兵?!?br/>
何昆問肖子陽:“我們派去憲兵隊的人有沒有消息?”
肖子陽回答:“好像一直沒有消息。潛進去姜公館很長時間了,正常來說,應該要有消息傳出來了,不會出了什么事吧?”
江波說:“不能再等了。姚副官,憲兵隊必須通過一團的防線才能到達姜公館,命令一團在半路阻截憲兵隊。負責姜公館這一帶巡檢的是誰?”
“是特務營?!?br/>
“命令特務營迅速包圍姜公館,不許放入放出一兵一卒。集合警衛(wèi)營,我們現(xiàn)在就去姜公館。”
何昆也吩咐肖子陽:“帶上你的人跟我去姜公館?!?br/>
江波率先走出了房間,對緊跟著的姚剛低聲交代?!翱涤⒑孟窠o何昆的人盯住了。安排人去康英通過的關卡查查看康英有沒有通過,如果沒有......”江波眼中閃過一絲焦慮,“通知白從武裝好船立刻出發(fā),康英未到,就讓小表妹頂替康英護送軍火?!?br/>
“我馬上去安排?!币偪觳阶唛_。
姚剛借傳達師長命令之便,給三團曾家華也掛了個電話,讓他通知白從武軍火裝好船后立刻出發(fā),康英如果沒趕到,就由小表妹夢馨護送。他看到蘇曼,悄悄告訴蘇曼去查查康英的情況。安排好這一切,迅速跟上警衛(wèi)營,開往姜公館。
吳淞碼頭,接到消息的白從武看看即將蒙蒙發(fā)亮的天,對夢馨說:“不能再等了,由你來護送軍火,你一路要多加小心?!?br/>
“只能這樣了!”夢馨點點頭,伸出手,說:“再見!”
“再見!”白從武緊緊握住了夢馨的手,使勁地搖晃了兩下。所有的感情仿佛全寄托在這搖晃中傳遞。
夢馨依依不舍的登上了船,漸漸駛離了碼頭,漸漸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
滕玉蓮看到院內看守的憲兵都在撤離,掩上門,若有所思地走到桌邊,看著桌上的茶,回想起剛剛發(fā)生的事——
滕玉蓮聽到張磊帶來的好消息正暗自高興,門吱溜一聲開了,一個老媽子手捧著一壺茶走進來,她低頭走近桌子,把原來的茶具全撤到托盤上,將托盤中的茶具擱到桌上,拿一個新備的茶碗倒入新茶,遞到滕玉蓮面前,輕聲說:“小姐,請用茶!”
滕玉蓮剛準備伸手接,老媽子不由一慌神手抖了一下,滾燙的茶水震出一些,滴到了滕玉蓮的衣服上。老媽子忙把茶杯擱桌上,也顧不上自己的手,一邊慌張地掏出手帕準備搽拭滕玉蓮的衣服,一邊說“對不起”。
滕玉蓮忙站起來,拉過老媽子的手,安慰說:“沒關系,不用管它了。先看看你的手,都被燙紅了,你快去上點藥吧?!?br/>
老媽子本來就內疚的心更覺難受,望著滕玉蓮一時竟說不出話來。滕玉蓮催促:“這兒不用管了,快去上藥吧。”
老媽子點點頭,拿起托盤走到門口,回頭對滕玉蓮扔下一句不著邊際的話就走了:“姑娘,這茶喝多了晚上睡不著,還是少喝點好?!?br/>
滕玉蓮的思緒被開門聲打斷,她抬頭看是姜工美推門進來,回身慢慢在椅子上坐下來,靜觀其變。
姜工美走到桌邊在另一邊坐下,看看桌上基本未動的茶,說:“這是我特意為專員準備的上好的西湖龍井,專員請?!?br/>
滕玉蓮淡然說:“先擱著吧?!?br/>
“這可是采自獅峰山下胡公廟前的那十八棵被乾隆封為‘御茶’的明前龍井女兒紅,龍井中的珍品,專員嘗嘗這茶合不合口味?!?br/>
“這天色已晚,隊長如果沒什么事還是早些歇息吧?!彪裆徖淅涞卣f。
姜工美哈哈一笑:“專員剛剛跟張副隊長說口渴,卑職特命下人泡上這壺上好的西湖龍井,打算與專員秉燭夜談,共度美景良宵了。專員請!”
滕玉蓮看他進來后句句不離茶,一再催促自己喝茶,早已認定這茶肯定有問題,萬萬不能喝。但聽到姜工美提到張磊,為免姜工美起疑,滕玉蓮不再推脫,“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彪裆徢那拿鍪纸伈卦谑中?,端起茶杯,淺飲一口即止,實際將茶傾到了手絹上。
姜工美看著滕玉蓮喝了一口茶,也就不再催逼,跟滕玉蓮胡亂吹噓,靜等藥性發(fā)作。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