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鳳麒聚鼎大會定于東勝神州大荒處的北極天柜,那處山脈綿延萬里,山高且峻險,乃是一處靈脈。
北極天柜在東勝神州以北,除巍峨群山之外,又有北海海水北注焉,因此此處風(fēng)景獨(dú)特,崇山峻嶺環(huán)抱一處倒灌進(jìn)來的海水,稱為仲海。北極天柜諸峰有的青翠挺拔,有的山頂白雪皚皚,北望北俱蘆洲,南臨東勝神州,當(dāng)真是美不勝收。
而因為此處山海相接,才剛好容納龍、麒兩族族人,至于鳳族,他們倒不挑地方,展翅一飛,哪里都能去得。
北極天柜諸峰環(huán)抱之內(nèi),仲海海上,現(xiàn)今懸浮著數(shù)座小島,憑空立在云端。中間一座最大,上頭無花無草,乃是做演武只用;四方又有許多島嶼,經(jīng)緯分明地分作四堆,龍鳳麒三族各占一邊,其余一處用于招待各神仙大能。
四方的懸空島上處處栽種著奇花異草,又有亭臺樓閣,四方建筑風(fēng)格不同,南方主色調(diào)為黑色的莊重肅穆,西方紅色的熱烈明艷,東方金色的奢華耀眼,另外一邊普普通通。
畢竟是洪荒難得的盛會,按照祖龍的意思,三族之外的洪荒生靈自然也能參加,做個見證,若有能與三族有一戰(zhàn)之力的,那就更歡迎了。但修為低的洪荒生靈自然沒有資格上那懸浮島,只能憑借各自本事占個一席之地。
這是洪荒大陸開辟以來,頭一回的大盛事,可想而知這次的龍鳳麒聚鼎會將鼎立的三族分個高低,勝者為王,敗者,不說為寇,臣服是起碼的。
看守北極天柜的山神有三十三位,皆是玄麒宮麾下,北海的屬官自然是龍宮麾下。至于仲海,兩族交好,兩方默認(rèn)是三不管地帶,但到了聚鼎大會的關(guān)鍵時刻,三不管就變成了三管。
三族早早帶著族人來了各自懸空島部署,三族各自都很低調(diào),反而是打醬油的洪荒生靈喧鬧難平。龍王祖龍與鳳王也早早來到了懸空島,著人去東邊問祖麒的時候,玄麒宮麒麟族人一個沒來,都是些異族獸類,一問三不知,根本不將問鼎大會放在心上的模樣。這讓祖龍十分憤怒,卻也只能認(rèn)了,心說來日定要給他個好看。
祖麒在哪呢?他正在麒麟空間內(nèi)加緊修煉,至于族人與將要去問鼎大會的四位少主,被他們狠心的父親/族長送進(jìn)了山河社稷圖。山河社稷圖乃是洪荒初一等一的先天靈寶,由鴻鈞掌管,被滕逍借來暫用。
山河社稷圖可用法力創(chuàng)造,內(nèi)里自有大千寰宇、山川河岳、光怪陸離、日月星辰、花草樹木、飛禽走獸、山川地脈......靈寶中的無邊靈氣孕育億萬生靈,又盡在生滅之間,應(yīng)有盡有,仿佛圖中有一真實的社稷小世界,圣人進(jìn)去都討不了好。祖麒在修煉一事上對族人可謂下了極大的苦心,因此山河社稷圖里兇險可見一斑。
祖麒并非真的沒將問鼎大會放在心上,祖龍很快就會知道,輕視玄麒宮、先斬后奏會有怎樣的后果——祖麒非善男信女。
在確定祖麒將事情都布置好了之后,滕逍千叮萬囑地把他送進(jìn)麒麟空間,然后在殿里留下個□作障眼法,自己跑下周山。他在開天之前就已經(jīng)到了準(zhǔn)圣修為,后來在上次閉關(guān)中鞏固了境界,已經(jīng)感到圣人之位觸手可及,但那一步卻怎么都邁不過去,受了鴻鈞指點因此才有游歷洪荒的想法,只盼能盡快斬去三尸,幫助祖麒渡龍鳳劫。
滕逍甚至沒帶蠢狗,只隱匿了修為,化作個面目普通的小妖,首先跑去北極天柜探查一番,知道一切都沒異常才放下心來,開始關(guān)注其他。說實話,滕逍實實在在宅了好幾百年,之前沒覺得什么,乍一放風(fēng),頓時高興的不知怎么才好。吹山風(fēng)喝凝露都覺得是享受,有種自由的味道,他心里一松快,靈臺更加清明了些,便是看一株平凡無奇的小草也覺得可愛可憐。
滕逍所在是個草木蔥蘢的深山,他正在一處斷崖邊休息,耳聞目見俱是流水鳥鳴、鶯飛草長,心中愈加喜悅,嘴角上揚(yáng)更大,手里不由得隨迎面吹來的山風(fēng)、斷崖下的山澗流水和樹上嘰喳的鳥兒打起拍子,哼出一首不在調(diào)上的小歌來。
愉悅的心情保持了許久,帶物我兩忘之際,卻見天空中傳來一陣遼遠(yuǎn)的鷹嘯。滕逍抬頭去看,見一只雄奇的大鷹在懸崖上空打旋兒,爪子里抓著一只羽翼豐滿的小鷹,似有些踟躕。滕逍知道大概這鷹住在這里,自己是擋了人家回家的路,只是他在此處玩耍的高興,一時不忍離去,便掐個法決隱匿了身形。
母鷹盤旋了陣,見滕逍消失了才放下心來,爪子一松,將小鷹扔下山崖。
滕逍大感奇怪,仔細(xì)一想,大概是母鷹幫助小鷹學(xué)飛行吧。
小鷹尖嘯著撲騰翅膀,卻無法阻住下墜的趨勢,很快墜下懸崖,如果他再不飛起來,便會摔成一灘肉泥。滕逍以為母鷹會看著小鷹教它不致身亡,便玩笑似的看著,也有怕擅自救回小鷹壞了母鷹一番苦心教導(dǎo)的意思。
所以當(dāng)重物落地的聲音伴隨著尖銳慘呺聲從崖下傳來的時候,滕逍懵了,臉色慘白如紙,滿眼的不敢置信。都說虎毒不食子,那母鷹竟親眼看著自己孩兒摔死而不搭救!滕逍皺起眉頭,滿心的不贊同。
事情卻還沒完,母鷹從崖下重飛上云霄,爪上又抓著一只小鷹,她叫聲威嚴(yán)洪亮,似乎上只小鷹的死沒對她造成一點影響,緊接著將手里第二只小鷹扔了下去。
滕逍自然不能再坐以待斃,陡然一躍而下山崖,與落下的小鷹相隔一丈隱身跟著,想隨時搭救他一把。
小鷹胡亂撲棱著翅膀馬上就要掉到崖底,已無半分生機(jī),滕逍落地在崖下石邊顯出身形。母鷹心中不虞,剛要回巢再帶了小鷹來,很快發(fā)現(xiàn)那個白衣烈烈的仙人,看樣子還要救她的孩子一命。洪荒靈氣充裕,就連普通的飛禽畜生也不免有不差的靈智,母鷹心中轉(zhuǎn)了幾轉(zhuǎn),再見那就算被仙人救起也不過是個廢鳥,便飛回山崖邊的巢里銜了剩下兩只小鷹飛離了此處。
滕逍在小鷹落到堅硬的石頭上撞個身死魂滅之前將他托住,嘆道,“從前只知道小鷹學(xué)飛殘酷,親眼看來竟是叫人心酸?!蹦跟椧讶浑x去,這只棄鷹孤苦伶仃,學(xué)飛更加艱難了。滕逍從小在鋼鐵森林里長大,沒遇過什么挫折,怎么都想不通會有母親會拋下羽翼未豐的孩子。
“我既然救了你,少不得送佛到西,你便跟我走吧?!?br/>
小鷹聽不懂滕逍所言,只知肚餓,掙扎著從滕逍手里跳下,用兩只爪子跑著去吃頭一只小鷹的尸體。滕逍愣了一愣,心境似有所變,一時卻也顧不得許多,手忙腳亂去阻止小鷹,又沒用靈氣護(hù)體,冷不防被護(hù)食的小鷹啄傷了手指,白中混著金絲的血液便涌了出來。
滕逍將受傷的手指含在口里,心中失落無法表達(dá),含糊道,“罷了,隨你去吧,是我自作多情。”賭氣離小鷹遠(yuǎn)遠(yuǎn)地。
崖下有一處小飛瀑,飛珠濺玉般一瀉而下,水流流出二三里匯成一汪碧水,滕逍便坐在碧水邊一塊大石上看著自己映在水里的影子發(fā)呆——這是在空間里就有的習(xí)慣,情泉自然比凡間泉水好了千倍萬倍。然凡間譚中卻有游魚等物,又是空間的死板比不了的。
滕逍從小到大被灌輸?shù)氖恰白鹄蠍塾住?,雖則人性中有許多陰暗面,但他不是盲目向善的人,所以從來沒吃過鱉,今日所見讓他不禁對自己產(chǎn)生了懷疑。
鷹擊長空,是無數(shù)磨難和血汗換來的,雄鷹不需要無謂憐憫。物競天擇,若不用殘酷的手段,鷹類恐怕早受不住自然規(guī)則,滅絕了。
‘是我的錯么?’滕逍想,‘我任意而為,看似救了小鷹一命,卻違背了規(guī)則么?’
盡管不想承認(rèn),泥丸中似要破土而出的東西卻明明白白告訴滕逍,‘你錯了’。
被救下來的小鷹一旦被救下,他會知道自己就算被從高空摔下也性命無虞,以后不管被從多高的空中扔下來都會保存一份余力,最后的結(jié)果是——他永遠(yuǎn)都不會成為一只真正的鷹。
看他在地上踉蹌行走著,翅膀跟比柔弱的魚鰭還不如,沒有鷹的桀驁不馴,跟昆蟲螞蟻有什么區(qū)別?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潭水中有魚兒產(chǎn)下許多小魚,卻轉(zhuǎn)頭將小魚一口一口吞吃干凈,疏忽間來了一條比母魚更大的魚,一口把剛產(chǎn)子又食子的母魚吞吃掉……
一只覓食的狐貍偷偷匍匐在草叢里,在食兄的小鷹走到他捕獵范圍內(nèi)的時候,一躍撲向小鷹。小鷹只是只小鷹,一點招架之力都無,只知哀哀鳴叫,眼看就要葬身狐腹。
狐貍眼看就要一口咬在小鷹脖子上,卻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阻隔,一道清冷聲音道,“畜生,我既許諾救他一命,你敢傷我之物?”
狐貍被屬于仙人的威壓嚇得整個身子匍匐在地上一動不敢動,生怕被滕逍送去輪回。
滕逍自嘲一笑,“不論如何,是我錯了,這果子予了你,速速離開吧?!彼纳裾齺y,隨手那出一枚仙果扔給狐貍,狐貍膽大,銜住仙果一溜煙跑個沒影。
滕逍突地振臂大笑,聲音卻非暢快淋漓,反而有種悲愴無奈的味道在里面,聲音震得周圍樹木搖晃,沒一會安逸天然的小谷底便消無聲息,所有生靈跑了個干凈,生怕仙人一怒殃及性命。
滕逍大笑著躍上山崖,沖周圍河山吼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一連三聲,字字透心而出,緩慢又刻骨。剛開始那句還飽含著無奈傷悲,到了最后一句,便只有威嚴(yán)沉重、淡漠無欲,真正成為一位仙人才有的俯視蒼生的平靜淡然,他俯視小鷹的時候,便如螻蟻一般。
滕逍穩(wěn)穩(wěn)立在崖頂,突盤膝而坐,感覺周身如同在母體時一般柔軟溫暖,*若存若亡,沒有知覺。泥丸宮處猶如開了一扇天窗,無數(shù)金光普射而下,前所未有的清涼通透?;煦缢緵Q自行在周身運(yùn)轉(zhuǎn),最后回到泥丸宮處。
一只小人倏然從滕逍泥丸眉心處分離出來,小人雖跟滕逍一樣身著白衣,卻滿身的戾氣。滕逍知道這便是三尸之惡尸了,忙將從未使用過的九索召喚出,將惡尸寄托在九索之上。惡尸開始不肯如滕逍愿,掙扎著要逃逸而去,被滕逍一點點釘進(jìn)九索中,惡尸虛弱,最終還是入了九索。
但這還沒算完,滕逍感知到善尸也有要分離的跡象,忙再次入定。
善尸并不是好除的,這一回天黑了又亮,足足有一個月,善尸才被分出來,讓滕逍寄托于麒麟玉佩上。
麒麟玉佩融入善尸,玉佩里剛修煉完的祖麒便感知到,立刻出了玉佩現(xiàn)身在滕逍身邊,一看周圍景色不是周山,臉黑了。
作者有話要說:蠢作者最近在準(zhǔn)備畢業(yè)論文很辛苦,所以總也沒時間碼字,抱歉啦大家,明天會有更新。
對了我魚唇的基友拼文失敗在文下對本座告白,看見沒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