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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方元覺得自己就是一塊快要爛掉的木頭。
十八歲,算是成年人,成年人能做的事情,他都能做,但很遺憾,他又都沒做過。青chūn年少,按說未來應(yīng)該是無限光明,但他不這么認為。
現(xiàn)在的他是一年不如一年,一天不如一天,一時不如一時,一會兒不如一會兒。如果有人告訴他,明天他就要死了。他絕對不會驚訝。如果是那樣也就好了,好歹也知道自己要倒霉到什么時候。
樓下汽車喇叭響了兩下,拐了個彎開走了。那輛車上有架鋼琴,本來是方元的,以前還認認真真地學(xué)了好一段時間。當(dāng)然,現(xiàn)在不是了。今天剛賣掉。不知道賣掉多少錢。賣掉多少錢也不是他的,全都進入老爸的口袋。
也沒有什么可怨恨的。鋼琴本來就是老爸買的,錢回到他的口袋也是天經(jīng)地義。
方元出生的時候是個富二代,開始長大的時候也是富二代。但當(dāng)他進入初中以后,家里的狀況就越來越糟。老爸的生意江河rì下,最后負債累累,前些rì子,公司終于倒閉。老媽呢,上個月跟一個外國大款跑了。雖然不是親媽,但做得也太過分了。公司清盤以后還有不少債務(wù)要還。老爸把家里的東西典當(dāng)一空,除了幾張床,已經(jīng)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四壁空空。
不說家里的情況。方元本身的問題也不少。上了高中以后,成績一落千丈。也不知怎么的,他這個智商超過200的天才怎么就什么都學(xué)不好呢。高考幾門加起來考了一百多分,沒法子,只好復(fù)讀一年。馬上又要高考了。不知道結(jié)果會如何。
估計不會太好吧。
也沒什么朋友,說來也怪,這幾年就沒交過朋友,以前的朋友也不來往了。自己完全被孤立。自然,朋友沒有,女朋友也不可能。
趴在窗口向下看??粗@個小區(qū)。這里可是地地道道的富人區(qū)。多看一眼吧,看一眼少一眼了?;蛟S過幾天這棟小樓也要被賣出去。
今天補習(xí)班放假,有一天的空暇。想想也沒什么事情可以辦。躺在床上睡覺也睡不著。他打著哈欠走下樓,老爸正在客廳里打電話,表情很焦急,像是有什么要緊事。方元也不好打擾。從他的背后穿過,出了門。
畢竟是高檔小區(qū)。別墅前面有花園,花園里有秋千,水池,長椅,當(dāng)然,還有一叢叢的鮮花,花叢深處有對對男女,摟摟抱抱,唇齒相交。
唇齒相交,估計下一步就是想吃香蕉了。
唉,方元嘆口氣,我也想女朋友,最好是臉漂漂亮亮的,胸大大的,個子高高的,腿長長的,最好穿黑絲。這個我喜歡。
沒女朋友的男人時間都非常充裕。晚上方元也喜歡看看某些類型的愛情動作片,欣賞一下蒼老師。在看片子的時候,用手解決一下生理問題。當(dāng)然,只能用手。
我也不是一直沒有女朋友。以前和楚妍的關(guān)系就不錯。
楚妍是方元從小就認識的朋友,也就是所謂的青梅竹馬。也住在這片富人區(qū)。和方元家的直線距離不到200米。她爸爸也是開公司。和方元家可謂是門當(dāng)戶對。現(xiàn)在也是門當(dāng)戶對,她家也破產(chǎn)了。據(jù)說等到楚妍高考以后房子就要賣掉了。
唉,可惜啊。楚妍是那么清純,那么善良,那么溫柔,就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小龍女。
方元坐在長椅上,想閉眼歇一會兒。眼皮剛合上,就有聲音傳過來。似乎有人在打架,還是女人。
聲音來自左邊,左邊有個花壇,正好隔絕了視線。方元從花壇邊緣轉(zhuǎn)過去,望了望那邊。那邊果然出事了,幾個染著各sè頭發(fā)的小太妹正在揍一個癱倒在地,穿著裝束比較普通的女孩。
這里和楚妍家離得不遠,被打得該不會是楚妍吧?
想到這,方元本能地想過去問個究竟。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紅頭發(fā)的小太妹踢了地上的女孩一腳,罵罵咧咧地說:“我X,你個女表子樣的sāo貨!敢上我姐妹的男人,活膩了!你要是想倒霉。我成全你!我把你扒光了,掛在你們學(xué)校的校大門上,讓你展覽展覽。今天先給你留個記號!”
說完,她蹲下身,把手伸進女孩的裙子里去。女孩趕忙掙扎阻止,可是紅頭發(fā)身邊的幾個人一把按住她。紅頭發(fā)三下兩下扒下女孩的內(nèi)褲,滿臉笑容地在手里甩著。
“今天扒你一件,如果還不老實,下次就扒光你。老娘我說到做到。我X!tmd的滾!”
地上的女孩如獲大赦,手腳并用地向外跑去。身后是那群小太妹的哄笑聲。紅頭發(fā)對身邊幾個人說:“好了,你們走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我也該回去了!”
幾個人哦了一聲,作鳥獸散。頃刻間,那里就只剩下紅頭發(fā)一人。紅頭發(fā)轉(zhuǎn)過身,恰好和方元面對面。
方元愣了一下,琢磨這眼前這個紅頭發(fā)女孩怎么看著像是楚妍。不過,不可能啊,楚妍出身良好,家教森嚴,又是那么清純溫柔,不可能變成不良少女吧?
紅頭發(fā)也看到方元,開始也是一愣,轉(zhuǎn)瞬間,她就反應(yīng)過來,對著方元勾勾手指:“喂,你小子過來?”
被這種人點名絕對不是好事。可又不好一口回絕,只好慢慢吞吞地走上前。
紅頭發(fā)把手中的東西往方元面前一扔,方元本能地伸手去接,手中立刻多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
“這是……”他遲疑地望著手中的東西。
“剛從那個小sāo貨身上扒下來的,還熱的。送你了……”
“不要!”方元趕忙把那東西扔在地上,他可不想被培養(yǎng)成變態(tài)。
紅頭發(fā)呵呵笑了一下,說:“喂,你還這么單純。呵呵,估計你沒女朋友?!?br/>
“是啊。楚妍?!?br/>
到了如此近的距離,方元終于可以確認,面前的紅頭發(fā)就是他的青梅竹馬——楚妍。
歲月真是把殺豬刀,黑了木耳,紫了葡萄,軟了香蕉。雖然兩人還沒到四五十歲的更年前,但最近兩年的遭遇,早就讓他倆改變了摸樣。當(dāng)年的天才少年變成了高考復(fù)讀生,當(dāng)年的清純可人兒變成了不良少女。
花壇深處,方元和楚妍并肩而坐。當(dāng)然,和那些利用假期來幽會的情侶不同,兩人隔著距離。兩人都有些尷尬,曾經(jīng)是朋友。卻不知該說什么,兩人都不開口。
楚妍的裙子很短,方元低頭時看到她的內(nèi)褲,霎時臉就紅了。在電腦上看片和看真的完全是兩種感覺。楚妍倒是沒在意。她從口袋里掏出香煙,點了一根抽起來。
“喂喂,”方元總是開口,“不要抽了,你還未成年吧。抽什么煙啊,抽煙以后會不育。”
也不知怎的,方元忽然冒出了這么一句。也不記得在哪里看過,說抽煙對女人危害很大,會造成不孕。
楚妍斜眼瞧著方元,忽然靠近他,一張嘴,吐了口煙出來,熏得方元直咳嗽。
楚妍咯咯笑著:“哈哈,你還是那么好玩。喂,什么不孕。我這樣的人連自己都照顧不了,還顧得了下一代。哈哈,d的,草!”
滿嘴粗口,也不知道跟誰學(xué)的。
方元說:“你不是還未成年……”
“別扯了,就這個年代還管什么成年不成年。就這半年,我的那個班就有五個女生打胎。六個男生進局子?!?br/>
楚妍家里的生意不好,于是就上了個不怎么樣的學(xué)校,聽說,她自己也不怎么努力,被弄進放牛班。唉,可惜啊。小時候那么好的女孩,現(xiàn)在怎么變成這樣了。
“喂,”楚妍問方元,“打算怎么著,聽說你要高考,還是第二次。這次打算往哪里考?”
“不知道,看情況吧。你呢?”
“我?算了吧。我可不想在那種事上費腦子。我這樣的人就該找個地方爛掉。反正也沒人關(guān)心我?!?br/>
這話說時透著無限的寂寞和孤單。
方元很想大喊一聲,我來幫你啊??蛇@話在嘴邊轉(zhuǎn)了轉(zhuǎn),終究沒說出來。
你是什么人,你家又是什么情況。你有幫她的能力嗎?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兩人又是沉默不語,知道分開。望著楚妍離開的背影,方元唉聲嘆氣了一陣,也起身,漫無目的地走著。
在外面游蕩了整整一天,直到天黑,方元才回來,這一天過得渾渾噩噩,基本上腦子里一片空白。回到房間,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出神。
忽然,手機響了。這一年以來,除了推銷電話和敲詐電話以外,幾乎沒什么人會打來。
“喂,哪位?”方元有氣無力地問道。
“你好,請問您是方元先生嗎?”那邊是個溫柔的女聲。
方元愣了一分鐘,名字倒是對,只是,自己的名字和先生兩個字什么時候連在一起過。
“我是方元,不過,我不知道你說的方元先生是不是我。”
“您的出生年月是X年X月Xrì,今年18歲,家住在X市X區(qū)天苑小區(qū)。是不是?”
完全沒錯。她說的一點錯都沒有。準(zhǔn)確的讓人有點害怕。該不會是詐騙集團的吧。
“你說的倒是沒錯。你想要干什么?”方元有些緊張地問。
對方說:“您不要害怕,我們沒有惡意。哦,您的身份已經(jīng)確認,我馬上就要到您哪里?”
方元很奇怪:“馬上?這三更半夜的,你怎么來?”
對方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您不用擔(dān)心。我馬上就要到您哪里了。您打開您左手邊的那扇小門。我會從那里出來?!?br/>
左手邊?左手邊是廁所啊。
方元打開那扇門,門后是洗漱臺,再往里走就是馬桶和浴盆。這里什么都沒有啊。
電話里傳來一陣噪音,那個聲音十分微弱,但還是能聽到:“我馬上就要來了?!?br/>
與此同時,馬桶蓋忽然動了一下。方元嚇得向后跳了一步,緊盯著前方。
怎么回事?鬧鬼了嗎?還是我看錯了?
馬桶蓋又跳動了一下,這次跳的幅度更大。
啊啊,真的在動,難不成在鬧鬼不成。對了,剛才的電話就鬼來電。在試探我在不在家。知道我在家就來鬧鬼了。
拿著手機想看看剛才那個電話的號碼,怎么著都找不到。
“卡”的一聲,馬桶蓋被完全掀了起來,一只手從里面伸出來。
我的天啊。難不成是貞子改路線了,改從馬桶里鉆出來了?
那只手彎曲過來,按著馬桶邊緣,用力撐著,緊接著,一頭黑發(fā)出現(xiàn)了。再接著,一個圓圓的腦袋完全出現(xiàn)。另一只手也出現(xiàn),兩只手一同按著馬桶邊緣。有些抖動,應(yīng)該是在用力。
那個腦袋晃了晃,滿頭的黑發(fā)散亂異常。
“你是方元先生嗎?”她的聲音低沉而又有些發(fā)顫。
“我……是……啊……”方元已經(jīng)嚇得語不成調(diào)。
那個人穿著粗氣說道:“好,我來了。”
她的雙手一用力,整個身子從馬桶里躍出,直接撲到方元身上。方元本能地向后退,也不知怎的,腳下一絆,向后仰去,摔進了浴缸。不知誰碰到了水龍頭開關(guān),蓮蓬頭噴出水來。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