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廚師一臉茫然的看著蘇涼回了揮手臺上那兩人多高的試靈石便消失不見,隨后跳下臺去,有些沒搞懂為何這人直接燒了自己的點心不說,還搶了東家給自己的秘方調料,更要命的是那秘方還是有毒的,他有些臉色發(fā)白的看向身后的掌柜,可平常總對自己一副盛氣凌人模樣的掌柜的臉色更是如同見了鬼,比自己還要差上兩分。
“雖然出了點意外,但這比試可沒有中途放棄的道理,品德樓贏,也要讓對方心服口服才是,讓他們繼續(xù)?!备吲_之上謝韻昭吩咐了下去,不一會兒便有人上臺清理臺上被蘇涼砸出來的地板碎石,勉強能夠繼續(xù)比試。
一開始宣布比試開始的老者見狀又敲響了銅鑼,高聲呼道:“比試繼續(xù)!雙方請就位,第二場,熱菜類,主題為月?!?br/>
比試繼續(xù),紅色廚師的菜品沒了,第一局便就此作廢,直接開始第二局,那廚師看著原本有些茫然的臉在聽到比試繼續(xù)時,用力揉了揉臉,將狀態(tài)調整了過來,迅速準備起第二道菜來,藍色廚師看著對面紅色廚師的樣子,不由的點了點頭,也準備起來。
謝韻昭從高臺上下來,擠到蘇涼身旁,有些開心的問道:“涼姐姐也來看這場比試?”
“嗯?!碧K涼點點頭,指了指旁邊的周崇之,“崇之帶我來的?!?br/>
“咦?原來你也在啊,真沒注意?!敝x韻昭敷衍的看了眼周崇之,“不過現(xiàn)如今沒了那所謂的獨門秘方,這場比試便毫無疑問了?!?br/>
蘇涼看著臺子上那戲法般做菜的二人,只覺得各有千秋,便不甚理解的問道:“為何?我看他們做的都很好,便是被我燒掉的那份點心,若不去看它的毒性,應該也挺好吃的?!?br/>
“不一樣的?!敝x韻昭搖了搖頭,“你看臺子上的十個評委,十個都是生在王城,長在王城之人,這醉香樓的廚師應不是王城之人,水平雖也不差,可吃虧在了對王城了解不多,以及經驗上,小小年紀有這般廚藝很是難得,可也僅僅是難得罷了,我品德樓的廚師,那是世代供奉宮內的,不僅對王城人的口味了如指掌,更是家傳淵源,不得不說,有時候時間,確實是個很難跨越的鴻溝,起碼現(xiàn)在,他離跨過去,還有些差距的?!?br/>
蘇涼點了點頭,繼續(xù)看了下去,結果果然如謝韻昭所說,兩場下來,十位評委雖對紅色廚師的菜品也贊不絕口,可最終還是藍色廚師更勝一籌。
比試結束,臺下的人自然也就散了去,對后面的兩道菜津津樂道,互相約著定要去點上一份嘗上一嘗才是。
蘇涼同周崇之也隨著人群走出了早市,謝韻昭還要處理后續(xù)的事務,便沒繼續(xù)跟著。
出了早市,兩位道侍面無表情的站在馬車兩側,讓出了早市的人流不自覺的隔出一條寬敞的道來,甚是顯眼,見到蘇涼出來,兩位道侍才露出笑臉來,恭敬的將蘇涼請上馬車,問道:“蘇女郎接下來可有要去的地方?”
蘇涼坐回溫暖的馬車內,道侍連忙將一杯熱茶遞了上去,蘇涼捧著茶杯喝了一口,舒適的嘆了一口氣,扭頭看向周崇之,周崇之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好笑道,“去西山吧,那里的梅花這會兒開的正盛,不看上一次,著實可惜?!闭f完自己伸手為自己倒了杯茶。
蘇涼點點頭,沖道侍回到,“去西山。”
“是。”道侍倒也沒說什么,默默的駕車朝西山走去。
“阿涼似乎對靈植頗為了解?”馬車上,周崇之提起剛才所遇之事,“那罐粉末阿涼打算如何處置?”
“自我修出神識后,阿父便將許多玉簡交于我,其中便有對許多靈植的詳細描述?!碧K涼揮揮手,將那個黑色罐子拿在手中,“至于這個,我想燒了它最為妥當?!?br/>
“我看倒不如先放一放?!敝艹缰粗拮佑行┌櫭?,“當時并未察覺,現(xiàn)在仔細看來,這罐子的制作手法頗為熟悉?!?br/>
“這罐子刻了法陣,可以防止氣味的流失?!碧K涼將罐子放到桌子上仔細觀察起來,“我倒是未曾見過這種刻陣的手法。”
周崇之閉上一只眼睛,越看臉色越沉重起來,“是道啟書院的手法,還是莫要燒了,待今日回去后讓楚辭看看,醉香樓的東家可不應該拿的出這種東西來?!?br/>
蘇涼皺了皺眉,有些不贊成道:“這東西過于危險了,毀了比較好?!?br/>
“這般危險,自然還是要查清楚的好,不然你縱使燒了這一罐,難免會有其他的,總有你看不到的地方。”周崇之嘆了口氣,“斬草要除根才是。”
蘇涼覺得有理,便將罐子推給周崇之,“那便給你了?!?br/>
“別,這么大的罐子,我拿著也不安全,還是放到你的儲物戒里吧?!敝艹缰畵u了搖頭,拒絕抱著這么大個危險物品。
蘇涼便直接收了回去,輕輕摸了摸玉戒,沒說什么。
到了西山腳下,天空飄起細細的雪花來,好在無風,倒也并未十分寒冷,道侍拿出油紙傘為蘇涼撐上,不放心道:“蘇女郎,下雪了,這山路怕是不好走,還要上去嗎?”
“無妨。”蘇涼看著從道侍手中接過傘,呼出一口白色霧氣來,“你們回馬車上等吧,天冷,莫要凍出病了?!?br/>
兩位道侍互相對視一眼,眼角彎了下來,“是,您路上小心?!?br/>
待蘇涼同周崇之沿著山路走了一段,周崇之才開口道:“阿涼同國師府的關系似乎很好?!?br/>
“那當然?!碧K涼點了點頭,“國師府曾是我阿父的家,現(xiàn)在也是我的家?!?br/>
周崇之看著絲毫沒有意識到的蘇涼,不由提醒道:“可大國師畢竟三百年未見音訊了,國師府也有了小國師,阿涼是以什么身份住進國師府的呢?”
“自然是我阿父的女兒?!碧K涼奇怪的看著周崇之,“有何問題?”
“那阿涼便是名正言順的國師府的主人,可檀家人呢?檀家人扶持的小國師呢?”周崇之問道,“阿涼可有想過?”
“家人。”蘇涼理所當然的回道,“國師府是我的家,檀家人和離清自然是我的家人?!?br/>
周崇之停了下來,看著還繼續(xù)往前走的蘇涼,問道,“檀家人五年一選小國師,阿涼和每一屆小國師都是家人嗎?”
蘇涼聞言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周崇之,很是認真的說道:“不是的,只有離清才是?!?br/>
周崇之了然的點了點頭,有些欣慰道:“阿涼分的清便好。”
蘇涼有些一言難盡的看著周崇之,“為何我總覺得,無論是你也好,阿昭也好,甚至是云卿和王守元,似乎都在擔心一些奇怪的事情?我一直分的清的?!?br/>
周崇之看著認真的蘇涼,不由笑出聲來,揉了揉蘇涼的腦袋,“還不是因為你,總是一副讓人擔心的樣子?!?br/>
蘇涼拍掉周崇之的手,繼續(xù)往上走去,“這世上,我應當是最不需要擔憂的人?!?br/>
“也就是這樣,才更讓人擔心啊?!敝艹缰粗K涼的背影,小聲的說道,可惜聲音小的很,風一吹就散的無影無蹤,并未被蘇涼聽到。
“你說的梅花,真的有嗎?”蘇涼看著前方依舊白茫茫的路,有些懷疑的問道。
“有的。”周崇之快步追了上去,同蘇涼并排走在一起,“轉過前面那條路,便到了?!?br/>
蘇涼點了點頭,繼續(xù)往前走去,沒走多久,便聽見些許嘈雜的聲音隱隱傳來,轉過一條路,一片火紅的梅林猛然映入眼簾,蘇涼從未見過這般熱烈的紅色,傲然的開在山間,燦若云霞,極為絢麗,不由得驚住了。
“如何?不枉走上這一遭吧?”周崇之看著蘇涼的樣子,輕聲笑道,“這世間的美景多的很,我這趟出島,除了告知各國書院的決定和那條算語之外,也是想順道看看各國的不同風景,畢竟書上得來終覺淺?!?br/>
蘇涼贊同的點點頭,“也是,只有親眼看到了,才能真實的感受到這世間的樣子如何?!?br/>
走進梅林里面,歡聲笑語更為清晰,有在林間追逐打鬧樂此不疲的孩童,有約著三五好友一起席地而坐煮酒賞梅的年輕人,也有坐在樹下悠閑飲茶下棋的老者,為整個梅林增添了不少生氣,當看到有人在林中互訴衷腸之時,周崇之自然而然的擋住了蘇涼的視線,引導著蘇涼看向他處,蘇涼倒也沒注意,只是頗為享受的走在梅林中,感受著腳下積雪踩上去吱吱作響,待找到一處空位后,更是揮手拿出一條厚厚的毯子鋪在地上,雙手枕在頭后,任由雪花飄落在臉上,瞇起雙眼,竟沒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周崇之無奈的扶了扶額頭,剛想伸手試圖觸碰蘇涼,卻猛然發(fā)現(xiàn)蘇涼周身靈氣轉動,一層靈陣幾乎瞬間包裹住蘇涼全身,溫熱的氣息從靈陣中緩緩散發(fā)出來,雪花還未落下便被隔開飄向四周。
周崇之連忙后退幾步,才未被靈陣觸碰到,看著毫無防備睡熟的蘇涼,周崇之平靜的表情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最后輕聲笑了出來,“我還是小看了你啊,竟然是自主的護身靈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