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一年,凌瀟瀟幾乎快讓全京城的人忘記從前的萬尊兒是什么樣子。
宮人們說起萬家的嫡女,百姓們談論起昔日的云王妃,再也不會用刁蠻跋扈囂張彪悍做描述。
他們所知的萬尊兒,處事有度,不卑不亢。
不管是皇后向王府送侍妾刁難時,還是秋獵后遇到的種種危險,說不上從容應對,卻還是被她化險為夷。
你以為她是個容易欺負的好脾氣,到了太后的千秋宴上,被逼至死路,竟是她先拿出休書劃清界限,勇敢果決。
世人都笑,是她休了君慕白。
世人又都知,如今的萬尊兒最有的就是審時度勢的先見之明。
如此一個她,面對心系天下安危的君慕白,要蠢到什么地步才會對他說出指責的話?
系好第一層衣帶,尊兒握起他的手輕輕的寫:我明白。
何事做得,何事做不得,孰輕孰重,仁義道德,有什么是她不明白?
得了她深明大義的回答,君慕白窘迫的笑起來,“其實,我本期望你同我好好的慪一回氣?!?br/>
對她隱瞞是拖延,最后成了刻意而為之。
“沒有這必要。”尊兒說完,又寫道:沒有人錯。
對天下,是柳元鶴錯了,于他自己,不過是尋一個宣泄苦楚的出口。
君慕白更沒錯,他是君家的男兒,有責任守護江山社稷,百姓安好。
尊兒為他穿上中衣,纖細的素手熨貼過他的身軀,將衣衫整理平展,她只專注的看著他,做這一件事情,仿似他們只是對尋常的夫妻。
“不知為何,突然想起去年你陪我回國公府?!辈焕頃欠衲苈犚?,她忽然自顧說起那時,“次日你起得極早,我都不知你何時走的,后來妙珠來伺候我梳洗,跟我說了許多你的事。說你……嚴于律己,潔身自好,說到我無地自容,故而到普云寺進香時,格外虔誠?!?br/>
君慕白的好,讓她懷璧其罪,可她又不愿意認命。
努力和他保持距離,每天堅持自己少看他一眼,少和他說一句話,想起來真是覺得……蠢死了。
正笑話著從前的自己,君慕白主動把手送到她面前。
她便直抒心境:以前,總覺得配不上你。
他是明君,她卻成不了賢后,最后還將他的路子帶偏了,讓大祈百姓就這么和一代帝王錯肩而過。
“是嗎?”君慕白沉吟了下,舒展長眉,道:“秋獵時,若顏對我說,是你將我從遙不可及的仙境帶回人間,仙境……”
他輕聲了笑了笑,“后來我想,或許真的是這樣。”
蕭艷傾不止一次玩笑的說,我的白兒就是太靠得住了,丁點兒錯挑不出來,讓我這為娘的人好生不得樂趣。
別說親娘了,這么多年,誰能挑出云王君慕白的不是?
君赫連將他視作眾多兒子中最大的威脅,對他諱莫如深,他呢,走上帝王之路并非十分想,皇子最大的成就,不就是做皇帝么?
他是不是未來的國君真說不準,對他身邊的人而言,只有在看到他對萬尊兒發(fā)火的時候,才會得到如此感悟:原來也是個會喘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