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zhàn)至此，雖然正道大部分人都在自?？磻颍欢?，再而三地起變化，早已讓他們成為了驚弓之鳥。
這道聲音，立馬令他們松懈的神經(jīng)，再次緊繃起來。
“轟～”
一個身穿凌霄閣長老服飾的人，推到一塊巖石，顯出了身形，兜帽遮面，左手拽著白發(fā)，將香雪蘭提在手里，右手持著一柄靈劍，架在其脖頸上。
巖石倒地蕩起的風，掀開了這個人的帽檐。
一張獰笑著，略微有點扭曲的臉，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他的那一雙眸子，怨毒地盯著慕晚風。
“慕晚風，你可還認識我？哈哈哈……”
白無瑕立即認出此人是誰，眼里殺意爆閃。
“歐，陽，言！”
歐陽言收斂笑容，轉頭看向白無暇，表情很是復雜。有敬畏，有愛慕，還有一絲絲怨憤！
“公子，正是我，意外嗎？”
白無暇寒光愈盛:“弒殺長輩，叛逃出教，勾結凌霄閣設局，透露日炎堂位置，你還敢出現(xiàn)，不怕死么？”
“咯咯咯～無暇，我對你衷心不二，天地可證，日月可鑒。日炎堂位置可不是我暴露的，我只是想除掉他而已！”
歐陽言指著慕晚風，眼神再次怨毒起來:“死有何懼？咯咯咯……打我出現(xiàn)，我就沒想過要活著離開！不過，我要拉上這小子一起死！”
“至親之人都敢殺，讓我損失一個實力強盛的長老，欲圖阻礙血劍堂壯大，現(xiàn)在又違抗我的意愿，這就是你所謂的忠心？”
“我從未做過一件對不起你的事，這都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歐陽言神色激動，手上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將香雪蘭的頭發(fā)越拽越緊。
慕晚風眼睛里布滿了血絲，沉寂下去的殺意，再次攀升至頂峰，膝蓋微曲，就要有所動作。
“別動！”
歐陽言隨時都注意著慕晚風的一舉一動，又豈會察覺不到？哪怕是白無瑕跟他廢話，也只是想伺機而動，鉆他的空子，這一點，他更是心知肚明。
他自小便跟隨白無瑕身側，白無瑕什么性格，他了如指掌。雖不至于撅屁股就知道對方要放什么屁，但處事風格還是能大概猜到一些，斷然不會做這種無意義的口舌之爭。
“都別動！否則，我讓她死無全尸！”
慕晚風身體仍舊緊繃，蓄勢待發(fā)，卻也沒有了下一步動作。
盡管香雪蘭已死，歐陽言手中只是一具尸體，不過歐陽言算準了，即便是一具尸體，也能讓慕晚風乖乖就范，引頸受戮。
“無暇，自打你還沒記事起，我便對你百依百順，你想要什么，我拼了命也給你尋來?！?br/>
“你犯錯，我替你背，你挨打，我替你扛。我不奢求你對我另眼相待，也不奢求你依賴我，我只想默默跟在你身邊?？善褪撬?！為什么是他？又憑什么是他？”
“論出身，我爹我爺爺，戰(zhàn)功彪炳，立下無數(shù)功勞；論相識，數(shù)十個春秋，我對你知冷知熱，粥湯問暖；論相知，我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細數(shù)哪一點，是這個小子能比得上的？”
“就是這個野小子！憑什么一出現(xiàn)，你就青睞有加？后來更是豁出性命，屢次涉險，搭上教中弟子的性命，也要救他。”
“他慕晚風有哪一點好，讓你這般對待？為什么我做了這么多，你視而不見，他什么都沒做，卻讓你喜歡上了他？為什么！”
歐陽言一個接一個的質(zhì)問，最后更是沖著白無瑕在咆哮，卻是讓兇名赫赫的邪教公子第一次無言以對，沉默了……
是啊，為什么？
歐陽言對自己唯命是從，不可謂不好，甚至比至親之人都猶有過之，讓自己都當成了理所當然。
而慕晚風出現(xiàn)后，細數(shù)這些年來自己的種種行為，一樁樁，一件件，做出的所有決定，全都是在為慕晚風考慮。要是擱在以前，肯定都會認為現(xiàn)在的自己，是腦子抽了！
就像現(xiàn)在這種情況，按照自己的秉性，哪會這樣畏首畏尾，去管一具尸首的完整？更何況還是仇人的一具尸首。
白無瑕的沉默，并沒有讓歐陽言心中慰藉，反倒是更為絞痛。
“無暇，你變了，變得感情用事，優(yōu)柔寡斷了。我倒是希望你此時能狠下心，過來殺了我，這才是你的一貫作風?！?br/>
“早在雁蕩山的時候，我就應該結果了他！你還是高高在上的公子無暇，我還是那個任勞任怨的無名小卒，也不至于讓你為難。”
白無瑕終于開口，嘆息一聲，道：“你……走吧，念在過往的情分上，之前的事以及今日的事，我都可以不追究。”
歐陽言搖了搖頭，笑得面容扭曲，眼神卻充滿蕭索。
“若是你還念及過往的情分，那我只希望你不要插手，做回那個足智多謀，且雷厲風行的公子?！?br/>
他轉頭看向慕晚風：“咯咯咯～慕晚風，血劍堂新成立時，你不是很威風嗎？你再威風一個給我看看，來啊！”
慕晚風指甲陷進肉里，牙齒咬得咯嘣直響，不敢動分毫。
“哈哈哈哈……”
歐陽言笑得越發(fā)得意猖狂，許久才止住，喝道：“跪下！”
慕晚風死死盯著他，還是緊繃著身體，一動不動。
“別告訴我，你是真的瘋了，聽不懂我在說什么，我再說一遍，給我跪下！”
緩緩地，慕晚風還是跪了下去。
“好，很好，這不很聽話嘛～咯咯咯。你最好是別動，保不住我手上不注意，你師姐就剩顆腦袋了?！?br/>
說著，歐陽言挾持著香雪蘭，徑直走到慕晚風身前，一腳將其踹爬在了地上。
瞅準慕晚風的關節(jié)，他獰笑著抬起腳，逐個一一踩斷，響起清亮的咔嚓聲。
而慕晚風就像這踩斷的手腳不是自己的一樣，愣是一聲沒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白無瑕眉頭緊鎖，先前的一絲絲舊情，隨著這幾聲脆響，正在一點點消失。最后他的眼神中，只有一片冰涼。
歐陽言猶自不解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抬起一腳，踩到了他頭上，來回擰著鞋子。
“慕晚風，你也有今天！”